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正该当面与大长老商议。楚兄，请。”
一顿饭工夫后，两人来到寒骊上人的玄冰大厅。
厅中除了寒骊上人，还有一名青衫中年人与一名白发老妪。中年人气息略显浮动，显然刚进阶元婴不久。老妪则手拄一根黄木拐杖，面容枯瘦，有着元婴初期修为。
见楚无忌进来，寒骊上人起身相迎，将两人分别介绍了一遍。
青衫中年人正是小极宫那位修炼黑水冰焰的荀姓修士，老妪则是柳翠派的大长老龙夫人。
“荀道友结婴有成，楚某在此道贺了。”
“多谢楚兄。荀某侥幸迈过这一关，往后修行，还望诸位道友多多指点。”
中年人含笑回礼，言语颇为客气。
龙夫人上下打量了楚无忌两眼，才缓缓道：“老身来时，听师道友说，楚道友另炼了一种阴阳兼具的灵焰。助阵时要用的却是极寒之力，不知这两者可有妨碍？”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与苍老面容颇不相称。楚无忌只看了她一眼，便平静答道：“只要将阳火约束在焰心，并不影响寒力外放。至于能支撑多久，还须与几位合练之后才能确定。”
白梦馨在旁补了一句：“妾身方才与楚兄试过，两焰相接并无不妥。只是寒力强弱不同，需要重新调配。”
寒骊上人听罢，微微颔首。
“老夫请几位过来，正是为此。”
他将一枚传讯符放在身前。
“魔鸠道友有事耽搁，尚需数月才能赶来。荀师弟也刚结婴，正好趁这段时日稳固修为。师某打算先请诸位熟悉阵法，待魔鸠道友到了，再合演五道外焰。”
“寒骊道兄，就在这里提前合练一番？”龙夫人问道。
“此地寒气虽足，终究不及玄玉洞。”
寒骊上人抬眼看向众人。
“老夫准备提前开启虚灵殿。”
龙夫人手中的拐杖微微一顿。
白梦馨显然也刚得知此事，眉头轻蹙：“师兄，宫外的妖兽近来又在聚集。此时开殿，会不会牵扯太多人手？”
“正因如此，才不能再等。”
寒骊上人缓缓道：“青背老狼死后，万妖谷一直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近月来，已有数处外围据点发现化形妖修踪迹。若等它们真正攻上门，再临时开启封印，恐怕为时已晚。”
“这一次解开虚灵殿的封印，我们进入玄玉洞后先行合练一番，等魔鸠大师到来，或许就可以直接冲关了。”
白梦馨听到这里，才柔声开口问道：“荀师弟不过刚刚凝结元婴，眼下便大耗法力催动灵焰，可会影响根基？”
“师姐放心。”荀姓修士答道，“荀某只稍稍试验一下秘术变化，并不会全力催动灵焰。大长老也已替我安排了静室，余下时间仍以稳固修为为主。”
楚无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寒骊上人见众人均无异议，起身走到巨鼎之前，抬手打出一道蓝色法诀。
鼎身嗡鸣一声，缓缓离地，随即缩成拳头大小，落入他袖中。
原本被巨鼎遮住的地面，露出一道乌黑洞口。晶莹的冰梯斜斜伸入地下，深处隐约可见月光石的微光。
“几位随我来。”
寒骊上人当先走下冰梯。白梦馨与荀姓修士随后，龙夫人和楚无忌落在后面。
通道四壁均由玄冰砌成，每隔数丈便嵌着一块月光石。众人向下走了百余丈，冰梯才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转为一条平直甬道。
楚无忌一路并未随意外放神识，只留心着沿途几处阵纹。
那些阵纹大都深埋冰壁，只有靠近时，才会显出一缕极淡的灵光。若不经过这条通道，从上方强行遁入，只怕立刻便会触动禁制。
又走了一阵，甬道尽头终于出现一间青玉砌成的地下殿堂。
殿堂对面，一扇二三十丈高的乳白石门静静矗立，门面布满层层符文。十六七名小极宫修士已等在那里，赫然全是元婴期长老。
白瑶怡也在人群中，见到楚无忌，朝他轻轻点头。
众人前方站着一名灰发老者，脸颊上有一块青斑。此人有着元婴中期修为，却没有像其他长老一般立即迎上来。
“大长老，当真要在此时开启虚灵殿？”
灰发老者拱手一礼，随即看向楚无忌与龙夫人。
“本宫历代解封此殿，多是在宗门面临大难之时。如今群妖尚未攻至，便让宫外修士进入禁地，恐怕有违先例。”
龙夫人握着拐杖没有说话，楚无忌也站在原处，等着寒骊上人回答。
“叶长老，提前开殿是为应对妖族异动。此事师某已经命人告知诸位长老。”
寒骊上人道：
“楚道友与龙夫人只去玄玉洞，为老夫闭关提前做些准备。沿途也由师某亲自陪同，有问题老夫一力承担。”
叶长老仍未退让。
“外人进入虚灵殿，终究没有先例。”
“祖训中也没有明令禁止。”
寒骊上人看着他。
“叶师弟执掌监察灵宝，自有规劝大长老之权。不过依照宫规，只要三分之二以上的留守长老同意，便可开启虚灵殿。诸位师弟，谁若有意见，不妨现在明言。”
殿中安静了片刻。
白瑶怡首先说道：
“瑶怡赞同提前解封。”
随后又有十余名长老陆续开口赞同。余下几人虽然有所迟疑，却也没有出言反对。
叶长老看过众人，冷笑道：
“金师弟等人被派往外围，师兄倒是早有安排。”
寒骊上人语气转冷。
“外面需要人驻守，叶师弟若认为哪一处安排不妥，大可以在宗门大会上指出来。”
灰发老者沉默片刻，冷哼一声道：
“既然诸位都已赞同，叶某无话可说。只是如今妖族窥伺在外，还望师兄以宗门安危为重。”
说完，他朝众人略一拱手，转身走入甬道。
寒骊上人没有阻拦，等叶长老离开后，才对楚无忌和龙夫人道：
“让两位见笑了。”
“贵宫内部之事，自然应按贵宫规矩处置。”
楚无忌随口回了一句，将“监察灵宝”四字记在心中。
能让寒骊上人如此郑重对待，此宝想来不会寻常。不过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宝物，仅凭一个称呼，却还无法判断。想来也无法和原著中的通天灵宝相提并论。
寒骊上人点了点头，随即向众长老吩咐道：“开始吧。”
众修士各自取出一枚玉佩，祭向半空。
随着低沉咒语响起，十余枚玉佩放出的灵光渐渐汇在一处。五色光华伸展变化，化作一名身形修长的女子虚影，悬在石门之前。
虚影面目模糊，惟有双眼清亮异常。
寒骊上人率先躬身，其他小极宫长老也随之施礼，神色均十分肃然。
楚无忌看了那女子虚影两眼，暗道原来冰魄仙子是这等冰山美人，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向石门上的几处古老花纹。
这种纹路，他曾在虚天殿中见过相近的样式。
若原著中记载不错的话，想来这处大殿是玄玉洞，中间那座大殿就是通往虚天殿的传送阵了。
未等他细想，冰魄仙子的虚影已经飘向石门，化作无数光点没入其中。
门上层层符文依次黯淡。
片刻后，悬在空中的玉佩接连跌落，被众修士分别收回。原本笼罩石门的厚重灵压，也随之散去大半。
寒骊上人抬手放出蓝色小鼎，向众人提醒道：“殿中积寒多年，开门时会有寒潮涌出。诸位先退后一些，护住自身。”
众人闻言，各自撑起护体灵光。
楚无忌退到一根殿柱旁，袖口银光微闪，一层薄薄的扶摇玄气甲覆在身外。
寒骊上人这才挥动袖袍，放出一片蓝霞，推向石门。
沉重的门扉向内分开。
一道白线先从门缝中冲出，紧接着，门后陡然响起低沉轰鸣。白茫茫的寒风如决堤之水，沿着地面直扑过来！
青玉地砖转瞬覆上一层厚冰，距离石门最近的两根殿柱，表面更传出细碎的开裂声。
楚无忌身外银焰轻轻摇动。
寒风撞在扶摇玄气甲上，化作一缕缕白雾向两旁散开。他脚下的地面虽然已经冻结，衣袍却连一丝霜痕也未沾上。
不远处，寒骊上人借小鼎放出的乾蓝冰焰护住周身，白梦馨身外则有白焰流转。
荀姓修士撑起一道黑水冰焰所化的薄罩。第一股寒风冲过时，黑罩明显向内凹陷了几分，他连忙加催法力，才将其稳住。
龙夫人手中黄木拐杖轻轻一顿，一片淡黄火光从杖首铺开，挡在身前。
至于其他小极宫长老，大多退到了殿堂两侧。几件护身法宝在寒风中闪烁不定，直到门内轰鸣渐低，众人才缓缓收住后退的脚步。
十余个呼吸后，寒潮终于停歇。
门后的情形也显露出来。
一根根高大冰柱密密排列，向殿内深处延伸。柱间白雾浮动，几条通路时隐时现，根本看不出哪一条才通向深处。
楚无忌放出一缕神识，刚越过门槛数丈，便感到神念明显滞涩，连附近一根冰柱后的情形都难以察看。
他立即将神识收了回来。
“殿中有禁神禁制，也有几处至今无人弄清的上古阵法。”
寒骊上人取出一面洁白阵盘，托在掌中，郑重道：“此地也是老夫第一次来这里，老夫虽有历代祖师留下的阵图，也只能控制通往玄玉洞的道路。几位跟在老夫身后，切勿自行离开。”
楚无忌与龙夫人均点头应下。
寒骊上人又对白瑶怡等人道：“外面的防务照原定安排处置。传讯法器保持畅通，若妖族有异动，立即报来。”
“是。”
安排妥当，他才带着四人跨过石门。
第448章 大战
玄玉洞位于虚灵殿深处。
洞中数十块乳白玄玉半埋在冰层里，一缕缕寒气自玉中溢出，沿着地面的细密阵纹，缓缓汇向中央石台。
进入玄玉洞后，寒骊上人先花费了数日布置了一座五芒星阵法。
布置阵法之余，众人便在附近休息。为免几人误入禁制，寒骊上人给众人各发了一枚地图玉简，标出了玄玉洞周边可以通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