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他的身体在汹涌的地气推举下浮空一丈。
而后。
方圆十几丈内,所有的泥土、岩石,朝他身上飞速汇集,不过数个呼吸,原地就出现了一尊高达两丈的岩石巨人。
与之相比,曾经王唯明化作的丈高岩石巨人,就好似壮汉面前的儿童,显得那么瘦小和孱弱。
此刻的张元,“视线”相当奇异。
明明他被外在的岩石之躯覆盖,可却能看清岩石巨人视野内的一切之物。
他开始操控这具岩石巨人之躯,简单活动起来。
蹲、跳、跑,蹦……
看似臃肿的岩石巨人,灵活度却比张元预料中强得多。
比起他常态时,确实慢了一点,可换来的,却是防御和力量上巨额的提升!
简单测试结束,接下来,是最重要的爆发力。
张元深吸口气,操控岩石巨人,双手高举过头顶,合握成拳,土黄色光芒在双拳上弥漫,这是“明王之怒”使用的前兆。
明王之怒,本就是在展开“明王本相”后,使用起来威力最大。
双手短暂蓄力,而后,悍然砸向地面。
“咚——”
一股狂暴的冲击波,以双拳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其中,还裹挟着奇异的沉重地气。
在这股沉重地气的作用下,本该喧嚣而起的尘土,被死死压在地面,而被冲击波波及的事物,无论是树木,还是岩石,都顷刻间破碎开来,像是在刹那间承受了数倍重力的挤压。
冲击波扩散开方圆十丈,才逐渐消退。
张元环顾四周,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
视线所及之处,周遭原本的林地,变得空荡一片。
地面的泥土被碾压得如同镜面般光滑坚硬,几块侥幸未被碾成齑粉的巨石,此刻也深深地嵌在土里,表面布满了细密如发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张元缓缓收回双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地气。
那种厚重、凝练,仿佛与脚下大地脉搏相连的奇异力量……
“这就是……明王本相的霸道吗?”
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惊叹。
刚才那一击,他并未动用全力,只动用了五成力。
可即便如此,依旧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最让他感到震撼的,并非这摧枯拉朽的破坏,而是那种“掌控”的感觉。
在双拳落地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的物体都承受了数倍重压。
肉眼看不见的重力,在明王之术的牵引下,被他所撬动。
“或许,这便是正常五炼者所拥有的‘道蕴’的感觉?”
张元若有所思。
正常来说,“明王本相”+“明王之怒”,爆发的攻击,至多附带一倍重力,远不及正常“道蕴”的强度,顶多算是手段的补充。
可张元不讲道理的强悍肉身,将其效果,硬生生放大了三四倍。
无“道蕴”,胜于有“道蕴”?
难怪都说,数值才是成王的理由。
当数值足够强大,机制也就成了数值的伴生之物……
“仅是一颗明王之心,就如此强大。”
“等三颗明王之心全部构建完毕,再一同爆发,那场面……”
十倍重力?
光是想想,张元就心驰神往。
这种初步触及天地权柄的感觉,让他无比兴奋。
片刻后。
退出“明王本相”的张元,盘坐在空地中央,复盘着刚刚的感受。
“明王之术确实强大,进入明王本相,再爆发明王之怒,威力更是恐怖绝伦,但代价也是不小。”
“粗略估计,进入明王本相后,至多用出三次明王之怒,就会耗干地气,再想恢复,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
“若不进入明王本相,以人躯释放明王之怒,消耗倒是小不少,约莫能放个九发。”
也够了。
战斗不是拉锯战,往往极短的时间内,就会决出胜负。
这明王之术作为爆发手段,以及远程攻击的补充手段,已是极其优秀!
“更别说,除了明王之术,还有燃血、药王、存护、巡狩四种秘术。”
张元若有所思。
修炼了明王之术后,再回头看这四种秘术,他忽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怎么感觉,这四种秘术,像是给明王本相加增益的?”
“燃血进一步提高爆发、药王增加续航、存护提高抗击打能力、而巡狩增幅的感知和速度,前者可以更加精准的锁定敌人,后者可以对冲岩明王本相的速度衰减?”
“不过,四炼的秘术层次,还是太低,无法对明王本相生效,等修炼到五炼对应的登峰造极后,再来试试。”
张元心头振奋。
这九天来,他主要忙于明王之心的构建,没怎么涉及另外四种秘术的修炼。
接下来,到泥牛镇灰境开始前,他有得忙了。
等他秘术全部修炼完毕,若再对上那圣血府的圣子……呵。
“修炼!”
张元动力满满。
一路回到万法楼前,张元正欲继续闭关,却意外在楼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霜?你怎么来了?”
微风吹起少女耳旁的几缕发丝,青底白花的宫装,勾勒出一双又长又饱满的大腿。
秦霜抬手捋起发丝,眉眼弯弯:“来给你送个东西,想着,你应该会需要。”
“喏,拿着。”
见张元有些疑惑的接过,她脚步轻快的离去。
“东西给你,我也就走了,不打扰你接下来的闭关。”
来的突兀,去得也匆忙。
张元眨了眨眼,低头看向手中之物。
那是一枚玉简。
很新,应该是刚做出来不久,表面还带着淡淡的温热。
张元回到静室,将玉简贴于眉心。
片刻后,睁开眼的他,面露惊异之色:“这是,完整的超度燃血?”
不仅有他已经掌握的一度燃血,还有后面的二度、三度燃血。
“这不是傅家不外传的核心秘术吗,秦霜这是怎么搞来的?”
张元沉默了片刻,而后,摇摇头。
无论秦霜如何得来的超度燃血,她必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可她却表现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一点儿也没有提及,自己需要付出的报酬。
这份情谊……
张元已记在心里。
“修炼!”
张元眼神坚毅。
……
时间匆匆流逝。
有人埋头苦修,有人在焦虑中准备着重重后手,有人努力过后变得摆烂……
无论泥牛镇这一届的预备役弟子们做了什么,时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缓慢却坚定地流逝。
眨眼间。
已至正月初一。
零点刚过,沉寂的夜空便被第一束骤然腾空的流光撕破。
“砰——”
随着一声清脆的炸响,一朵璀璨的金色菊花在墨色的天幕上缓缓绽放,瞬间点亮了整个泥牛镇,就连远方的小拇指山,也映照得色彩纷呈。
紧接着,无数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呼啸而上,像是赶赴一场盛大的约定。赤红、翠绿、靛蓝、亮紫……各色烟花在高空交织、碰撞,将黑夜渲染得如同白昼般绚烂。
有的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仿佛银河倒挂。
有的似繁星炸裂,化作漫天流萤,缓缓飘落,在即将触地的一刻才依依不舍地隐去。
张元坐在小牛角山的山顶,身旁,是秦家姐弟,陈岩王六。
五人围坐石桌,共同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辞旧迎新之日,张元没有在修炼。
三天前,他就完成了所有秘术的修行,而土心诀到了五炼,已是彻底的进无可进,想要提升,唯有晋升真正的炼气修士。
这种情况下,张元索性不再修炼,转为调养状态。
时至今日,他状态已至巅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那是独属于新年的气息。
在这漫天华彩之下,旧岁的阴霾本应被彻底驱散,可对于泥牛镇的预备役弟子们而言,这景象却像是一场落日前的绚烂黄昏。
“真美啊,不知道来年,还能不能看到这一幕……”
王六喃喃自语。
正月初一,灰境将启。
他根本没把握,能通过灰境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