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寒的刀刃,在月下反射着瘆人刺骨的弧光。
张元单手一拍,将其中一个黑袍人的长刀拍落,巨力令后者的虎口剧震,撕裂溢血,而后,他一个直拳,正中其胸痛。
“砰!”
黑袍人的胸口向内坍塌、凹陷,七窍喷血,飞出数米开外。
“咻——”
张元专心对付这名黑袍人的情况,让另外一名黑袍人大喜。
虽然同伴的惨状,让他心里发凉,但他相信、也只能坚信,只要自己的刀砍中目标的要害,就一定能转败为胜!
他看向了目标转过身,看见了目标抬手。
对方身手之敏捷,让黑袍人毛骨悚然,可当看到他竟然想要用拳头来挡住自己的刀时,黑袍人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血肉之躯,也敢和兵刃争锋?”
“给我死!”
铛!
刀刃与拳锋碰撞,血肉之躯与金铁造物交锋,发出的,却是金铁交鸣之声。
长刀被弹起,黑袍人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
他看到了,那眼中不断放大的拳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种手感……就仿佛,自己好像砍中的根本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块坚硬的石头。
等等,坚硬的石头!
黑袍人心中满是惊骇,扭曲的脸上,浮现不可思议之色。
身在泥牛镇,他又怎会不知道,皮如坚石意味着什么。
那是后天之路抵达一炼境界的标志!
也是他们这些人付出了巨大代价后、仍无法企及的境界!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脑中浮起这一想法,但可惜,黑袍人此生,再无得到解答的机会了。
拳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生命的最后,是宛若西瓜破碎的“砰”声。
一息之间,又解决了两人,张元脚步不停,再度追袭。
三息后,剩下的两个黑袍人,也倒在地上的血泊中,成了尸体。
张元停下脚步,目光转动至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阴影中,淡淡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对方很谨慎。
从一开始就没有冒头,甚至在后来的战斗中,也是第一时间逃跑。
眼见逃不了,就躲了起来。
夜黑风高,若是换做其他人,还真就让这只小老鼠逃走了。
但在张元的“观地气”视线中,这只小老鼠身上的地气,犹如黑夜中亮起的烛火,实在是太过明显。
“窸窸窣窣……”
灌木晃动间,一道身影,颤巍巍的爬了出来。
“张……张元……我……我……”
此人似是被吓破了胆,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元眉头一挑。
淡淡的月光下,他大致看到了此人兜帽下的面容。
“是你,孙求文。”
有些意外,有些疑惑,但很快,又都化为冷静。
张元一步步走向前,垂在身侧的双手五指,还在往下滴着血。
“嘀嗒!”
一滴血珠坠落,在地面炸开,溅起的血花落到孙求文的裤脚上,那股湿润的凉意,让他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生死危机之际,孙求文哆嗦着牙关:“张元,饶、饶了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对了!这份秘术,这份今日兑换的秘术,我可以献给你!”
“还有我身上刚领的灵石、以及剩下的灵晶,都可以给你!”
“饶……”
砰!
张元收回拳头,看着身前倒下的无头尸体,摇摇头:
“愚蠢。”
“你死了,这些东西一样是我的。”
第26章:战利品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也带着丝丝蔓延开来的血腥味。
确定今晚的来犯之敌已尽数歼灭,张元这才缓缓放松绷紧的身体。
对方来袭之迅捷,确实超乎他的预料。
好在,这些人对他的实力预估,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这才导致他们的失败。
这也是张元不愿将所有实力暴露于人前的原因。
若底细都被人摸清,一旦有人对他心生歹意,后果不堪设想。
“呼……”
轻吐口气,张元开始收拾战局。
也即,摸尸。
片刻后,他颠了颠手掌的几个囊袋,摇摇头。
这几个囊袋,是从那些黑袍人身上搜出来的,都只有一些灵晶,拼凑起来,也就堪堪一两。
只能说,聊胜于无。
今晚战利品的大头,还得是从孙求文身上摸出来的两样物品。
一个是秘术玉简,另一个是他的钱袋,里头灵晶很少,只有一两三钱,主要是那颗宗门刚赐下的下品灵石。
张元拿起灵石,端详着那温润的微光,满意的点点头。
“不亏。”
摸完了尸,张元看向此地的尸体,微微沉吟后,没有选择“埋尸”,而是将其堆放到一起。
今晚一战过后,无论他愿不愿意,他一炼石人的实力,估计是瞒不住了。
当然,对外他肯定是说“天生神力+土心诀入门”,两相叠加,才让他拥有比肩一炼石人的战力。
既然实力无法再隐瞒多少,那不如公开出来,甚至主动吸引宗门目光。
只有这样,才能让幕后黑手投鼠忌器。
是的,幕后黑手!
这些黑袍人身上的浊乱地气,与导致磁石失控的胡老三身上的浊乱地气,同出一源,若说这是巧合,张元自己都不信。
能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拥有接近一炼石人的实力。
这背后的牵扯之大,恐怕超乎自己的想象。
这些黑袍人,包括孙求文,恐怕都只是被推到台面上的“棋子”而已。
真正的执棋人,恐怕还在幕后,默默观察着一切。
此外,今晚的袭击,绝非偶然。
秦家姐弟、还有陈岩王六,都在醉酒状态,正是己方队伍最虚弱的时候,这么巧,黑袍人们就来袭了?
“福山楼……”
张元眉头微皱。
这也是一个庞然大物。
别看掌柜福大满对他们毕恭毕敬,但那是生意人的嘴脸,当不得真。
能在泥牛镇经营这么久,且成为镇中的第一酒楼,要说福山楼的背后没有宗门弟子撑腰,张元是不信的。
换言之,光是今晚,就牵扯出了两方势力。
自己已在无意间,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漩涡中。
张元很有自知之明。
他在普通人中虽还算能打,可和这些势力比起来,还是太弱太弱了。
光靠他自己,别说报仇了,就连自保都是个问题。
但别忘了,这里是掌山门治下、供预备役弟子生活的小镇。
宗门,才是这里最大的势力与规矩!
对方为何要趁着月黑风高才悄悄摸过来?
为什么要穿兜帽黑袍遮掩面容?
还不是担心暴露,引起宗门的注意?
而敌人担心的,就是张元需要做的!
只有引得宗门的主动介入,他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夜风拂面,吹动张元的头发。
他转身走回山顶平台,将秦家姐弟、陈岩王六,一一叫醒。
对于醉酒之人,他不得不动用粗暴一点的“物理”手法。
“嘶——!”
脸上和身上的凉水,让王六硬生生醒了过来。
他倒吸着凉气,满脸幽怨的看着张元:“元哥,咱就是说,喝醉酒也不是啥十恶不赦的事吧,没必要用这办法叫醒咱不是?”
“等等,这啥味道……”
说话间,王六还有些迷蒙的眼神逐渐清醒,而后,定格在不远处,那堆叠在一起的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