“你们,都会来陪我!”
听到蜘蛛夫人的大笑声,张元似感受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毫不犹豫的抽身急退。
他冲向不远处,那因蜘蛛夫人生命衰微而干涸粉碎的黑色蛛丝下方暴露出来的青色虫茧。
数丈距离,一晃而过,张元暴力扯开凝固失活的大量黑色蛛丝,一边将等人高的青色虫茧抱起,一边用眼角余光,查看后方蜘蛛夫人的情况。
只见蜘蛛夫人的妖躯,此刻已膨大了十几倍,皮肤被拉扯至纤薄透明的程度。
透过皮肤,隐约能瞧见,她的体内有翻涌的粘稠黑色物质。
危机感越发强烈,张元扛着青色虫茧,用尽全身力气,全速冲向洞穴的出口。
“哈哈——哈哈哈哈!”
面部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模样的蜘蛛夫人,就这么扭曲怨毒的看着张元逃跑的背影:“你们,逃不掉的!”
声落,她的体内宛若点燃了难以计数的火药,在短暂的进一步膨大后,轰然爆炸。
“轰隆——!”
瞬息间,裹挟紫黑色妖气的冲击波,就后发先至,追上了逃跑的张元。
而在冲击波后,是紧随其后的翻腾黑泥浪潮。
它黏腻的翻滚着,吞噬沿途的一切之物,碎石、蛛丝、岩壁……每吞噬一点东西,它的规模也就跟着进一步膨胀。
张元毛骨悚然,意识到跑不过冲击波的他,立刻启用了燃血爆发。
血雾弥漫,凝为血衣。
而血衣的防护,在这等恐怖的爆炸冲击面前,只能说聊胜于无。
“也不知道我的肉身,能不能扛得住?”
张元心头无奈。
谁能想到,这蜘蛛夫人死了也不安分,竟然还要恶心人一手。
眼看着黑色冲击波即将临身,这时,被张元扛在肩膀处的青色虫茧动弹了一下,从张元的手中强行挣脱,挡在他与冲击波的中间。
“小青团!”
张元猛的偏头,就见冲击波已正面撞上了青色虫茧。
“轰!”
接触的一瞬间,青色虫茧表面就向内凹陷,如海浪般不断波荡,试图缓解冲击,可这股冲击实在太过猛烈,超过了青色虫茧的承受极限。
在张元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青色虫茧表面浮现不堪重负的裂痕,眨眼间,就遍布整个虫茧。
“砰!”
青色虫茧被撕碎,藏于其中双手环抱膝盖、蜷缩着娇躯的小青团,也因此暴露了出来。
她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多处伤口正在向外淌血。
本就重伤的她,又正面挡下了冲击波威力最强的部分,若继续硬挡后续的冲击波,乃至紧随而至的黑泥浪潮,她必死无疑!
张元一咬牙,伸手抓住小青团的一只胳膊,拧腰发力,将其拽到自己身前,而他则用后背,去抵挡后续的冲击。
这一系列变化,看似漫长,实则只在呼吸之间。
冲击波席卷而至。
当其距离张元的后背,还有不到半寸距离时。
“嗡——”
浓烈的白光,自张元脖颈处绽放。
那是他一直挂着的【白骨夫人的如意结】。
一道温柔如水的巨大妇人身影,凭空出现,将张元虚捧于掌心,伴随着她手掌的并拢,张元以及他死死拉住的小青团,一同消失不见。
“轰隆!”
冲击波震碎了层层岩壁,蔓延出不知多远,黑色的浪潮淹没一切,将所有吞噬殆尽。
张元眼前一花,而后,是身体的坠落。
视线恢复正常时,他发现自己正处于数丈高的半空,正朝着下方坠落。
他偏过头,看着手中拽紧的小青团,见她和自己一同被“传送”了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敢深入蜘蛛夫人的巢穴,张元自然不是毫无依仗。
遭遇致命危险时,可激发“庇护”效果,将他传送至一里范围内安全之地的【白骨夫人的如意结】,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这件装备平时不显山不显水,可真到起作用时,却能保他一条小命。
脖颈处,已激发的如意结,寸寸破碎,灰白色的细灰在风中飞散。
这装备效果强悍,可仅能使用一次。
“呼呼……”
耳旁的剧烈风声,将张元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下方临近的层层树枝,他抓过重伤昏迷的小青团,将之拥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充当缓冲垫。
“咔嚓咔嚓——”
树冠剧烈晃动,树枝被一节节扯碎。
“砰!”
后背剧震,张元喉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呼……”
他深吸口气,将铁锈味的鲜血咽了回去,看着躺在自己胸膛上、没再受什么额外伤势的小青团,他这才放松下来。
“得救了!”
长长的吐出口气,张元满脸庆幸。
若非如意结,这一波,不仅自己的投影之身在劫难逃,就连小青团,怕不是也要葬身于蜘蛛巢穴内。
动作轻柔的将小青团放下,张元抬手按在她的肩膀。
体内,一枚“药王之种”化开,散为一股精纯柔和的地气,汇入小青团的体内,为她抚平伤势。
见她紧蹙的眉头略有舒缓,张元这才收回手。
他的“药王之种”,对小妖统领级别的小青团而言,只是稍稍治愈伤势,效果有限。
不过,以小青团那夸张的生命力,只要帮她度过最初最难熬的时候,接下来估计她自己就能快速痊愈了。
小心翼翼的将小青团放在一棵古树下倚靠着树干躺坐,张元一边将体内最后一枚“药王之种”用于治疗自身,一边手脚并用的爬上古树。
很快,他就来到了树冠顶端。
站在这个位置,他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仍是蜘蛛树林,但位于边缘区域的高处。
远方,树林的中央,“轰隆隆”的杂声,越发强烈。
张元举目远眺,眼神凝重。
树林中央,矗立着一座“白色宫殿”。
那是由无数蜘蛛妖经年累月编织而成的巢穴,粗壮的灰白色丝线如同古老的缆绳,将数不清的参天古树强行捆绑在一起,支撑起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穹顶。
阳光透过丝网的缝隙洒下,被过滤成惨淡的幽绿色,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腐朽的香气,那是无数猎物被消化后留下的气息。
然而此刻,这座“白色宫殿”,正在经历一场轰鸣的葬礼。
起初是声音的消失,紧接着是地面的震颤,并非来自外界的冲击,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呜咽。
巢穴边缘的几根主蛛丝突然崩断,发出如同雷鸣般的脆响,巨大的张力瞬间失衡。
地面如同溃烂的伤口般裂开,粘稠、漆黑的烂泥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岩浆,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轰然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某种活着的、充满恶意的黑色流体。它们像是有重力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巢穴的底部。那些曾经坚韧得能困住猛兽的蛛网,在接触到黑色烂泥的瞬间,竟如同被强酸泼洒的薄纸,迅速溶解、软化。
“咕噜……咕噜……”
黑色烂泥翻滚着,发出贪婪的吞咽声。它们顺着树干和丝线疯狂攀爬,所过之处,白色的丝线迅速染黑、崩塌。
几只惊慌失措的蜘蛛妖从巢穴的缝隙中涌出,试图逃离这灭顶之灾,但它们刚一跳入空中,就被粘稠的黑泥触手卷住,瞬间拖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随着根基的瓦解,巨大的巢穴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那数十上百棵支撑了巢穴百年的古树,在黑色潮水的浸泡下失去了浮力,发出悲鸣般的断裂声。
巨大的半球形穹顶轰然倾斜,无数废弃的茧壳、干瘪的虫尸如同暴雨般坠落,瞬间被黑泥吞没,连一丝气泡都未曾激起。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吞噬。
黑色的潮水无情地漫过巢穴的顶部,将最后一点白色的丝线抹去。原本高耸的巢穴,在短短片刻间,就被这片漆黑的沼泽彻底填平。
当一切归于死寂,树林中央再也看不到那座宏伟的巢穴,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不断冒着诡异气泡的黑色泥潭,像是一只刚刚吃饱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森林。
但它并未停下,每个呼吸,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一棵棵古树被它吞没,它就像是一只永远得不到满足的饕餮,照这么下去,若不加以制止,整片蜘蛛树林,甚至是整座牢山,最终都可能被它吞噬殆尽。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元眼神震撼。
蜘蛛夫人释放出的黑泥浪潮,其层次已经远远超过“小妖”这个级别,形成了人力根本无法阻止的“灾难”。
这时,张元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一抹青光。
是小青团。
不知何时醒来的她,同样来到了树冠顶端,与张元并肩眺望着那逐渐扩张的黑色泥泽。
小青团紧紧抿着嘴,青金色的瞳眸,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像是在注视着什么。
“队长,你没事吧?”
张元忍不住开口道。
小青团的面色惨白如纸,不断喘息着,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躺下好好休养。
闻言,小青团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无妨,等把事情做完后,再休息……也不迟。”
该做的事情?
张元愣了下,就见小青团化作一道微弱明灭的青光,飞向了远处的黑色泥泽。
“队长!”
张元下意识的喊出声。
不知为何,看着飞向黑色泥泽的小青团,他有种心脏被揪起的感觉。
很快。
小青团便来到了黑色泥泽的正上方。
她低下头,带着重瞳的复眼,静静的凝望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