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蝎趁机扭转身体，蝎尾由下而上刺向楚无忌胸口。
早已悬在一旁的白玉盾向下一压。
白色光幕在身前展开，尾钩刺入光幕数尺，速度顿时慢了下来。楚无忌并指一点，赤虬索从袖中窜出，沿着尾钩向后一绕，将整条蝎尾缠了个结实。
巨蝎双翅猛振，赤虬索被拉得笔直。楚无忌五指一握，银白灵焰沿着索身落到蝎尾根部，顺着关节钻入甲壳。灵焰中的金芒随之一闪，冷热两股力量在甲壳下同时爆开，尾根传出一阵脆响。
整条尾钩随之垂了下来。
楚无忌剑指一转。
被巨螯荡开的青萍剑从后方折回，沿着背甲与腹甲之间的缝隙一穿而入。
巨蝎身体剧烈一颤，八足疯狂挥动。剑锋已经顺着体内软肉向前穿出，从口器下方透了出来。
楚无忌仍没有停手。
一道洞虚指凝成的青色指芒紧随而至，从巨蝎受伤的口器中射入，直贯头颅。
紫纹巨蝎的两只大螯顿在半空，随后无力垂下，庞大躯体向裂谷底部坠去。
另一边，蛮胡子也已经重新逼近剩下那头巨蝎。
他并未祭出法宝，只将托天魔功运转到极处。暗金色身躯外浮着一层凝厚光芒，两只手臂硬生生架住巨蝎的一对大螯。
那头巨蝎见同伴被杀，口中紫雾猛然大盛，连同蛮胡子一并罩入其中。
蛮胡子身上的金光迅速黯淡，右肩伤口也随之崩开。
“楚兄，先把这毒雾弄走！”
他的声音从雾中传出。
楚无忌双袖向前一振。
两股青色狂风从裂谷两侧同时卷来。狂风沿着雾气外围向上盘旋，形成一道数十丈高的风柱。
紫色毒雾被风柱牵动，迅速离开地面，向裂谷上空升去。
巨蝎察觉不妙，双翅展开便要脱身。
四周八面古镜同时一亮。
十余道金光横在它上方，交织成一层金色光幕。巨蝎撞在光幕上，身形被压得向下一沉。
蛮胡子趁机发出一声低喝，双臂同时用力。
两只巨螯被他向外扯开，巨蝎腹部完全暴露出来。他抬起右膝，重重撞在腹甲中央。
第一下只让甲壳出现几道裂纹。
第二下落下时，裂纹已经向四周蔓延。
巨蝎尾钩从后方刺来，却被楚无忌放出的赤虬索从侧面缠住。蛮胡子再无顾忌，第三拳由下而上，直接砸入裂开的腹甲。
暗紫色血液向四周喷出。
蛮胡子双手探入伤口，抓住巨蝎体内一根主筋，猛然向下一扯。
巨蝎刚刚抬起的身躯重重砸回石台。
楚无忌剑指一点，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灵力波从四面八方射来，分别没入巨蝎翅根、尾节与头颅几处裂口。
这是他以洞虚指为根基悟出的破体无形剑指。此刻沿着伤口打入巨蝎体内，正好避开了最坚硬的甲壳。
巨蝎体内接连响起一串闷响。
四足刚刚撑起，便再次软倒。
蛮胡子一步踏在它的头颅上，双拳合拢，朝着两眼之间重重砸下。
甲壳终于彻底碎开。
巨蝎挣扎数下，便再也没有动静。
裂谷中的紫雾失去支撑，也被三昧神风卷到高处，渐渐散入四周瘴气。
楚无忌收回八面古镜，落在石台上。
蛮胡子恢复原来身形，服下一粒丹药，盘坐逼毒。楚无忌以洞虚灵焰压住伤口附近经脉。半个时辰后，紫黑毒血尽数排出，他的脸色才恢复少许。
“这两头畜生守在一座地下虫巢中，平日从不离开百里。”
蛮胡子看着地上的巨蝎尸体，沉声说道：
“蛮某突破时牵动附近灵气，才将它们引了出来。若非境界尚未稳固，单独对付一头倒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你能在谷中进阶后期，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楚无忌在他身旁坐下。
蛮胡子咧了咧嘴。
“当年被困以后，蛮某原本只想找个地方避开空间裂缝。没想到在一处塌毁石殿下面，发现了一座前人遗府。”
“里面的丹药大半已经失效，倒有一口淬体灵泉尚能使用。蛮某在那里待了数十年，将托天魔功又向前推了一层。后来又借遗府中留下的几块极品灵石闭关，总算跨过了这一关。”
蛮胡子说得简单，其中凶险自然不止这些。不过他能借此跨过后期瓶颈，也算因祸得福。
“出口处的瘴气已经开始消退。”
楚无忌道：“待你将毒压下，我们便出去。”
“好。”
蛮胡子也不逞强，闭目调息起来。
三日后，两人分好两头飞天紫纹蝎留下的材料，沿来路返回。谷内裂缝已经移位，他们绕行两百余里，途中还险些被一道突然升起的裂缝截断去路。又过五日，才从两座石峰之间走出。
方觉等人一直守在谷外。见楚无忌身后还跟着一名披发大汉，几人先是一怔，随即纷纷上前行礼。
蛮胡子被困谷中多年，重新看见谷外天光，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回头看了坠魔谷一眼，便与楚无忌一同向青玄山飞去。
……
蛮胡子进阶元婴后期并平安归来的消息，并未立刻对外传开。
他中毒不轻，境界也需稳固。回到青玄山以后，便直接进入后山洞府闭关。除了楚无忌与方觉等少数几人，门中大部分弟子只知道这位多年未归的太上长老重新回山，并不清楚他的真实修为。
楚无忌也没有久留。
他又用了半年时间，在万岭山脉中查找了数处灵脉。
直到青玄山传来南宫婉准备结婴的消息，他才暂时返回山门。
南宫婉早在多年前便已到了结丹后期。楚无忌失踪的那些年，门中诸事繁多，她始终没有长时间闭关。后来魔道入侵，青玄山外的地盘尽失，她又与燕炎等人维持护山大阵，修为因此耽搁不少。
如今越国已经收回，蛮胡子又以元婴后期修为归来，她才真正放下门中事务。
楚无忌在洞府中见到她时，她体内法力已经圆融，气息收敛得几乎看不出波动。
“你准备了多久？”
“近三年。”
南宫婉答道：“弟子将几门功法重新梳理了一遍，金丹也已到了无法再有增长的地步。”
楚无忌抬手放出一缕神识，在她经脉中扫过。
南宫婉并未抵挡。
片刻后，楚无忌收回神识。
“碎丹凝婴之时，切忌心浮气躁。后山的聚灵阵我会让人提前开启，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
他说完，取出一块定魂玉与两瓶恢复法力的丹药。
“定魂玉只能在心魔初起时护住一点灵台，不能替你渡过心关。何时使用，你自行决定。”
南宫婉接过三物，俯身行了一礼。
“弟子明白。”
三日后，她进入青玄山西峰洞府。
西峰附近的弟子全被迁走，山中数处阵眼也由方觉亲自看守。楚无忌没有守在洞府门前，只在主峰布下一缕神识，留意西峰灵气变化。
最初半年，山中没有异样。到了第七个月，西峰地底灵气开始上涌。又过两个月，洞府上空聚起红白二色灵云，四周天地灵气随之汇入聚灵阵。
碎丹以后，南宫婉的气息一度跌回结丹境界。守在远处的几名长老神色大变，楚无忌却不为所动。一炷香后，一缕不同于结丹修士的灵压重新从洞府中升起。
两日后的清晨，云中灵光尽数落下。西峰传来一声清鸣，元婴初期的灵压扩散开来，又被外围禁制挡住。
楚无忌这才收回神识。
直到两个月后，西峰石门开启。南宫婉换了一身素色衣袍，气息尚未完全收敛，眉心处不时有灵光闪动。
她来到主峰，向楚无忌躬身一礼。
“弟子幸不辱命。”
“起来吧。”
楚无忌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
“元婴既成，往后修炼便与从前不同。你先用几年稳固境界，门中事务暂时不必理会。”
蛮胡子也在这时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后期气息已经平稳不少，肩头蝎毒也早已清除。见南宫婉结婴成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楚兄门下总算也多了一名元婴修士。往后你便是真闭关百年，青玄山也不会无人支撑了。”
楚无忌听出他话中之意。
蛮胡子知道他在寻找化神闭关之地，也清楚一旦真正开始冲关，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都不可能再分心理会宗门。
“有蛮兄坐镇，再加上婉儿与方觉，青易道友，山门之事的确不必我再时时盯着。”
楚无忌看向南宫婉。
“等你境界稳固以后，青玄山的内务仍由你主持。若遇到元婴修士上门，再去请蛮兄出面。”
“是。”
南宫婉应了下来。
十余日后，楚无忌再次离开青玄山，进入万岭山脉深处。
……
万岭山脉横跨数国，山势起伏不定，其中不少地方终年没有修士踏足。
可要找一处能够冲击化神的灵地，单凭偏僻还远远不够，一旦开始突破，动静很可能传出千里，寻常遮掩阵法根本未必有用。
灵脉必须足以支撑天地元气汇聚。
楚无忌用了三年，先后查看了十余处灵脉。
最先找到的几处地方，要么灵气不足，要么位置不佳，附近则有修士坊市。楚无忌都没有选。
第四年秋末，他沿着坠魔谷以东的一条山脉支脉继续向南，在两座荒山之间发现了一股极淡的风灵气。
楚无忌循着气息找到一条石缝，向下深入数百丈，眼前才豁然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