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他表面微愣,随后恢复正常:“新人,来,开始炼丹吧,一应药材,已在丹炉边上备好了。”
张元心头微动。
这人,似乎认识自己?
可他对这名炼丹师,却毫无印象。
心头有些疑惑,但随即,张元便不再多想。
他此行的目的,是拿到雾毒解毒丹的最新进展丹方,至于其他的,他懒得理会。
走到炼丹炉前,张元看了眼准备的药材,按照修炼丹药的丹方,取出一份,扔进丹炉里头。
而后,他掐诀引火,开始炼制丹药。
这“粗糙”的手法,看得一旁盘坐下来的沈丹师直皱眉。
要不是想放松放松大脑,他已经转身离去,继续研制解毒丹了。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炼丹师,嘴唇微动,袖口下,一枚传讯符已化飞灰。
……
丹坊司临时办事处的会场,正皱着眉头,端详手中失败解毒丹的内门长老司徒越,眼神微动。
传讯符传来的传音,让他有些意外。
“张元是炼丹师?”
对于这个缕缕破坏自己派系计划的家伙,司徒越印象极深。
“本想晚点再处理你,既然你自己闯进来……”
司徒越站起身。
他这一动,立刻引起了周围炼丹师的注意。
有人疑惑道:“丹师大人,您这是?”
司徒越呵呵一笑:“诸位,来了个炼丹师好苗子,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了。”
此言一出,不少炼丹师纷纷起身,跟在司徒越的身后,向着考核院落的方向而去。
司徒越的眼神深处,带着冰冷之色。
他要在众人见证下,将张元打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第140章:技惊四座!
考核院落中。
张元坐在炼丹炉前,操控着灵火,随意的炼着丹。
甚至于,炼丹的过程中,他的另外一只手,还在掐念口诀——修炼法术。
这种一心二用的做法、以及对丹药的“轻慢”,让旁观的沈丹师,眉头越皱越深。
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次忙里偷闲、来接待新人的做法,是否正确了。
继续看下去,他担心自己会气得脑溢血,放松的目的完全达不到!
“呼……”
沈丹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想要眼不见为净,可身为炼丹师的“职业操守”,又让他无法这么做。
一时间,可谓两头堵。
“踏踏……”
这时,忽然有大批的脚步声临近。
沈丹师偏头看去,眼中浮现意外之色。
“司徒丹师,你们怎么来了?”
走进院子的,赫然是以内门长老司徒越为首的十几名炼丹师。
看到沈丹师在,司徒越也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沈丹师是去散心的,没想到,竟跑来这主持新人的考核。
这对一名二阶炼丹大师来说,无疑是大材小用。
“沈丹师,你也在。”司徒越的语气十分客气。
掌山门内,一共只有两位二阶炼丹大师。
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沈丹师。
因此,哪怕他修为已至假丹,而对方只是筑基,司徒越的态度依旧十分客气。
假丹,本质上,是无望金丹的无奈选择。
而二阶炼丹大师,无论去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出来放松放松,正好遇到有新人要加入,便来看看。”沈丹师点点头,看向张元,摇摇头:“可惜……”
司徒越的目光,也看向了坐在炼丹炉前的张元,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冷色,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多位炼丹师,也能多份力。”
“雾毒解毒丹的研制,不正是万千次的失败堆砌而来的么?”
听到“雾毒解毒丹”这几个字,沈丹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沈丹师,这位新人的炼丹水平,如何?”
司徒越观察了一下张元的炼丹手法,眼神略有古怪,而后,看向沈丹师。
闻言,沈丹师摇头:“怎么说呢……普普通通,就控火之术,还说得过去。”
司徒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眼底笑意更浓。
炼丹技术差好啊……这样,更方便自己操作了。
时间渐渐流逝,很快,一个时辰快到了。
而张元身前的炼丹炉内的丹药,也炼制到了尾声。
一般来说,一炉修炼丹药,往往要一整天的炼制,但若是单炼一枚,便可以将炼制时间极大压缩。
炼丹炉内,药材的灵性翻腾,按照流程,这个时候,炼丹师需施以凝丹之法,将炼制好的药性凝练为一。
可让沈丹师看不懂的是,直到此刻,张元依旧没有使用任何凝丹之法的意思。
“这小子,是准备药性狂暴炸炉吗?”
沈丹师嘴角扯了扯。
一旁,司徒越眼见此景,衣袖下的手指,微微一动。
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从地下蔓延而去,没入张元身前的炼丹炉内。
身为全场修为最高的假丹修士,司徒越的这一波小操作,几乎无人察觉。
唯有沈丹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眉头微皱,什么都没说。
一息、两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炼丹炉内的药性,变得愈发汹涌狂暴,此时,便是再施展凝丹之法,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要炸炉的征兆!
旁观众人,皆是炼丹师,自然都看出了这一点。
他们一个个面色变化,忍不住向后倒退。
这炼丹炉内即将炸炉的波动,远超寻常,也不知这个新人是怎么搞的。
就在这时,有眼尖的炼丹师,看到丹炉内溢出的一小缕灰色烟雾,他努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但随即,他就忍不住惊声道:
“这家伙,在丹药炼制中,加入了雾毒?!”、
“雾毒的性质迟钝,可却具备一种可怕的特性:一旦它被高温高压激活,便会产生极其可怕的爆炸,同时,污染周边大片的区域。”
“什么?他这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越来越多的炼丹师发现了这一点,其中脾气火爆的,忍不住当场怒骂出声。
司徒越表情冰冷,假丹修士的威压释放开来。
他抬起手,对准正在炼丹中的张元:“哪来的家伙,竟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其罪当诛!”
是的,炼丹炉内的雾毒,是司徒越通过特殊法术,送进炼丹炉的。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趁此机会,将张元弄死。
众目睽睽之下,炼制毒丹害人,自己身为内门长老,出手镇压,于情于理,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一旁的沈丹师,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了看张元,又看了看司徒越,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确实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的端倪。
可自己要因为这点儿不对劲,去得罪司徒越吗?
就在司徒越的手掌即将拍向张元时,那原本狂暴欲炸的炼丹炉内,突然传出一声极其细微、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嗡鸣。
“凝!”
一声轻喝,从张元口中吐出。
他那只一直掐着法诀、看似在修炼法术的左手,终于动了。
没有繁复的结印,也没有磅礴的灵力灌注,他只是屈指轻轻一弹,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念,如春风化雨般融入了沸腾的药液之中。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因为雾毒被激活而变得猩红暴虐的火焰,在这一指之下,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温顺下来。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一缕灰色的致命雾毒,非但没有引爆丹炉,反而像是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强行扭转了性质,丝丝缕缕地融进了金黄色的药液中,成为了丹药最核心的部分!
“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准备逃命的炼丹师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以他们的阅历,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剧毒化为药引,更没见过这种明明极为粗暴、却“举重若轻”的凝丹手法!
司徒越拍出的那一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冰冷与杀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丹炉里加了什么,那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雾毒,这小子凭什么能把它炼成丹?
这是之前这么多炼丹师,失败了无数次,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就在这时,丹炉盖“砰”的一声自动弹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落。
一枚圆润饱满、表面隐隐流转着一丝灰色丹纹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炉中。
“体生丹纹……这是极品丹药!”有炼丹师失声惊呼。
司徒越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的杀招没能出手,现在若是再强行攻击一个刚刚炼出极品丹药的新人,不仅毫无道理,还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