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浩瀚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意志苍茫、古老、厚重,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凌驾于洪荒万物之上,超脱于天道法则之外。
它并非压迫,而是如同最高法则的宣告,直接烙印在所有大罗金仙及以上存在的心神最深处。
让浑沌中的诸圣、大帝,让洪荒内所有感知到的大能,都在瞬间“明悟”。
崆峒印,当由红云执掌。
意志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如同潮水退却,只留下无边的死寂与回荡在道心中的震撼余波。
混沌虚空,落针可闻。
女娲悬在空中的手缓缓收回,玉容上的怒意并未消散,却凝成了一片冰冷的沉寂。
她看向红云手中那枚光华内敛的崆峒印,又仿佛穿透虚空,望向那意志降临的源头所在。
最终,一言不发。
太清老子眼帘低垂,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周身清气流转似缓实急。
玉清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疾苦之色更浓,眼底深处却藏着深深的惊疑。
鲲鹏、后土、镇元子、上清、祖凤、紫微……每一位混沌中的存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与那至高意志的显现,搅动了心神。
红云立于混沌中央,手持崆峒印与鸿运命盘,赤红道袍在无序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依旧带着那抹温润的笑,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诸圣大帝。
……
凌霄宝殿深处,帝夋静坐帝座之上。
殿外混沌中的波澜。
红云立教成圣、崆峒印易主、盘古意志显现皆如水中映月,清晰倒映在他眼底。
他眉梢微挑,却无惊色。
“盘古……终于也按捺不住了。”
帝夋低声自语,声线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料定的事实。
红云此番现身,看似突兀,落在他眼中却是一条暗线浮出水面。
昔日红云遭劫后下落不明,他曾推算是被鸿钧摄走,以为会是道祖手中的一枚暗棋。
如今看来,竟是盘古早早布下的子。
“不过,倒也合理。”
帝夋眸光深远。盘古开天,身化万物。其精血化为十二祖巫,元神一分为三成就三清。
而那浩瀚无边的先天之气,除却一部分凝作诸天庆云,尚有残韵流转天地之间。
红云,便是残余盘古之气交感洪荒所化。
故而他能得鸿蒙紫气垂青,能承大气运,亦能在沉寂万古后,于此刻承接盘古意志,执掌崆峒。
其背后当然也有鸿钧与盘古的交易。
看来自己给他们的压力的确太大了,就连鸿钧都与盘古合作了。
“气运相牵,因果早定。”帝夋并未在此事上多费思量。
红云是盘古之棋,或是鸿钧之棋,于他而言并无本质区别。
重要的是,棋盘活了,棋子动了。
洪荒天地间,因这崆峒印之争、红云立教、乃至盘古意志的惊鸿一现,本就涌动的暗流骤然加剧。
巫妖人三族摩擦愈演愈烈,劫气如烟弥漫,诸圣心思浮动,各方势力界限开始模糊重组。
这正是帝夋所欲见的局面。
唯有水浑了,池底的石子才会显露;唯有风起了,深藏的旗帜才会张扬。
他闭关并非沉睡,而是以整个洪荒为炉,以万族纷争为火,淬炼自身大道,观察诸道演变。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对“终末”大道的感悟。
正随着这天地间越发鲜明的冲突、消亡与新生的循环,而不断深入、沉淀。
那是一种寂灭之后必有新生,终结之处即是开端的玄奥道韵。
与此同时,他心神微动,感应到远在无尽时空之外,由元身所执掌的“道界”之内,亦非平静。
不同于洪荒此刻纷繁复杂的势力博弈,道界的动荡更显直接与浩大。
那是于时空母河之上,与诸多未知界域、古老存在的征伐与碰撞。
战火在时间与空间的维度同时燃烧,掠夺,融合,或是湮灭。
但这动荡,亦是资粮。
每一次征服,每一次吞噬,都让道界的本源越发雄厚,也让帝夋对“存在”与“消亡”的界限体悟更增一分。
他的目光收回,最终落向那悬浮于混沌边缘,由二十方世界强行融合而成的崭新天地。
其中气运流转,势力消长,皆在他俯瞰之下。
纷争已至白热,各方太子公主手段尽出,但局势的倾斜,在他眼中已渐清晰。
“看来,是老大要赢了。”帝夋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大太子,或许他并非天资最卓越,战力最彪悍。
但对“天帝”二字的理解,对统御、制衡、大势运用的把握,却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为深刻的。
他懂得如何借势,如何合纵,如何在规则内将力量用到极致。
此番论道,他联诸强以伐劲敌,稳根基而缓称王,步步为营,已得帝道统御之法的三分真味。
“倒也不算辜负朕平日点拨。”帝夋不再多看,缓缓阖上双目。
殿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帝夋在继续感悟诸多大道,以及炼化‘太阳神聊天群’。
如今虽说他尚未真正凝聚混元道果,但对于混元的感悟,早就凌驾于一般的混元之上。
待到他突破混元,再一举掌控太阳神聊天群所代表的‘阳’的一面,踏入就连盘古都没踏入的境界。
第482章 论道胜负
浑沌虚空中,红云手握崆峒印与鸿运命盘而立,赤红道袍在无序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面上那抹温润笑意依旧,却再非昔日洪荒老好人的模样。
那笑意底下是历经万古沉淀的淡然,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更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深远。
盘古意志那惊鸿一现的宣告,余威仍在诸位圣人心头震荡。
女娲缓缓收回手,周身涌动的造化清光与青帝威压如潮水般平息。
她绝美的面容上寒意未褪,眸光却已恢复深邃,只静静望着红云,不再言语。
那一眼中,有被截胡的不甘,有对盘古意志的思量,更有对往后局势的审慎。
太清老子眼帘低垂,仿佛神游天外。
对于崆峒印最终落入红云之手,他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似乎早在预料之中,又似乎全然不在意。
赌约因红云横插一手而中断,论道之局他却已显露败象。
此刻印落旁家,于他而言,或许反倒比直接落入女娲手中更易接受。
至少眼下如此。
玉清元始天尊的脸色依旧难看。
他紧抿着唇,目光在红云与那方融合世界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冷哼。
阐教之道重根脚尊秩序,红云此番成圣立教,借盘古之名行事,在他眼中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更分薄了本就紧张的气运格局。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两位圣人脸上那惯有的疾苦之色此刻仿佛凝成了实质。
红云成圣,于西方教而言绝非佳音。昔年紫霄宫让座因果尚未彻底了结,红云遭劫时他们亦未曾施以援手,其间恩怨纠缠本就微妙。
如今红云不仅归来,更一步登圣。
执掌关乎人族未来的崆峒印,背后还有盘古意志的影子。
这意味着一块本就被多方紧盯的“大蛋糕”,凭空又多了一位分量极重的分食者。
更麻烦的是,这位新圣人与他们还有旧账。
鲲鹏虚影在妖气中沉浮不定,目光晦暗难明。
红云活着,还成了圣,这消息本身就已足够冲击。
当年种种,是非对错难论,但因果线却实实在在地牵连着。
如今红云立“善教”,掌人族气运之钥,以其昔日性情推演,往后行事风格难以预估。
这对本就处境微妙的妖教而言,无疑是又多了一重变数。
后土神情平静,只是望着红云手中那方流转玄黄光泽的崆峒印,眼中轮回道韵微微流转,不知在推演什么。
镇元子抚须的手略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既有故友重逢的些微波澜,更有对其立场所致的深沉思量。
上清通天抱着胳膊,眉梢微挑,打量着红云,眼中好奇多过忧虑。
祖凤、紫微等天庭大帝则更多是观望,他们根基与天庭气运相连,此刻虽感意外,却尚未到自乱阵脚的地步。
混沌中一时静默。
唯有那方庞大的融合世界内,杀伐征战之音隐隐传来,提醒着诸位圣人。
另一场关乎传承与道统的角逐,并未因红云的突兀登场而停歇。
融合世界内,光阴在三位天后始身加持下加速流淌。
山河变幻,城郭兴废,皆在弹指之间。
大太子所统御的势力,凭借此前精心构筑的联盟与稳扎稳打的推进,已然占据了绝对上风。
太清与玉清门下势力败退出局后,余下各方或臣服,或结盟,或据守一隅苦苦支撑,但已难以撼动其主导地位。
他并未急于发动最后的吞并,反而开始着力梳理内部,整合各方传承,建立秩序,俨然已有统御一界的格局气象。
论道胜负,至此其实已无太大悬念。
混沌虚空中,短暂的静默被一阵轻微的道韵波动打破。
红云仿佛并未察觉诸圣各异的目光,他手持崆峒印,指尖轻轻拂过印身古朴的纹路,感受着其中与人族磅礴气运的勾连。
那并非蛮横的占据,而是通过“运”之本质的渗透与共鸣,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自然而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