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忌摇了摇头。
“这里的禁制与整座巨塔相连。外面的阵法不变，这里破开一层，便会补上一层。凭我眼下的修为，在虚天殿封闭之时，取不出此鼎。”
“那我们何时才能出去？”
“虚天殿每隔三百年开启一次。开殿时，各处禁制自会变化，到时候再来试试。”
楚无忌看了一眼洞中的灵鼎，将玉简收入袖中后，摇了摇头，转身飞下石台。
“先找个地方修炼吧。”
……
数个时辰后，楚无忌在巨塔第二层找到了一间偏僻石室。
石室约有三四十丈大小，中央是一口十余丈宽的乳白水池。池面雾气缭绕，精纯灵气不断从水中溢出，灵气比塔内其他地方浓厚许多。
此地正是那处育有养魂木的灵眼之泉所在的密室。
楚无忌布下聚灵阵后，取出两只储物袋与封着符箓的蓝色小鼎。
他还未曾清点寒骊上人与龙夫人的遗物。他将储物袋中的灵石、丹药与玉简一一清点好，随后取出了装着补天芝的玉匣。
揭开封灵符一角，浓郁药香随之散出。
楚无忌思索了一下用途，日后倒是可以将之炼化为返神补天液，增益些许进阶化神的可能，他笑着将至放回储物袋。
随后，他翻手取出金刚舍利，放在身前。
淡淡金光从舍利中散开，落在胸口与双臂上。随着《明王诀》运转，他丹田中的两颗天尸珠微微一颤，各自分出一缕精气，沿经脉缓缓散入四肢。
楚无忌闭上双目，呼吸逐渐平稳。
灵眼之泉上方的白雾开始向池边汇聚，一点点没入他的身体。
此后，他便在这间石室中住了下来。
炼体、吐纳之余，他也将搜魂所得的精炼寒焰、五极寒焰冲关之法，与玄度真人、青桑夫人留下的修炼心得相互印证。其余时间，则用来温养洞虚灵焰，祭炼所得宝物。
每隔一段时日，他才离开石室，前往寒骊台察看一次。
祭坛上的青光始终如旧，镇鼎禁制也未见减弱。楚无忌又试过几次，仍无法避开整座巨塔的禁制，单独取走宝鼎。
后来，他便减少了外出。
石室中的阵旗长年不曾撤去，灵眼之泉涌出的白雾不断向池边汇聚，渐渐遮住了他的身形。
转眼间，一百六十余年过去了。
……
这一日，楚无忌正在池边打坐，四壁忽然同时一颤。
灵眼之泉的水面也泛起一圈圈波纹。
紧接着，一阵低沉轰鸣穿过石壁，从巨塔深处传来。石室外原本平静的禁制开始运转，几处久未启用的阵法也先后生出灵光。
楚无忌睁开双目。
“虚天殿，终于又开启了么......”
他凝神听了片刻，随即起身收回阵旗，离开石室。
刚出现在外面的青石通道中，前方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具丈许高的青铜傀儡从转角处走出，双目亮着红光，手中提着一柄黑色长刀。发现楚无忌后，立即举刀迎了上来。
那些被收入禁制中的守卫，果然又出现了。
楚无忌没有与其纠缠。
青白风刃一闪，斩在傀儡持刀的手腕上。金铁交鸣声中，傀儡手臂向下一沉，他已经从其身侧掠过，转眼消失在通道尽头。
这座巨塔的道路，他早已探查过多次。此次虚天殿开启之后，部分禁制虽有变化，大致路径却并未改变。
楚无忌沿着熟悉的通道，接连穿过几处层间传送阵，直奔第五层。
途中又遇到几具傀儡，大多被他凭遁速甩开。偶有挡在必经之路上的，也被洞虚气元斩击坏关节，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外来的修士要经过前面诸关，他须趁这些人赶到之前，先行取鼎。
遁光一敛，楚无忌出现在一条青石通道的出口。
前方大厅内有一座百余丈宽、三十余丈高的灰色石台。数百级石阶直通台顶，整座高台连同石阶，都被一层白色光罩包在其中。
罩内蓝光闪动，越接近台顶，光芒便越盛。
楚无忌翻手取出赤虬索。
这些年，他用寒骊上人储物袋中的几种寒属性材料，将此宝重新祭炼了一番，又以洞虚灵焰反复淬炼索身。
如今即使将此索投入乾蓝冰焰，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他身形一晃，来到石阶前。
一道洞虚气元斩落在光罩下缘，幕面向内凹陷。第二道风刃紧随而至，再次斩中同一处。
一声轻响，白色光罩被撕开一道丈许长的缺口。
楚无忌双翼一振，从中穿了进去。身后的光幕迅速弥合，不到数息便恢复如初。
他沿着石阶上方飞起，很快来到台顶。
祭坛中央仍是那处数丈宽的洞口，一股股蓝色寒焰在里面翻卷，附近地面已经冻成深蓝之色。
楚无忌运转明清灵目，向下望去。
原本笼罩洞口的青色封禁已淡薄许多。透过乾蓝冰焰，可以看见一只青色小鼎悬在深处。
正是虚天鼎。
楚无忌抬手祭出赤虬索。
赤色长索在半空一晃，化作一条赤蛟，轻松破开洞口的淡青色灵幕，径直钻入洞口。
乾蓝冰焰立即围了上来。
索身浮出的赤光与蓝焰一触，便传出细密的爆裂声。赤光迅速暗淡，索身上也凝出一层蓝色薄冰。
不过经过多年重炼，此宝终究没有立即失去灵性。
楚无忌张口喷出洞虚灵焰。
银白火光沿长索向下蔓延，与涌来的乾蓝冰焰挤在一处，将其缓缓排开。索身上的薄冰随之散去，长索再次向下延伸。
数息后，他手中法诀一变。
长索前端绕过虚天鼎的一只鼎耳，接连缠了数圈，随即猛然收紧。
“起！”
楚无忌双手握住赤虬索，法力沿着长索向下灌去。
祭坛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虚天鼎轻轻一震，却未升起。鼎身下方浮出数条青色光带，将其牢牢束在原处。
楚无忌袖袍一抖，四面金色古镜飞出，悬在祭坛四周。
四道镜光越过洞口，落在下方的青色光带上。
金光与禁制一触，洞内顿时轰鸣不断。几条光带接连晃动，却始终没有断裂。
楚无忌抬手一挥，又是四面古镜从袖中飞出。八道镜光汇在一处，集中轰向其中一条光带。
咔嚓！
那条青色光带终于断开。
其余几条光带被牵得一偏，虚天鼎随之向上升起数尺。
楚无忌立即打出数道法诀，赤虬索绷得笔直，索身上的赤光与银焰同时大盛。
赤虬索一寸寸向上拉起虚天鼎。
虚天鼎越接近洞口，鼎身涌现的乾蓝冰焰便越发猛烈。蓝焰攀上整个索身，挤压护住赤虬索的洞虚灵焰。
长索不断发出嗡鸣，若非这些年他使用寒骊上人储物袋中的珍稀灵物，重新祭炼过此宝，此刻恐怕赤虬索早已伤了灵性。
鼎身下方，剩余几条光带随着虚天鼎升高，绷得越来越紧。
楚无忌稳住长索，以八门金光镜轮番照下，一点点消磨余下光带上的灵力。
就在这时，寒骊台下出现了三道遁光。
楚无忌似有所觉，目中蓝芒闪动，扭头看向台下。
透过白色光罩，隐约可以看到来人是正道的万天明、天悟子，还有一名面容黑瘦、打扮如同老农的修士。
他面色淡然，收回目光，继续全力拉取虚天鼎。
……
寒骊台下，万天明抬头看了一眼白色光罩，沉声问道：
“二位法力恢复得如何了？”
“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可以动手了。”天悟子握着拂尘，目中隐有兴奋之色。
黑瘦老者也点了点头。
此人一向沉默寡言，常年闭门苦修，所修玉丹功颇为不凡，一身神通还在天悟子之上。
“那便走吧。”
万天明祭出一枚紫色小盾，接着说道：
“这次借助天机门的造物仪，我等才避开了几处傀儡守卫，抢先来到这里。不过极阴他们不会耽搁太久，第四层虽能拖住他们一阵，其余几层却拦不了多久。”
说完，他袖袍一挥，一道紫光落在光罩上。
“嗤啦”一声，白色光罩裂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
三人当即化作遁光，鱼贯而入。待三人进入后，缺口当即自行弥合。
不多时，寒骊台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白色光罩再次裂开一道缺口。
光罩内几道金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万天明三人仓促从缺口中倒射而回，接连退下石阶。
一连退了数十丈，三人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刻三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气息也有所浮动。
就在这时，远处通道方向，忽然传来几道破空声。
极阴祖师与青易居士从一条通道中飞出，身后还跟着三名青年。一人面容黑瘦，神色平静；另一人皮肤白净，目光不时扫向四周；最后一人面容丑陋。
极阴祖师远远便看到万天明三人退出寒骊台，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万门主来得倒快，只是不去取宝，为何在台下耽搁？”
他看了一眼三人的脸色，又望向重新弥合的白色光罩。
“莫非台上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