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伸手，反而轻轻摇头。
“前辈今日已经救了晚辈性命，又亲自替晚辈驱除魔气。这份心得太过贵重，晚辈实在不敢再受。”
“楚某今日进阶化神，恰好又与你们在此相逢。”
楚无忌淡淡一笑。
“这份心得，便当是我进阶之后给你的一份见面礼，不必推辞。”
说完，他又将白色令牌送了过去。
“此令可向楚某传讯一次。日后修炼上若有难以解开的疑问，可以录入其中。我若未在闭关，自会给你答复。”
宋玉望着身前的玉简与令牌，一时没有说话，下意识地看了乐上师一眼。
这个动作虽轻，却没有瞒过在场之人。
蹲在一旁山石上的银月，尾巴轻轻一顿，抬起头来。
乐上师神色如常。
“无忌既然给你，你便收下吧。”
她看了一眼那枚青色玉简，又道：
“不过，这份心得只可自行参悟，未经他允准，不得外传。至于令牌……”
她的目光在白色令牌上略作停留，楚无忌已接过话来。
“一并收下便是。”
乐上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宋玉不敢再迟疑，当即双手接过玉简与令牌。
“晚辈谨记。今日救命与赐宝之恩，晚辈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楚无忌道：
“先将伤养好再说，不要留下隐患。”
“晚辈明白。”
程天坤站在一旁，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宋玉是落云宗最有希望结婴的后辈之一。此次未能寻到灵烛果，他原本还担心她伤势恢复以后，会急于另寻机缘，再去冒险。
如今有了这份心得，又多了一次向楚无忌请教的机会，回宗以后，总算可以安心准备一番。
楚无忌随后转向令狐老怪等人。
“至于几位小友，楚某原也该拿出一份化神心得相赠。只是楚某刚刚破境，其中一些关窍尚须仔细梳理，一时还难以尽述。”
三人闻言，目光俱是一凝。
楚无忌略作停顿，接着说道：
“三年之后，青玄门会举行化神大典。届时楚某便将此次突破化神的经过与心得，向诸位讲述一番。几位若无要事，不妨前来一坐。”
“待具体日期定下，门中自会送去请帖。”
令狐老怪三人听罢，神情都郑重起来。
尤其是令狐老怪，方才因天青花落空而生的失望，也稍减了几分。
天南各宗流传的化神记载本就不多，大半还语焉不详。如今能听一位刚刚突破的化神修士亲口讲述，其中的关窍与得失，岂是几卷残缺典籍能够相比的。
他们眼下虽尚未修炼至元婴后期，但这等心得，无论对自身修炼，还是对宗门传承，都大有用处。
令狐老怪当即拱手。
“多谢前辈。黄枫谷届时必定前往恭贺，也盼能聆听前辈教诲。”
南宫阙随之说道：
“掩月宗自当如期赴会。”
“落云宗亦是如此。”
程天坤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宋玉。
宋玉将玉简与令牌仔细收好，轻声道：
“晚辈若能在大典以前养好伤势，也想随程师叔前往恭贺。”
“宋小友体内魔气已除，只要回去静心调养，半年左右便可恢复，不会耽搁。”
听楚无忌如此说，程天坤才彻底放下心来。
乐上师待几人说完，转头看向远处。
数十丈外，一道细长的空间裂缝忽然显现，将几块碎石无声截断，随即又缓缓隐去。
“此地空间裂缝不少。诸位既然不必再去药园，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令狐老怪也看见了那道裂缝，脸色微变。
“乐道友说得是，我等这便出谷。”
袁姓老妪已经陨落，宋玉又身受重伤。即便药园中还留着其他灵药，他们也不愿再冒险深入了。
程天坤一拂衣袖，放出一艘黄色飞舟，随后以法力托住宋玉，将她送入舟中。
令狐老怪与南宫阙先后登舟，又向楚无忌二人拱手告辞。
飞舟缓缓升起，却未飞得太高，只沿着众人来时探明的道路，向谷外驶去。
临行之际，宋玉回头望了一眼。
楚无忌与乐上师并肩站在乱石岭上。乐上师侧过头，低声与他说了句什么，楚无忌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指向远处。
那只白狐从山石上跃下，落在二人脚边。
宋玉望着这一幕，片刻后收回目光，靠着舟壁坐稳。
她伸手按了按腰间的储物袋，确认玉简与令牌都已妥善收好，才缓缓闭上双目，运转起温养经脉的法诀。
......
此后，楚无忌和乐上师返回洞府后，他一直留在坠魔谷内洞府闭关。
最初三个月，他只以丹药配合自身法力，恢复古魔一战中受到的伤势。
古魔自爆魔核时，他虽然有白玉盾与虚天鼎挡在身前，仍被爆炸余波震伤了经脉。后来又一路追杀古魔残魂，接连催动灭魔雷音与虚天鼎，法力和神识都损耗不小。
此外牵引天地元气时，损失了些许本命精元。
楚无忌仔细检查过元婴。
元婴本源并未受损，只是气息比刚刚出关时弱了一丝，粗略算来，约莫折损了三五年寿元。
他才刚刚突破化神，元婴与肉身完成蜕变不久。若是在那场争斗中继续毫无节制地调动天地元气，损失的便未必只是几年寿元。
本命精元一旦耗去，寻常丹药与吐纳之法都无法补回。
除非以后再找到回阳真水一类能够增加寿元的灵物，否则那三五年寿元便算是永久折损了。
好在楚无忌如今尚不足八百岁。
以化神修士近两千年的寿元而言，这点损失暂时算不得什么。
三个月后，他体内法力与神识恢复如初。
接下来的半年，楚无忌重新梳理《洞虚风元经》化神篇，又将古魔一战中几次调动天地元气的感受，与《洞虚子化神手札》中的记载一一印证。
直到此时，他才对人界化神修士的处境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化神修士的法力、神识与肉身，都远非元婴修士可比。即使不借助天地元气，仅凭自身法力，也足以压制寻常元婴后期大修士。
可若遇到同阶强敌，或者必须催动某些威力极大的神通与通天灵宝，单靠自身法力便未必足够。
一旦大范围牵引天地元气，眼下人界天地元气稀薄，只能以自身精元补足其中消耗。
牵引的天地元气越多，维持的时间越长，本命精元损失便越严重。
这也是大晋那些化神修士极少亲自出手的原因。
他们并非当真不问世事，而是不愿为了寻常利益耗损寿元。除非涉及飞升机缘、突破境界之法，或者关系自身道途，否则宁可让门下元婴修士出面，也不会轻易与同阶修士斗法。
这段时间，楚无忌以自身法力温养元婴，熟悉化神神通。
乐上师也留在洞府之中，继续稳固刚刚突破不久的元婴后期境界。
两人偶尔会重新动用双修秘法，增益修为。
第516章 一统天南 (二合一，求月票)
时光荏苒，此时已经是楚无忌灭到古魔的一年后。
这一日，青玄门主峰上空响起九声钟鸣。
钟声一连传遍群山。
正在洞府中修炼的弟子纷纷走出住处，望向主峰方向。门中几名元婴长老也在第一时间离开洞府，化作数道遁光赶往议事大殿。
一道青色长虹从天边而来。
遁光越过护山大阵，在主峰大殿前缓缓落下，显露出楚无忌与乐上师的身形。
蛮胡子得到消息，已经带着门中长老等候在殿外。
看清来人以后，他立即上前见礼。
“去议事殿。”
楚无忌没有在殿外多说。
蛮胡子率众人引入大殿。
进入议事殿后，楚无忌在上首坐下。
乐上师坐在他右侧稍后的位置，银月则仍以白狐之身伏在她身旁的玉案上。
蛮胡子与青易、方觉等人分列两侧。几人小心放出一缕神识，试图感应楚无忌如今的修为。
那几缕神识刚刚靠近，便像是落入了一片空无边际的虚空。
楚无忌明明就坐在大殿上首，他们却感应不到半点法力波动。继续探查下去，神识甚至隐约有被无形力量吞没的迹象。
几人心中一惊，连忙将神识收回。
蛮胡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想起来从北凉国传来的传闻。
“楚道友，莫非……”
“不错。”
楚无忌没有隐瞒。
“楚某已经进阶化神。”
议事殿中顿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