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怎么拜入青玄门的？入门以前，可曾修炼过什么功法？”
修炼过。”
韩立不敢再抬头与他对视，垂手答道：
“弟子幼年时，曾拜入一个叫七玄门的凡人门派，在那里得到过一篇口诀。起初不知来历，只当作内功修炼，后来才知道，那是一门修仙功法。”
韩立继续说道：
“后来弟子前往太南山，另有机缘，并意外打听到青玄门山门所在，几经辗转，才拜入门中。”
“之所以用厉飞羽这个名字，也是为了纪念一名好友。”
楚无忌听完，只是静静看着他。
韩立略一犹豫，索性主动将当年所得口诀的开头几句缓缓念了出来。
楚无忌听了两句，便抬手止住。
“七玄门……那篇功法，还是楚某早年留下的。”
韩立蓦然抬头。
楚无忌将索身上的银焰收回，语气仍旧平常。
“当年随手留下一份，也未曾指望有人修出什么名堂。你能凭它入道，后来又进了青玄门，倒也算有些缘分。”
韩立这才真心实意地说道：
“弟子不知功法出自师祖之手，至今未曾拜谢传法之恩，还请师祖恕罪。”
“一篇入门功法罢了。”
楚无忌将赤虬索收入袖中，淡然问道：
“南宫婉呢？你百余年前应当只是练气吧，我走之前我那徒儿已经筑基了，结丹有望，按理说百余年前应该已经结丹了，如何与你一个练气修士'相交莫逆'，莫非她冲击结丹失败了，掉到了炼气期？”
韩立刚刚松开的手指又微微蜷起，黑脸微微涨红，摸了摸鼻子，无奈道：
“那时南宫师叔已经结丹，后来有一段时日留在门中闭关，并非是结丹老祖沦为练气弟子的话本。”
“结丹？哦，你方才不是说，与她相交莫逆？”
韩立额角缓缓渗出一层细汗，黑脸蓦地一下红了，比方才站在寒骊台上还要难以开口。
“弟子曾与南宫师叔一同进入血色禁地，受过她不少照拂。方才一时情急，言语失当，还请师祖见谅。”
“血色禁地……”
楚无忌念了一遍，望着他，没有立即开口。
韩立低着头，不敢再添上半句。
过了片刻，楚无忌才淡淡道：
“她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既然能与你一同进入禁地，想来那时正值修为跌落之际。”
“师祖明鉴。”
韩立当即道。
楚无忌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他起身收回禁制，经过韩立身旁时，伸手在其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韩立身子微微一僵。
“此地不宜久留。出殿以后，你去玄澜岛一趟，本座还有些天南的事情问你。”
“玄澜岛……”
“青玄门在乱星海的山门所在。”
楚无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海图与一道法力印记留在其中，随手递了过去。
“你到了以后，将此物交给守岛弟子，自会有人带你来见本座。”
韩立双手接过，神识略一扫过其中海图，脸上却有些迟疑。
楚无忌瞥了他一眼。
“怎么，乱星海的青玄门就不是青玄门了？还是说你韩立不是青玄门弟子了？让你回宗门一趟，还不情愿？”
“弟子不敢。只是多年未曾听到宗门消息，一时有些失态。”
韩立立即躬身。
“出了虚天殿以后，弟子一定前去拜见师祖。”
楚无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准备寻下一处石室。
韩立收好玉简，快步跟了上去。
第454章 搜集灵药
数日后，乱星海一处广袤海面上，一团白光一闪。
白光中现出一道身影来，正是韩立。
海风吹来，身下浪涛起伏，四周寂寥无人。
见那位师祖没有同他传送到一处地方，他心中不由得暗自欣喜。
出殿之前，两人还在同一间石室中等候，楚无忌只在石室禁制亮起时，提醒了一句玄澜岛之约。眼下出了虚天殿，自然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他身怀至宝，第一个念头，自然是不想再去见那颇有压力的元婴老怪了。
韩立右手一拍储物袋，从中飞出一枚记载海图的青色玉简来。
他神识探入玉简，辨明方向，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向前飞去。
......
一个多时辰后，一座荒礁出现在前方。
韩立落在礁石上，神识反复扫描被楚无忌拍过的肩头，可惜，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只是对方乃是乱星海、天南两地都留下赫赫威名的元婴老怪，真要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追踪手段的话，凭自己眼下的结丹修为，未必能察觉到什么。
韩立想了许久，此时若是逃跑，对方若真留下了什么手段，日后找到他的话，恐怕自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难免要被拔一层皮。
何况那老怪如今已经认下自己的青玄门弟子的身份，若真想杀他，在寒骊台上便能动手，何必等他出了虚天殿，再召去玄澜岛？
韩立心念一定，当即化作一道青光，朝玄澜岛所在方向遁去。
……
另一边，楚无忌回到玄澜岛时，正值午后。
岛上弟子除方觉已经进阶元婴外，苏绫与谢玉棠二女也都已结婴。
楚无忌除了了解了岛上这些年里发生的诸多大事，还同这些弟子们交流了一些元婴修炼心得。
......
数日后，楚无忌洞府里总算安静下来。
楚无忌送别众人后，挥手合上洞府石门，从储物袋中取出虚天鼎。
青铜色古鼎落在桌上，他试探性地输入一缕法力，鼎身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随着加大法力的输入，鼎身上那些模糊的虫鱼鸟兽纹路才依次亮起，泛出淡淡青光。
他点了点头，收回法力，感慨此鼎不愧是通天灵宝，对于法力需求之多乃是他生平仅见。
他试了一下虚天鼎的威力后，就将之收起，随后取出极阴与玄骨留下的储物袋，准备清点一番。
他刚拿起极阴的储物袋，洞府外的传音禁制忽然闪动了一下。
“启禀师叔，您先前吩咐留意的韩立韩小友已经到了，如今正在洞府外等候。”
方觉的声音从禁制外传了进来。
楚无忌收起储物袋，朗声道：
“让他进来。”
片刻后，韩立跟着方觉走入书房。他比楚无忌晚了数日才回玄澜岛。
“弟子拜见师祖。”
韩立进门便行了一礼。
“坐吧。”
楚无忌让方觉退下后，指了指桌旁的木椅。
“你在殿中说，离开天南已有百年上下。当年为何远行到乱星海？”
韩立在木椅上坐下，略一斟酌，才开口道：
“师祖久未露面，魔道各宗渐渐有了异动。后来蛮前辈又出了事，没过多久，魔道便大举入侵。弟子那时修为不高，奉命在外办事，无意之间，发现了一座藏在地下的上古传送阵，便借此离开了天南。”
楚无忌端起茶盏的手停了下来。
“蛮兄出了什么事？”
“弟子也是入门许久后才知道，听南宫师叔说，蛮前辈为了突破元婴后期，想要深入坠魔谷寻找一味灵药，不幸被困在了里面。”
“不过蛮前辈留在宗门内的魂灯尚未熄灭。”
楚无忌心中一凛，难怪连青易也断了蛮胡子的消息。
原来蛮胡子数十年前就已失陷坠魔谷了。
“可知道他所寻何等灵药，非得入谷不可？”
韩立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弟子便不清楚了。”
楚无忌沉默片刻，又问：“魔道入侵时，青玄山如何？”
“弟子离开之时，在外的灵脉多被魔道侵占，只是山门尚在，弟子后来意外到了乱星海......”
这些已是百年前的事情，再问下去，韩立也说不出更多。
楚无忌问道：
“将你传送出来的地方说一说。”
韩立心中一动，当即说了一个位置，正是楚无忌往来两地的那处上古传送阵。
楚无忌看了他一眼。
“此阵传送距离极远，以你当时的修为，是如何承受传送之力的？”
“弟子此前偶然得过一张大挪移符，便是仗着此符，才敢踏入阵中。”
韩立顿了顿，又道：“只是符中灵力在传送时便已耗尽，抵达乱星海以后，很快就化成了灰烬。弟子这些年也曾四处打听，却始终没有找到第二张，因此一直无法返回故乡。”
楚无忌心中一松，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