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银月直起身，又朝楚无忌眨了眨眼。
楚无忌只当没有看见。
等到宾客散去，主峰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乐上师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楚某说过，进阶化神以后，会给你一个正式名分，自然不能食言。”
楚无忌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柔软的玉掌。
乐上师轻轻回握了一下。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熟悉温度，她不由想起双修之时，此人也是这般握着自己的手，只是那时的情形，却远比眼下旖旎得多。
念及此处，她耳根不禁微微发烫。
楚无忌瞧见她这副罕见的羞赧模样，唇角笑意更浓，凑近几分，低声道：
“怎么，连双修时都不曾这般害羞，如今不过是多了个名分，反倒不好意思了？”
“你……”
乐上师抬眸嗔了他一眼，清冷的眉眼间，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妩媚。
“堂堂化神修士，怎的还是这般不正经。”
楚无忌哈哈一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在旁人面前，自然要有化神修士的威严。至于在夫人面前……”
他故意顿了顿，俯首在她耳畔轻声道：
“今夜，你我不妨再闭关一回。”
乐上师自然听得出他口中的“闭关”究竟是何意，俏脸顿时更红了几分。
......
数日后。
楚无忌走出洞府，召见了蛮胡子，将宫中事务交给了蛮胡子。
他没有长期坐镇宗门的打算。
人界修炼资源有限。
即便以青玄宫之力搜集整个天南的灵物，也很难让一名化神修士在短时间内继续提升境界。他再提升，也很难突破到化神中期。
相比寻常灵物，楚无忌更需要寻找能够与上界取得联系的空间节点。
从各宗送来的玉简中，他选出了十数处最有可能的地点。
此后十余年，他和乐上师两人几乎走遍天南。
他们先去了九国盟北部的一座地下古坛。
古坛中残留着数百枚银蝌文，中央还有一座已经损毁的跨界传送阵。
楚无忌和乐上师在那里停留半年，最终确认传送阵通往的只是一处早已崩溃的小空间，并非灵界。
随后，两人又在越国西部一座湖泊下方，发现了一条稳定空间裂缝。
裂缝另一端充斥着狂暴罡风。
楚无忌放入其中的数件顶阶法宝，不到一炷香便被罡风绞碎。
即便是化神修士，也不可能以肉身通过。
天南南部的一座荒山中，他们还找到了一块上古星盘。
星盘记载着数处空间坐标，却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所有坐标都已无法辨认。若是强行开启，谁也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何处。
两人一次次赶往各处遗迹，又一次次空手而归。
不过他们并不着急。
楚无忌如今七百余岁，服用回阳真水以后，剩余寿元仍旧漫长。
乐上师刚刚进阶元婴后期，同样还有足够时间。
离开天南南部荒山那日，两人在山下一座凡人小城中停留了数日。
城中正值桂花盛开。
街边酒铺摆着新酿的桂花酒。
楚无忌买了一坛，与乐上师在城外河畔坐下。
酒水并无灵气，味道也只能算寻常。
楚无忌却喝得很慢。
河面上不时有渔船经过。几名孩童在船头追逐打闹，被船上的妇人呵斥几句，安静不了片刻，便又嬉闹起来。
楚无忌望着那些远去的渔船，许久没有说话。
乐上师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露出缅怀的神色。
“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嗯，看到那些孩童，想到了自己初入修仙界的时候。”
楚无忌端着酒杯，沉默片刻。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乐上师轻声重复了一遍。
楚无忌望着杯中酒水。
当年初入修仙界时，他储物袋中连几块像样的灵石都没有。
所见不过一座岛、一座山，能够接触到的最高修士，也只是筑基、结丹。
那时他总觉得天地极大。
一片海域走不完，一座山脉探不到尽头。
每得到一件上品法器，每换到一瓶增进修为的丹药，都要反复计算许久。
如今他已经进阶化神。
寻常法宝和丹药，只需一句话便有无数修士送到青玄宫。
整个天南各宗都在替他寻找上古遗迹和高阶灵物。
可当年那种面对未知天地时的心境，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乐上师没有出言劝慰，只是替他重新倒满酒杯。
“你如今才七百余岁。”
“以化神修士的寿元而言，正值壮年，远未到回首一生的时候。”
楚无忌笑了笑。
“不错。”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少年时的心境既然已经过去，便不必强求。前路还长，总要继续走下去。”
乐上师起身，将手递给他。
“那便走吧。”
楚无忌握住她的手，从河边站起身来。
两人没有驾驭遁光，只沿着河岸缓缓向前走去。
直到小城灯火完全消失在身后，他们才化作两道遁光，向青玄宫方向飞去。
天南的上古遗迹已经全部查探完毕。
没有一处适合与上界建立稳定联系。
楚无忌准备返回乱星海，乱星海地域广阔，遗留的上古洞府和空间秘境远胜天南。尤其是乱星海中的虚天殿，极可能藏着与上界有关的线索。
要是乱星海也没有线索，就前往大晋。
第519章 星宫谋划 (二合一，求月票)
离开那座凡人小城以后，楚无忌与乐上师一路向东，返回青玄山。
在青玄宫停留数日，安排好门中事务以后，楚无忌又向青易索回了先前他持有的大挪移令，让乐上师带着。随后，二人通过废弃灵石矿底下的上古传送阵，返回乱星海。
两人先去了碧灵岛，数百年过去，碧灵岛上的灵石矿脉依旧在开采。只是经过多年挖掘，矿脉中产出高阶灵石已经比当初少了许多。
楚无忌略一感知了岛上的灵气，比他一开始发现此地灵脉时，已经下降了一成有余，他自己琢磨若是无法搜寻到合适的联系上界的节点，还得在此地尝试突破化神中期，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胜天南灵山，自然不能为了一时所得，让灵气浓度再继续下降了。
楚无忌取出一枚令牌，向岛上传去一道法诀。
不多时，一道红色遁光从岛屿中央升起，在二人前方停下，显露出一名身穿粉裙的宫装女子。
此女正是苏绫，乃是青玄宫留在碧灵岛坐镇的元婴修士。
她看清楚无忌面容，神色一喜，立即上前见礼道：
“见过楚师叔。”
“这些虚礼便免了。”
楚无忌抬手放出一股柔和力量，将她托起。
“从今日起，封闭碧灵岛矿洞，不可在此地肆意开采灵石。”
苏绫微微一怔。
“可是灵矿出了什么问题？”
“这些年过度开采，已经影响此地极品灵脉的灵气浓度。”
楚无忌说道：
“灵石固然重要，灵脉才是碧灵岛的根本，灵脉品阶不下降，便可以源源不断地生出灵石。若为了一时所得，影响了灵脉，无异于涸泽而渔。大好灵山就是金山银山啊！”
“弟子明白。”
苏绫当即应下。
楚无忌又询问了几句乱星海近些年的情形。
苏绫看到一旁的乐上师，略一迟疑，楚无忌笑道：“直说无妨。”
随后苏绫才娓娓道来，说楚无忌他闭关这些年，星宫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虽然眼下星宫没有大举进攻碧灵岛，但是双方势力已经剑拔弩张，势如水火。
青玄宫虽然整合了正气盟、圣魔岛等诸多势力，但是毕竟底蕴不如星宫，只能多处退让。
楚无忌闻言心中有数，让苏绫退下后，楚无忌与乐上师直接进入矿脉深处的闭关洞府。
洞府中的布置与离开时相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