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刚成太阳神,加入聊天群! 第415节

  “所以,”后稷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我人族晴雨丰歉,耕垦作息,皆需仰天庭鼻息。

  它说何时下雨,便何时下雨;它准何处动土,方何处动土。

  若它不允,即便眼睁睁看着田地龟裂、粮谷绝收,也只能束手?”

  殿中一片死寂。

  这话太重,无人敢接。

  后稷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向外面广袤的人族疆域。炊烟袅袅,田垄整齐,看似繁荣安宁。

  但他看到的,是无数看不见的绳索,缠绕在人族的脖颈上。

  天条如枷。

  “陛下,”玄都大法师不知何时已立于殿侧,缓声道,“天庭统御洪荒,秩序为先。

  天律森严,亦是保障万灵共存之基。人族若觉律令不合时宜,或可遣使前往天庭陈情,商议修订细则……”

  后稷摇头。

  “陈情?修订?”他语气平淡,“天庭立律无数年,何时因人族之请轻易更易?

  流程往复,磋商扯皮,百年未必能有结果。而这百年间,我人族儿郎又要饿死多少?荒废多少田地?”

  他转身,目光如炬。

  “这不是律令细则的问题。

  这是‘权’在谁手的问题。

  晴雨之权、山川调度之权,握于天庭之手,人族便永远是被动承受者。

  今日它依律不雨,你可陈情;明日它依律暴雨,你又待如何?年年岁岁,仰人鼻息,何以自立?”

  玄都默然。

  他知道后稷说的是事实。

  天庭超然,其立律之本意是维系洪荒整体平衡,不会特意照顾人族的具体农时生计。

  在人族看来生死攸关的春播秋收,在天条框架下,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陛下意欲何为?”玄都问。

  后稷走回案前,手指拂过那些堆积的灾报。

  “天不降雨,我便自寻水源。

  天不许改河,我便另辟蹊径。

  山川水系受制于天条,那我便从‘地’上下功夫。”

  他看向工部大臣:“传令各部,召集精通地脉、水利、农事之修士,无论人族、巫人,抑或有此专长的妖族遗士,皆可荐举。

  朕要在祖地设‘地工阁’,专司研习不依赖天时、不受天条钳制之农耕水利法门。”

  大臣领命,却又迟疑:“陛下,此举……是否会触怒天庭?若被视为挑衅天威……”

  后稷平静道:“我人族梳理自己的田地,探寻在地脉中蓄水调温之法,改良作物以适应旱涝。

  此乃生存之道,与天威何干?天庭若连此都要阻拦,那便不是天条问题,而是存心压制了。”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明面上不必张扬。地工阁初时只做研习,小范围试验。待有成法,再逐步推广。”

第593章 以祀代天,以愿凝神

  命令很快下达。

  数月后,祖地东侧,一片原本荒芜的丘陵被划出,建起了成片的石屋、工坊、试验田。

  来自各方的人选汇聚于此,有白发苍苍的人族老农正,有混身图腾的巫人族地师。

  有草木气息浓郁的妖族遗老,甚至还有几位曾在天庭工部当过差、因故离职的散仙。

  后稷亲临地工阁,与众人座谈。

  他没有摆地皇仪仗,只着寻常布衣,坐在草席上,听一位巫人族老地师讲述如何观地气脉络,寻找地下暗河。

  “并非所有水脉都受天庭‘水部’直管。”老地师声音沙哑,手指在泥地上划出曲折线条。

  “有些极深的地下水脉,或与地火相伴,或绕行于金石矿层之间,水元律令难以完全覆盖。若能探明此类水脉,开凿深井,或可不受天时之限。”

  一位人族修士提出疑问:“深井取水,可供一村一镇,如何解大范围旱情?”

  一位原天庭散仙迟疑开口:“小仙昔日在工部时,有‘地脉聚灵阵’,非是引动天象,而是梳理地气,调节一方水土温湿。

  然此法涉及地脉改动,较之水系变动更为敏感,恐……”

  后稷看向他:“恐什么?”

  散仙低声道:“恐触及‘地祇’权柄。天庭有‘山川司’,掌洪荒地脉大体走向。

  若大规模改动地气,即便不引天象,也可能被视作扰动地元。”

  又是权柄。

  后稷神色不变,只道:“先研习,弄清原理。能否用,如何用,日后再说。”

  他起身,走到一片试验田边。

  田中被划分成数十个小块,分别种植着不同的作物。

  有的区块土壤明显经过处理,颜色质地各异。

  一位妖族老者正蹲在一簇叶片肥厚的植物前,小心记录。

  见后稷过来,忙起身行礼。

  “此乃何物?”后稷问。

  “回陛下,此草名‘石脂藓’,常生于极旱岩缝,叶片能蓄水,根系可深扎石隙。

  小老儿在想,能否将其耐旱特性,通过嫁接之法,移入粟麦之中。”老者眼中有着专注的光,“若成,或可让作物在少水之地亦能存活。”

  后稷点点头,俯身细看那不起眼的藓类。叶片厚实,表面似有蜡质。

  见此,后稷离开祖地,亲赴几处灾情最重的部落。

  燕山部那条被拦下的新渠旁,泥土干涸皲裂。

  部落长老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指着远处一片蔫黄的秧田,眼眶发红:“陛下,再没水,今年就全完了。

  天庭那位令使就守在上游水府,说是未得批文,一滴水也不许改道。”

  后稷抬眼望去,远处云头隐隐有金光缭绕,那是天庭神吏驻跸的迹象。

  他没有去交涉,只在干裂的田垄上走了许久,又下到旧河床勘察。

  最后,他召来随行的地工阁修士。

  “旧河床下三尺,有湿气。”后稷蹲身,抓了一把河床底的泥沙,“从此处往下打井,不要动原有河道。井成后,以暗渠引水入田。”

  长老一愣:“这……打井?这般大范围旱情,井水够吗?”

  “一口井不够,就打十口,百口。”后稷站起身,“天庭管着地上明河,还能管到地下每一滴水脉?先解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又道:“调集部落修士,以法力维持井水涌出,优先保秧苗不死。

  同时,地工阁会留人在此,勘测更深层的地下水脉。”

  同样的方法,在北原、南沼等地推行。

  不与天庭神吏正面冲突,只在地下做文章。

  打井,挖窖,筑地下蓄水池,研究旱作作物,改进灌溉技术。

  地工阁的地下寻水之法,暂缓了燃眉之急。

  然而,打井汲水终是权宜之计,难以应对大范围、长时期的旱涝。

  人族疆域辽阔,非处处皆有丰沛地下水脉,且过度开采亦会引动地气,后患难料。

  后稷深知,需寻一更为根本、且不直接触犯天条明律的长久之策。

  他独坐祖殿静室,心神却是在琢磨改如何解决这事情。

  他哪怕在人族有圣人之威,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维持,如果只是以准圣来对抗天庭规则。

  反倒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就在他沉思时,静室中光影一晃。

  一道高大身影无声浮现,玄黑袍服,面容沉静,双目如含昼夜流转。

  正是烛九阴。

  后稷霍然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二弟!”

  自帝江转世后,烛九阴便接掌巫族,镇守盘古殿,极少现身洪荒。

  此刻突然到来,必有要事。

  烛九阴没有寒暄,只微微颔首,抬手一点。

  一缕灵光自他指尖飞出,没入后稷眉心。

  无数讯息如潮水涌来。

  巫族古老的血脉调控大道之法、人族功德气运的运转规律、神仙香火之道的精髓……三者交织,融汇成一门崭新的法门:

  “以祀代天,以愿凝神。”

  后稷心神剧震,迅速消化着其中玄妙。

  此法不直接对抗天条,而是以人族自身为根基,通过祭祀山川、祖先、英灵,汇聚万民愿力与功德,尝试凝聚出属于人族自己的“守护灵”。

  这些“灵”生于人族愿力,扎根本土,或可微调一地水势、安抚一方风雨。

  “这是……”后稷看向烛九阴。

  “巫族以血脉勾连天地,神仙以香火承载权柄。人族虽无先天血脉,却有浩瀚愿力与功德气运。”

  烛九阴声音平稳,“以此为本,未必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言罢,他身影渐渐淡去,如融入时光缝隙,消失无踪。

  静室重归寂静。

  后稷立于原地,眼中光芒渐亮。

  三日后,祖地诏令传出,直达各部:

  “即日起,各部落设祭坛,祭祀所在山川、河流、先祖英灵。以诚心感念,以愿力为奉,无需灵物厚礼,只需心念纯粹。”

  诏令起初未引起太大波澜。祭祀本是常事,人族向来敬天祭祖,只是此番特意强调“以愿凝神”,让不少部落长老心生疑惑。

  后稷没有解释,他亲自选定了首祭之地。

  黄河之滨。

  黄河滔滔,贯穿人族腹地,两岸部落密集,农事繁重,亦是水患旱情多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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