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深吸口气。
虎族直接以童男童女为血食，龟族虽没有那么残酷，但本质上，依旧是鱼肉乡里。
所谓的河怪，所谓的河水被污染，所谓的安全水，大概率，都是龟族的自导自演罢了。
目的，只是为了在本就穷苦的老百姓身上，再刮下来一层民脂民膏。
“铛铛铛……”
这时，屋外的雨幕中，传来了清亮的锣鼓声。
“墨家运水队！要买安全水的，速来，晚了可就没有了！”
嘹亮的声音，被雨幕冲刷，在略显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张元从木板凳上起身：“打扰了，老婆婆，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红梧也站起身来。
不等老妪挽留，两人已风风火火的离开。
“唉……”老妪抬起的手重新放下，忽然看到，张元刚刚的木板凳旁，多出了几个水袋。
她颤抖的将水袋抱起，看着屋门外、背影在雨幕中愈发模糊的青年与少女，喃喃道：“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
出了屋子，张元看向远处的墨家运水队。
十几辆驽马拖车，周围跟着大批家丁。
看着一个个嘴唇干裂得厉害的百姓，将血汗钱交到墨家管事的手中，只为换取那他们原本无需代价就能获取到的清水，张元沉默片刻，偏头看向一旁的红梧。
“红梧，你刚才说，龟千岁修炼的功法，聚敛的钱财越多，就越难以杀死……那反过来，若是它的钱财大幅度缩水，是否意味着，它将变得无比虚弱？”
红梧点点头：“是这样子的。”
说完，她有些泄气道：“气死红梧大人了，龟族的家伙通过这丧尽天良的手段，榨取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那龟千岁的财富，怕是堆积如山，这下子，想要击败龟千岁，几乎是不可能了……”
“不。”张元摇头，眼神冷厉：“我有办法，不仅能让它将聚敛的不义之财全部吐出来，更是能让它伤筋动骨。”
红梧满眼好奇：“什么办法？”
张元传音，闻言，红梧目露不解：“这样，真的有效果吗？”
张元没有解释：“你按我说的做即可。”
第130章：人心贪欲，胜却世间诸恶
盘金府，在朦胧的细雨之后，天色放晴。
午后，许多买不起安全水的百姓，呆呆的坐在屋檐巷角，他们看着地上的积水，咽了咽唾沫，可始终无人敢碰。
因为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已经死了。
据说，河怪死亡的污染，波及到了天上，便是雨水，也无人敢喝。
于是，盘金府的百姓门，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去的墨家卖水队，像是一具具麻木的傀儡。
墨家卖水队。
为首的管事，看了眼身后装满铜板的车篓，叹了口气。
“太慢了、太慢了……”
想到大少爷给自己这支卖水队定下的月度要求，他心头愈发焦躁起来。
“这么下去，月底根本完不成啊！”
“也不知大少爷是怎么想的，要求忽然翻番，这如何完得成？”
“都是些贱民，还怎么榨出油水？”
墨家管事摇头叹息。
“喂，你们就是卖水队吗？”
忽然，前方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管事的思绪。
他头还没抬起，就不耐烦的冷哼道：“什么人？敢挡在卖水队的前头？”
说完，他才看向出声之人。
那是个丫鬟打扮的丫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跃动的马尾。
“原本还想将你剩下的安全水全买下来，顺带再订购一批，既然你们墨家是这种态度，那就算了。”
丫鬟打扮的红梧，轻哼一声，转头就要离开。
见此情形，墨家管事大脑疯狂运转起来。
他注意到对方眼中那种熟悉的“傲慢”——唯有大户人家、且备受宠爱的丫鬟，才会养出这样刁蛮的习性。
这种下意识的神态，做不得假。
结合她刚刚所说的话，想到自己完不成的要求……
“哎呦，瞧我这张嘴，欠打，欠打。”墨家管事脸上堆满笑容，连忙小跑向前，拦在了红梧要离开的方向上，搓了搓手：
“这位姑娘，敢问贵少爷如何称呼？安全水还很多，够够的，你们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立刻去调。”
见管事这态度，红梧的表情这才略有缓和：“我家少爷，你也配知道？”
“说说吧，你们还多少安全水？”
管事心中暗骂，面上不动声色：“还有百来桶，一桶……”
没等他把话说完，红梧已朝他甩了个钱袋过去：“这些，应该够了吧？”
管事打开一看，亮堂堂的金光，险些闪瞎他的眼。
“金子？！”
“够了，够了。”管事取出碎金，咬了一口，确实是真东西后，嘿嘿傻笑起来。
一桶安全水，售价半两银子，一百桶，也就五十两，而钱袋里的碎金，足有一两，可换百两银子。
换言之，对方是以市价的两倍买下了这批水。
“姑奶奶，可需要小的帮忙安排送水，这么多安全水，您一人也送不过来不是？”
管事试探性的说道。
闻言，红梧摆摆手，她走到拖车旁，取出系在腰间的锦袋，袋口对准水桶。
呼吸间，一桶桶密封好的安全水，就飞进了锦袋内。
不过片刻功夫，百来桶安全水，全部被收走
墨家管事的眼睛微微瞪大，目光集中在红梧腰间的锦袋上，忍不住出声道：“可是储物袋？”
红梧“哼”了一声，懒得多说什么。
见状，管事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
储物袋本身，并不是多么稀罕的东西，可能够装下这么多安全水的储物袋，那价格，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能将这种宝贝，都拿给一个丫鬟使用，可想而知，她的少爷该是多么豪横！
“姑奶奶，您刚刚说，还想订购一批，不知需要多少？”
管事小心翼翼的问道。
红梧伸出五根手指。
“再五百桶？”管事面色一喜，心中已在盘算，这么多桶的话，自己这个月完成要求，已是毫无压力。
红梧摇摇头，嘴里吐出三个字：“五万桶。”
五万？！
你这是要卖给全城人吗？
管事面色一僵，随后带上了点愠怒之色：“姑娘莫非是拿我开涮？”
“五万桶安全水，市价两万五千两白银，你……”
他话没说完，眼前已被金光填满。
那是红梧随手一挥，出现在地上的箱子。
里头，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金元宝。
每锭金元宝足重十两，而这箱内，保守估计，也有一百锭以上！
千两黄金！
管事眼睛都直了，口干舌燥，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订金。”红梧淡淡开口：“刚刚你准备说什么来着？”
管家一个激灵，连忙给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刮子：“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
“姑奶奶见谅，姑奶奶见谅，只是，这么大笔的安全水买卖，小人实在做不了主，您看，要不我回去请示一下大少爷，由他亲自和您商榷？”
红梧点点头：“可以，今晚饭点，琼玉楼，天字一号包厢，我家少爷会在那里用膳。”
“过时不候。”
她一挥手，将装满金元宝的箱子收了起来，转身离去。
管事看着她的背影，这时，一旁有狗腿子凑近，小声道：“大人，要不要小的……”
说话间，他比了个下斩的动作。
“猪脑子！”
管事直接给了他一个暴栗：“人家敢拿出去，还怕你动歪心思？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狗腿子讪讪一笑，连忙退下。
管事深吸口气，眼神坚定下来：“去找大少爷！”
……
落日黄昏，琼玉楼，天字一号包厢前。
一名文质彬彬、浑身贵气的青年，手持摇扇，身后跟着小跑的管事。
“大少爷，就是这里了，我亲眼看到，那箱黄金都是真的！”
临近包厢门口，青年抬起手来，管家识趣的闭嘴，主动上前，敲响房门：“敢问，可是……”
管事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发现竟然根本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一时间有些尴尬。
“吱呀……”
房门被打开，红梧看着尴尬中的管事，撇了撇嘴，而后，目光看向后方含笑的青年，这才欠身行了一礼：“是墨家的大少爷吗？我家少爷有请。”
青年笑着走进来。
走进包厢，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只摆了两样菜品的八仙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