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法力不断压缩，楚无忌周身气息也迅速衰弱下来。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法力充沛的丹田竟变得空荡荡的，仿佛一身修为都已凭空消失。
楚无忌对此却神色如常。
此刻洞府外出现一个方圆千余丈的漩涡。哪怕楚无忌已经布置了大量遮掩阵法，依旧有大量灵气向洞府方向汇聚。
楚无忌的身体已经被青色光芒淹没。
他的元婴离开丹田，缓缓上升到头顶上方。
原本只有尺许高的元婴迎着天地元气增长到三尺，随后又一点点缩小。每缩小一寸，体表便多出一枚银色符文。
等元婴重新恢复原本大小时，眉心已经多了一道青色灵纹。
楚无忌分出一缕神念，没入大殿上方。
神念越过石室，穿过洞府，又沿着地下灵脉向外扩散。
百里。
三百里。
五百里。
直到触及坠魔谷外围混乱的空间之力，神念才受到阻挡。
更重要的是，神念所过之处，天地元气不再像从前那般只能被动感应。
楚无忌抬起右手。
远在数百里外的一缕风灵气受到牵引，便自行凝成一道三尺长的青白气刃。
天地元气随念而动。
直到此时，楚无忌才算跨过了那道困住无数元婴后期修士的界限。
他盘坐在石台上，乍看之下，平平无奇，与闭关以前并无不同。
楚无忌低声自语，随后缓缓站起身来。
“化神，我成了……”
第509章 宋玉 （二合一，求月票)
楚无忌盘坐在石室中央，双目紧闭。
方才破开化神瓶颈以后，他的元神、肉身与法力都已发生蜕变。然而丹田内的化神元婴灵光尚显虚浮，体内原本充盈的法力进阶后也稍显不足。
元婴每一次吐纳，都会传来一阵难以填满的空虚之感。
他感应到元婴中传来的阵阵渴望，知晓刚刚元婴进阶化神时吸纳的灵气只不过堪堪进阶，心念一动，双手法诀一变，全力运转《洞虚风元经》起来。
起初只是数十缕青色灵光从地底浮出。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汇聚而来的灵气便增长了数十倍。大片青色光霞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楚无忌所在的洞府包裹在内，凝厚异常的青色光霞包了一层又一层，霞光缓慢流转。远远看去，整座洞府所在的区域仿佛化成了一块巨大的碧玉，附近数百里内的山石、草木与水流，全都被映成了青色。
与此同时，洞府上空也出现了变化。
原本散在高空中的灵云迅速向此处汇聚，最终凝成一个直径百余里的巨大云环。云环中央，数道青濛濛的飓风凭空形成。
最初几道飓风不过丈许粗细。
随着楚无忌不断催动元神，四周灵气受到牵引，纷纷化成青色光霞，向洞府方向疾驰而来。
风声越来越大。
数道飓风也随之迅速扩张。下方包裹洞府的青色光霞被不断卷入高空，进入云环以后，先被狂风撕成无数细小光点，随后又在高速旋转中重新融合。
每融合一次，青色光点便会凝实一分。
到了最后，数道飓风已经从淡青色化为深青之色。飓风边缘甚至浮现出一道道近乎透明的青白风刃，所过之处，连附近虚空都出现了细微扭曲。
从坠魔谷各处汇聚而来的灵气仍在不断增加。
原本只有百余里大小的云环，也开始缓慢向外扩张。
一股远超元婴修士的气息随之笼罩坠魔谷东部。
附近的普通野兽刚一感受到这股气息，便纷纷伏倒在地。纵然是平日最为凶恶的猛兽，此刻也只能夹紧尾巴，身体颤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些已经生出灵智的低阶妖物则本能地远离此地。
偶尔有几头修为较高的妖兽想要靠近查看，却在数百里外便被高空中狂暴的灵气逼退。它们不敢继续停留，纷纷掉转方向，朝坠魔谷其他区域逃去。
洞府内的阵法中枢里，银月化作一名白衣女子，站在一面丈许高的青色阵旗下方。
她仰头通过天窗，望着空中的巨大云环，眼中既有惊讶，也有几分担忧。
乐上师则站在青色阵旗另一侧。
她脚下有数十道银色阵纹向外延伸，与守护洞府的几重禁制相连。
“这就是化神修士进阶以后，引发的聚灵天象？”
银月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眼下汇聚而来的灵气，已经远远超过元婴修士能够承受的极限。若全部灌入体内，即使以主人的肉身，只怕也未必能轻松吸收。”
乐上师同样望着空中的青色飓风。
她将一缕神识沿阵法探出，探查了起来，随后沉吟片刻，便收回了神识。
“慕兰圣殿的古籍中，的确记载过相近的天象。”
“元婴修士进阶化神，瓶颈一旦破开，元婴便会牵引外界元气，用来补足突破时的消耗。”
“眼下灵云成环，元气倒卷。只有化神修士刚刚进阶时，才会如此吸纳灵力，增益元婴法力。”
“只是奇怪，典籍记载，突破化神之时，应该还有一道略微小一点的灵气汇聚天象，怎么无忌哥哥完全没有经过这个天象就成功化神了？难道典籍记载有误？”
银月闻言，脸上的担忧稍减。
“多半是了，万年的典籍流传有点讹误也实属正常。”
“不过如此说来，主人已经成功了？”
乐上师同样抬头看着那几道青色飓风，点头道：
“应该已经跨过瓶颈了吧。晋升失败是不会出现这等征兆的。”
乐上师停顿了一下。
“不过刚刚进阶的化神元婴尚未稳定，体内法力也需要重新凝炼。若在此时受到外力干扰，无法吸纳这些灵力的话，恐怕日后要耗费上百年苦修才能慢慢稳固修为了。”
说话之间，阵法忽然轻轻一震。
东北方向的高空中，一道原本只有数丈长的空间裂缝受到灵气冲击，边缘迅速扭曲起来。附近两块山石被无形吸力卷入其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另外几道空间裂缝也开始出现轻微波动。
乐上师脸色一凝。
她立即抬手按在身旁阵旗上，向其中注入一道法力。
“天地灵气汇聚过快，已经牵动了附近的空间裂缝。”
“虽说此地坠魔谷内，不会有什么意外，不过如此天象，说不得会引起修士或者妖物注意。”
“我留在这里主持阵法。你去周边警戒，巡视一二，若有修士或者妖物靠近，先以禁制示警。对方若不听劝告，再将其困入外围幻阵。不要轻易斗法，以免引动了空间裂缝。”
银月点头道。
“我这便过去巡视一二。”
她身上银光一闪，重新化为白狐，随即化成一道银芒，从石台上激射而出。
乐上师则双手掐诀。
阵旗表面的银色蝌蚪状符文逐一亮起，数道银白光柱随之射向洞府各处。
洞府周边原本已经有些不太稳定的空间裂缝，顿时重新稳定下来。
……
距离洞府一千余里的地方。
一行四名元婴修士停在一片黑色石坡上，远远望着空中的青色云环。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黄枫谷的令狐老怪。
站在他左侧的，则是一名身穿蓝色宫装的女修。此女容貌清秀，神色略显清冷，乃是掩月宗的南宫阙。
另外两人分别是一名皂袍老者和一名白发老妪，也都是天道盟中成名多年的元婴初期修士。
在皂袍老者身后，还站着一名身穿青白衣裙的年轻女子。
此女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修为却已达到结丹后期。她容貌出众，神色沉静，赫然是落云宗白凤峰峰主，人称白凤仙子的宋玉。
令狐老怪数月前偶然得到一张古修遗址残图。
残图上标注的地点，恰好位于坠魔谷东部。坠魔谷中过于凶险，令狐老怪人老成精，为了应对谷中的空间裂缝，令狐老怪才找了数人暂时联手，一同进入此地探查。
宋玉以结丹修为进入坠魔谷，自然要承担不小风险。皂袍老者原本并不准备带她同行，只是宋玉修炼有通明灵犀之术，对灵气变化、空间波动极为敏锐。
南宫阙又传了她一门临时感应空间波动的辅助秘术。
两种秘术配合之下，宋玉虽然无法直接看清那些无形空间裂缝，却能提前感知附近灵气流动中的异常。
宋玉则是作为引路之人，随宗门师叔一同入谷。
此行一路走来，他们已经避开了十余道隐形空间裂缝。若非宋玉提前示警，其中一名元婴修士说不定已经吃了不小的亏。
就在半个时辰以前，周围灵气忽然向东方流动。
宋玉所修的通明灵犀之术随之自行运转。她尚未来得及开口，前方数百丈外的一道空间裂缝便在灵气冲击下发生偏移，将原本安全的路径完全截断。
几人不敢继续前行，只能暂时停在这片山坡上。
皂袍老者看了一眼宋玉。
“宋师侄，前面的空间波动如何？”
宋玉闭目感应片刻。
一层极淡的白光从她眉心散开，又迅速没入四周虚空。
数息后，她重新睁开双眼。
“回禀程师叔，前方三百丈内，至少有四处空间波动。”
“其中三处较为稳定，位置没有太大变化。最左侧那一处却受到了远方灵气牵引，正在缓慢向南移动。”
“按照眼下的速度，最多一刻钟，原来的安全通道便会被彻底截断。”
皂袍老者脸色微变。
“能否绕过去？”
宋玉取出一枚白色圆珠，托在掌心。圆珠表面浮现出数道细小波纹，其中两道刚一延伸出去，便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
“右侧同样有两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