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想学吗？
永夜之国，亘古的静谧是这里惟一的主题。
无边无际的黑暗温柔地包裹着一切，那是死亡的安眠，也是隐秘的庇护。
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一座古老的神殿如同沉眠的巨兽，寂静无声。
骤然间，那仿佛凝固了万年的极致静谧被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打破。
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蓦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比最深沉的夜空还要幽邃的眼眸，此刻却荡起了一丝清晰的涟漪。
她的感知。
通过那个早在克莱恩·莫雷蒂还相对弱小时便悄然种下的、极其隐秘的标记，穿透了灵界的层层阻隔，模糊地连接到了那片本应熟悉的空间。
源堡。
然而，反馈回来的感知却让她这位古老的、执掌隐秘的神灵都感到一刹那的愕然。
结构……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那片灰雾弥漫、青铜长桌屹立的神秘宫殿。某种更加恢弘、更加秩序井然、带着难以言喻的至高威严的结构取代了那里的一切。
而这崭新的结构本身，正散发出一种令她都感到心悸的威压。
那并非单纯的、属于“诡秘”的飘渺与未知。
而是混合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强制性的、建立在某种至高准则基础上的……“秩序”！
这种力量特性，她并不陌生，甚至在其还是“毁灭魔狼”的一部分时，便曾感知过类似的气息。
只是眼前所感的，其位格之高，纯粹之甚，竟与源堡本身不相上下！
“‘失序之国’……”女神无声低语，幽深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是了，只能是那个与“源堡”同等级别的源质，“黑皇帝”途径的终点！
这股力量的本质，正是那种扭曲而绝对的秩序！
这一刻，许多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之前，克莱恩身上的异常她就有所察觉，他与源堡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近乎断绝，仿佛源堡凭空消失。
但她按捺住了所有冲动，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她无法想象，有谁能在不惊动她这位“隐秘之母”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彻底窃取、甚至隔绝一位“源堡”眷者与其源质的联系。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也正因这份忌惮与不解，她才选择了最谨慎的做法：加固那道标记，将其作为一枚深埋的探针，静观其变。
而现在，这枚探针传回了石破天惊的消息。
窃取者，不仅掌控了源堡，竟然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功容纳了另一个不相上下的源质，“失序之国”！
这是何等疯狂且不可思议的事情！
容纳复数源质，那几乎是走向彻底失控和疯狂的捷径，是通往……的绝路！除非……
女神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指尖，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无声浮动，她试图凝聚神力，透过那标记捕捉更多、更清晰的气息。
确认源堡是否已然彻底易主，以及这场剧变的根源究竟为何。
那股混合了“诡秘”与“秩序”的奇异威压，像是一根无形的弦，拨动了祂作为神灵最敏锐的灵性直觉，带来了强烈的警惕与前所未有的探究欲。
无论那源堡之上的存在是谁。
想做什么，其拥有的力量与所做之事，都已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一切平衡。
黑夜女神于永恒的静谧中做出了决定。
必须采取行动，弄清真相。
……
成员们消失后，恢弘而空旷的天庭殿堂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愚者静坐于帝座之上，目光幽深，仿佛在审视着无尽时空。
忽然，殿堂那由云雾与规则凝聚的大门之外，一片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神威的黑暗悄然降临。
它并未强行闯入，只是静静地停驻在那里，如同最深沉的夜凝视着这片崭新的“白昼”。
那黑暗沉默着，仿佛在评估，在权衡。
其中蕴含的隐秘与宁静的力量与天庭的秩序威压形成了微妙的对抗。
良久，帝座上的愚者似是微微抬眸，平淡的声音穿透大殿，回荡在门外的黑暗前：
“观察了那么久，还不进来吗？”
门外的黑暗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早已察觉且如此直接。
片刻后，那团黑暗缓缓流淌而入，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道模糊的、披着星纱夜幕的优雅身影。
黑夜女神的化身。
她步入这片“天庭”，感受远比奥黛丽等人更加清晰和深刻。
那不仅仅是两种源质力量的简单混合，更是一种深层次的、近乎完美的平衡与融合！
诡秘的变量与秩序的常量在这里并非冲突对抗，而是构成了一种稳定而可怕的更高层次结构。
这种感觉绝非强行容纳所能达到！
这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统合！
女神望向帝座上那模糊而威严的身影，心中翻起的惊骇已然无与伦比。
因为这完全违背了她对源质、对非凡途径的认知！
“你好，女神。”愚者望这个面容偏这个世界大变之前西方的黑夜女神说道。
她很美，兼具魔狼和人类的审美，可惜，愚者从不是会被美色所迷惑的人。
毕竟本体的两大天后，天妃，太真等等都很美得无与伦比。
况且，他自然是觉得葫芦藤更美！
“你好。”黑夜女神看着愚者，回应了一声。
“如何称呼？”
“在此界，称呼吾为愚者便可！”
“此界？”黑夜女神愣了一下，她抓到了关键词。
“你不是此界之人？”
对于她们这层次的人来说，似乎存在另外的世界也不惊讶，况且在世界大变之前。
她也看过小说，只是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有些惊讶罢了。
她沉默了几秒，空灵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的声音终于响起，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她问的自然是愚者如何将源堡和失序之国同时容纳，而且还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当中。
因为她没有在愚者身上感受到任何那前所未有的疯狂。
“想学吗？”
愚者敲了敲扶手，也不顾黑夜女神的惊讶，笑问道。
第333章 女神折服
源堡所化的天庭殿堂内，恢弘而寂静。
愚者问完‘想学吗’之后。
黑夜女神陷入沉默。
愚者高踞于帝座之上，周身笼罩着混合了诡秘与秩序的莫测威压。
黑夜女神的化身立于殿中，那片代表她的深邃黑暗在这片秩序井然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良久，愚者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做一个交易如何？”
黑夜女神眸光微动，并未立即回应，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吾可传你‘斩我明道’之法，”愚者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助你容纳‘永暗之河’，真正掌控那份源质之力，而非被其深处的疯狂与沉寂所奴役。”
黑夜女神周身萦绕的黑暗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显露出她内心的震动。
“至于条件，”愚者继续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黑夜教会，并入天庭教会体系。并且，倾你之力，协助吾掌控此方现实世界。”
“这不可能！”黑夜女神脱口而出，空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吾从未听说可以越过仪式，直接掌握源质，你所说的‘斩我明道’，究竟是什么？又如何能确保成功？”
她的质疑合情合理，这是基于此界无数年来铁律般的认知。
“而且原来天庭教会是你的……”
黑夜女神自然知道这段时间异军突起的天庭教会，甚至已经开始探查天庭教会的情况。
强者林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那么多强者。
七大正神教会都在试探，担心这背后是不是有一尊古老的神灵。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古老的神灵，而是一尊真正恐怖的存在，容纳两个源质，除非那曾经的‘天尊’和‘上帝’复苏。
不然的话。
可能也没办法现在此人。
而偏偏此人还掌握了源堡，那不用说‘天尊’的复苏后手怕是早就被镇压了。
帝座上的愚者似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然，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俯瞰意味：
“你受限于此界认知，如同井蛙不知海阔。在你眼中高不可攀、无法触碰的最初造物主。”
他略微停顿，那双仿佛能洞穿万界的眼眸落在女神身上。
“……在吾本体面前，亦不过渺若蝼蚁罢了。”
黑夜女神心神剧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对方的口气太大，大到近乎荒谬，可偏偏那份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
以及眼前这融合了两大源质的“天庭”实景，又在无声地佐证着其话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