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留在慕兰，最好的结果，无非是成为下一位坐镇各部的神师。等寿元所剩无几时，为圣殿下一任圣女护道，最终无奈坐化。”
“若你现在同意楚某的条件，想来有机会亲眼看一看化神以后的路，尝试飞升上界。”
乐上师脸上露出一丝不快。
“楚道友还未进阶化神，口气倒是不小。听你的意思，似乎只要妾身跟在你身边，飞升灵界便是迟早之事。”
“楚某只说有机会，从未说一定成功。”
楚无忌道。
“大道之争，本就没有十成把握。乐仙子若只愿意接受必然到手的好处，那便继续留在圣殿最为稳妥。”
乐上师闻言银牙轻咬，却没有出言反驳。
又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妾身可以答应，但有三个条件。”
“说来听听。”
“第一，两仪返真施术过程中，你不得以任何手段掠夺妾身根基。若功法失控，必须立即停止。”
“这是自然。”
“第二，慕兰圣殿的核心传承与各部隐秘，妾身不会交给你。你也不得用搜魂、禁神一类手段窥探。”
“楚某对圣殿传承没有兴趣。”
“第三，我需要时间选定继任圣女，并将圣殿事务交接清楚。此事少则两年，多则十年，不知道友能否稍候？”
楚无忌略一思量。
“五年之内，可以。”
乐上师看着他。
“还有，返神补天液与回阳灵水必须在妾身冲击瓶颈以前交付。若妾身进阶后期失败，不能算妾身毁约。”
“只要你按照楚某准备的法门闭关，进阶失败自然不算毁约。但若你拿到灵液以后故意破坏交易，就别怪楚某不客气了！”
“理当如此。”
二人再无争议。
两人各自以道途立下心魔之誓。
誓言落下时，楚无忌与乐上师同时轻轻一震。
冥冥中，两缕神识波动分别没入二人元神。
乐上师这才对着楚无忌伸手道：
“两瓶灵液呢？”
“等你回来以后再给。”
“楚道友倒是谨慎。”
“此等灵液如此珍稀，自然要小心。”
楚无忌说着，说出了一个地点。
“等你想好了，去这个地方就可以。”
乐上师轻哼一声，不再多说。
楚无忌撤去大殿中的隔绝禁制，又将八门金光镜一一收回，收拢了古魔尸身。随后二人穿过石阶，走了出去。
乐上师径直向潭外遁去。楚无忌则往坠魔谷深处探查去，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再探一番坠魔谷，看看能否找到灵缈园，说不得里面有些灵药对于进阶化神也大有裨益。
……
距离水潭数里外的一处石林中，韩立与南宫婉正站在一座临时法阵内。
二人没有离开太远。
坠魔谷中神识受限，若隔得太远，乐上师出来以后未必能够找到他们。韩立索性选了水潭不远处，一处空间波动较弱的石林，布下幻阵，顺便全力恢复方才消耗的法力。
南宫婉睁开双眼，朝水潭方向看了一眼。
“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韩立摇头道：
“师叔要谈的事情想来十分重要，多耗些时间也不奇怪。”
“乐上师是慕兰圣女。师尊单独留下她，所谈之事多半不只是元明灯之事。”
韩立手上动作一顿。
“你想说什么？”
南宫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等下次再见乐道友时，我这个做弟子的，会不会平白多出一位师娘。”
韩立轻咳一声，将飞剑收入袖中。
“师叔行事自有分寸。何况乐道友的性情，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这句话若被她听去，我可不会替你分说。”
“我只同你说，又没有同她说。”
“你脸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南宫婉正要再开口，远处忽然有一道银光越过石林。
两人同时收敛神色。
银光在法阵外一顿，显出乐上师的身形。
她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思索之色。
韩立抬手撤去幻阵。
“乐道友，事情谈完了？”
乐上师点了点头，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
“两位方才似乎也在谈什么？”
“在商议出谷路线。”
韩立回答得面不改色。
南宫婉低头整理了一下长绫，唇边却仍留着一丝笑意。
乐上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三人辨明方向，很快化作三道遁光，沿楚无忌给出的路线向坠魔谷外围飞去。
第505章 四年 (二合一，求月票)
自双首古魔伏诛以后，坠魔谷内谷便重新陷入了沉寂。
昔日翻涌不休的魔气逐渐散去，只有那些遍布虚空的空间裂缝依旧时隐时现。偶尔有山石被裂缝卷入，转眼便会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一晃，四年有余。
坠魔谷东部，一座被重重禁制灵光守护的洞府内。
银月伏在玉案旁，周身白光一闪，化为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她替楚无忌斟了一杯灵茶，目光却不时落向洞府入口。
“主人，距离五年之约已经没有多久了。那位乐圣女，不会当真不来了吧？”
楚无忌盘坐在玉榻上，手中托着一只青色玉盒。
盒盖尚未完全打开，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已经从缝隙中散出。
盒中放着两枚拇指大小的淡金色丹药，丹药表面遍布细密青纹，正是以灵烛果为主药炼制出的造化丹。
数月前，楚无忌再次深入坠魔谷，终于在一处被空间风暴封锁的药园中找到一株成熟的灵烛果树。为此，他耗费了数月时间，今日方才将这两枚造化丹炼制出来。
“元婴后期的诱惑，不是什么人都能拒绝的。”
楚无忌合上玉盒，语气平静。
“乐上师在元婴中期停留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单凭慕兰圣殿的积累，以她的资质，她未必能在寿元耗尽以前跨过那道瓶颈。”
银月眨了眨眼。
“若她还是不来呢？”
“那便是她自己的选择。”
楚无忌端起灵茶，饮了一口。
“灵烛果已经到手，造化丹也已炼成。即使少了两仪返真秘术，本座冲击化神，也不过少几分把握。”
银月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玉盒，没有再问。
她知道楚无忌说得轻描淡写，但两仪返真能够增益数成进阶化神的可能，岂是几分把握那么简单。
只是以楚无忌的性情，自然不会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乐上师一人身上。
当日，楚无忌便进入洞府深处的密室。
银月重新化为白狐，守在密室之外。
石门合拢。
楚无忌盘坐在蒲团上，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以后，才打开玉盒，取出造化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缕清凉之意从喉间滑落，那造化丹所化灵液刚刚进入腹中，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楚无忌眉头微动。
下一瞬，四周景象骤然变化。
......
楚无忌置身于一片明亮虚空之中。
周身彩霞盘旋，稍远处却昏沉一片，难以看清边际。无数豆粒大小的白色光点漫天飞舞，时而聚拢，时而分散，仿佛无穷无尽。
忽然楚无忌两手掐诀，身上灵光流转不停，一道青色旋风平地而起，将他罩在了其中，绚丽闪耀。
旋风最初只有手指粗细，不过片刻便扩张到丈许宽，将他的身体笼罩其中。
青风越转越快。
远处那些原本漫无目的飘动的白色光点，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纷纷投入风中。每融入一枚光点，青风便会壮大一分。数息以后，原本丈许宽的旋风已经化为贯通天地的巨大风柱。四周飞沙走石。
下方不知何时出现的山峰，被风柱边缘轻轻一扫，整片崖壁便层层剥落，无数碎石尚未落地，便被狂风绞成粉末。
楚无忌站在风柱中央，衣袍却没有丝毫摆动。
就在这时，飓风中却传出了楚无忌的咒语声。风柱强烈一颤后，自行溃散了开来，重新化为了一缕缕彩霞，飘荡于天地间。
咒语声略微一急，霞光随之色采一转，化成了蓝的亮色。随后滔水声大起，四面八方浮现出了无边无际的滚滚碧浪，高达百丈高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的向四周滂湃激荡，而楚无忌则被一根巨大水柱簇拥而起，手掐法诀蓝光耀目，犹如水神河伯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突然楚无忌手中法诀一变，咒语声蓦然低沉下来，四周巨浪只是刹那间的功夫，就如同幻影一般的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层层的赤炎火浪幻化而出，十几只长约数十丈的巨大火蛟也同时浮现在了火焰之中，个个仰首吐珠浑身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