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帘布被蛮横的扯开，一张满脸污垢、羊毛乱卷且皮肤多处腐烂的羊头，挤了进来。
浊红色眼珠子转动，凝聚到轿内之人的身上，正好，与一双淡漠的眼睛对上。
“你……”
这只实力在普通小妖中，算是上游存在的羊妖，刚准备说些什么，一只拳头，已在它的眼前急剧放大。
“咚！”
如同一只巨锤，砸中西瓜。
刹那间，红的白的，宛若盛开的花朵，溅射四周。
本就破旧的木轿，更是在此刻分崩离析。
烟尘中，张元缓缓走出。
巨大的动静，当即吸引了此间所有人和妖怪的目光。
有人激动，有人麻木……
而妖怪则一个个目露狰狞的围了上来，后方，那高大的腐烂山羊妖，也将目光转了过来。
张元神色平静。
如今的他，已不需要像过去那样，伪装身份才能苟活。
想要答案，凭手中之拳，足矣。
小青团……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亲自走到你的面前，亲口询问。
正如我当初离开时留下的保证。
“若是等我‘复活’……发现你成了那样的坏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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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解锁新的联动卡池（6k字）
“咔茨、咔茨……”
脚步声、骨鞭的拖行声，在一点点靠近。
腥臭味、腐烂的羊膻味，也顺着空气涌来。
妖群，正朝着张元包围而至。
对此，张元并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些“杂兵”身上，反而抬起头，看向前方。
视线尽头，是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牢山轮廓。
只是，无论是对比曾经所见，还是天书扉页上的牢山，如今映入张元眼中的牢山，雾气的颜色，都产生了奇异的变化：不再是过去的浓白，而是覆上了一层难言的灰。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灰色细小絮状物。
它们不像雪花那般轻盈洁白，也不似沙尘那般粗粝呛人，而是一种带着诡异质感的灰絮，仿佛是从陈旧的棉絮中抽出的死寂纤维，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生物腐烂后扬起的微尘。
这些絮状物在微风的裹挟下，无声无息地在林间盘旋、漂浮，时而聚拢成一团团模糊的灰雾，时而又被气流扯散，化作漫天细碎的幽灵。
偶尔有几缕飘到张元脸颊旁，带来一阵轻微的、令人不适的酥痒感，仿佛有什么微小的东西正试图往皮肤里钻。
张元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诡异的场景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种灰败的色调，这种无孔不入的阴冷，与他在牢山中遭遇的那种黏腻雾气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牢山的雾气是湿润的，像一张沾满冷汗的湿布死死捂住口鼻，带着令人窒息的黏稠感。
而眼前的这些絮状物，更像是牢山雾气被抽干了水分后，残留下来的干燥“尸骸”。它们虽然不再黏腻，却多了一份死寂与枯败，仿佛是那种阴冷雾气在极度干燥的环境下，异化出的另一种形态。
“牢山，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周围的腥臭味，已经近在咫尺，张元收回目光，注意力落到已至他周身三丈内的腐化羊妖身上。
一共三只，每一只身上的妖气，都属于小妖中的较强水准。
因腐烂而显得恐怖的羊妖脸上，带着狰狞之色：“区区两脚羊，也敢放肆？死！”
三只腐化羊妖，呈品字状袭来，手中骨鞭挥舞。
“啪”的空气爆鸣声，让人心惊胆颤，几乎可以预见，这一鞭若是落在人体上，已不是皮开肉绽那么简单，甚至连骨头，都会被直接抽碎。
“啪！啪！啪！”
三道鞭鸣，几乎同一时间响起，可却只抽中了地面。
张元单脚踩住三根骨鞭的末端，眼见此景，三只腐化羊妖下意识的发力，欲将长鞭抽回。
可这一抽，却根本无法撼动丝毫，逼得三只腐化羊妖用上了双手。
过度的发力，令它们的表情愈发狰狞。
可结果，依旧没有发生丝毫改变。
仿佛踩住它们骨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望不见山巅的巨山。
张元抬起手，中指处佩戴的戒指光芒微闪，而后，一杆双龙盘绕、长约七尺五寸、通体银灰的霸气长戟，出现在他的手中。
“噗呲！”
半空中，银灰色的戟芒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形。
三个满眼惊愕的羊妖脑袋，就这么横飞了起来。
沉重的妖躯轰然倒下、溅射的猩红妖血，仿佛林间盛开的妖娆之花。
此情此景，令后方原本还欲前冲的妖怪们，脚下猛的一个急刹。
三只冲最快的腐化羊妖，已是它们中最强的那一批，却被眼前之人，一戟斩首。
这惊悚的一幕，只要是个脑子稍微正常些的妖怪，都不会再往前冲。
目光扫过这些踌躇不前的妖怪，张元没有理会，而是将主要目光，集中到那朝着自己大踏步而来的“羊头目”，眼神复杂。
他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残忍与狰狞，看到了它周身多处腐败的痕迹……
这让张元明白。
眼前的妖怪，不过是一个披着自己“熟妖”模样、但本质上完全不同的个体。
“已故者，当安眠大地，而非逆死垂生，祸害万灵。”
腐化羊妖头目不语，只是一味狂冲，它压低身形，将头顶的一对锐利羊角对准张元。
双方仅剩不到一丈时，张元低声说了句：“山羊哥，是你吗？”
对面的腐化羊妖头目无论是身形、还是眼神，都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张元见状，心头最后一丝侥幸散去，眼神冷厉下来。
它，似乎疯了？
或者说，已失去神志，变成了某种只知执行命令的“傀儡”？
张元手中盘龙戟下压，以似缓实快的速度，正好抵在羊角之前。
从场间众人的角度看去，张元如同挡在巨兽面前的孱弱孩童。
仿佛下一刻，就将是某种惨不忍睹的画面。
有人不忍转头，这些都是“原住民”。
有人目露希冀与担忧，这些，都是参与本次灰境的预备役弟子。
而围观的妖怪们，则满脸兴奋，已在为自家头目撕碎敌人而狂欢。
但下一刻，这些妖怪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咚！”
一声低沉的闷响，裹挟万钧之力冲来的腐化羊妖头目，脑袋被砸落的盘龙戟，压得没入地皮。
它的四肢疯狂发力，腐烂的妖躯下，扎结的肌肉不断蠕动，试图挣脱。
但，毫无作用。
张元手中的盘龙戟进一步下压。
腐化羊妖头目的四肢颤抖着跪伏，直到，整个脑袋，都被深深压入地面。
安静。
目睹此景，此地的所有人所有妖，都陷入了难言的安静中。
下一刻。
粗重的喘息声响起，有吓破胆子的妖怪，试图逃走。
可迎接它们的，是一发土黄色的光柱。
明王之怒！
淡淡的光粒，在半空中逸散，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长痕。
而在长痕的轨迹上，几只失去脑袋的妖怪，身体无力倒下。
“逃跑者，死。”
淡漠的声音传开，剩下的小妖，忙不迭的丢掉手中兵器，一个个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见状，张元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盘龙戟下的腐化羊妖头目。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能感应到，对方体内，遍布一种狂乱、躁动的污浊之气，这不是正常生灵该有的样子。
张元抬起另外一只手，按在腐化羊妖头目的头顶。
药王之术催发。
温和纯润的地气涌入腐化羊妖头目的躯体。
可看着依旧毫无变化、狂暴依旧的腐化羊妖头目，张元沉默了。
隐约中，他看到了一个残破不堪的灵魂，发出饱受折磨的哀鸣。
张元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作为曾经的队友，山羊哥，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便只有送你安息，不再饱受这折磨。”
“一路……走好。”
噗呲！
盘龙戟翻转，利刃一端对准头颅，而后猛的下压。
挣扎的妖躯在陡然僵直后，彻底放松下来。
滚落的羊首，在闭目之前，嘴角艰难的勾起一个弧度，似哭似笑，但更多的，还是从痛苦中摆脱的幸福。
张元沉默的望着这一幕，而后，迈步走到最近的一只小妖旁边，盘龙戟压在它的脖颈旁，泛着寒光的刃端，贴着它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