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的筑基修士一个个神情专注,生怕遗漏任何一句话。
“筑基者,铸就道基。”
“精气神三宝,最好齐头并进。”
“若三者相差太大,便如三马同车,各行其道。”
“平日或许看不出问题。”
“可一旦冲击结丹,法力由液化固,所有隐患都会同时爆发。”
高台下方。
一些困在筑基后期多年的修士闻言,神色顿时发生了变化。
有人脸色微白,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过往的修炼出了问题。
第三日。
楚无忌所讲的内容,已经逐渐涉及结丹修士的修行。
从金丹温养,到神识壮大。
从本命法宝,到功法与自身灵根之间的取舍,再到法力总量的重要性。
许多筑基修士听得云里雾里。
在场的结丹修士却一个个神色凝重。
周清凝安静地坐在人群之中。
听到楚无忌讲述法力根基时,她心中的怀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越发强烈。
因为当年血色禁地中,那名自称凌霄的修士,也曾表现出近乎反常的法力总量。
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自己的猜测荒唐。
一名炼气修士,怎么可能在不到两百年内成为元婴修士?
除非……
周清凝心中念头微动。
对方当年展露出的修为,本就是假的。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便感到更加不合理。
一名元婴修士伪装成炼气弟子,混入只能容纳炼气修士的血色禁地?
先不说血色禁地的禁制能否瞒过。
一名元婴修士,又为何要费尽心思进入那种低阶秘境?
她想到,或许里面有些高阶修士才能发现的机缘。倒是掩月宗也有一门功法,或许可以降低修为进入血色秘境,只是那门功法似乎要求一门特殊体制,宗内至今没有人成功修炼成。
……
第三日下午。
楚无忌停止讲道。
“接下来三个时辰。”
“诸位小友若有修行上的疑问,尽可以开口。”
“能否有所收获,便看各自机缘。”
话音落下,广场中先是一阵安静。
数息后,一名身穿黄枫谷服饰的筑基修士站起身来。
此人看上去二三十余岁,面容方正,身上气息已经达到筑基后期。
正是黄枫谷李化元。
他先朝楚无忌郑重一礼。
“晚辈黄枫谷李化元,拜见楚前辈。”
“晚辈困于筑基后期已有十余年,法力虽已接近圆满,却始终无法触及结丹契机。”
“敢问前辈,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四周不少筑基修士立即竖起耳朵。
李化元所遇到的问题,在筑基修士中并不少见。
楚无忌看了李化元一眼。
以他的神识,只需略加观察,便能大致感受到对方体内的法力情况。
“你的修炼并无大错。”
李化元闻言一怔。
楚无忌继续说道:
“真正的问题,出在你的体质上。”
“若楚某没有看错,你身具三阳之体,只是体质和灵根不是特别契合,体质一直处于半激发状态。”
“三阳之体?”
李化元脸上露出一丝迷惑的神情。
楚无忌微微颔首。
“三阳之体一旦彻底激发,修炼火属性功法事半功倍,凝结金丹时也会多出几分助力。”
“可你的三阳之体未曾完全激发,积蓄的纯阳之气无法贯通周身,反而滞留在丹田附近。”
“平日修炼时看不出异常,可一旦尝试凝练法力,那股阳气便会扰乱法力,使你始终无法踏出最后一步。”
李化元站在原地,脸上神色不断变化。
这些年,他每逢正午修炼,法力运转便会比平日顺畅许多,过去只当是功法特性,从未往特殊体质上想过。
“敢问前辈,可有解决之法?”
“有。”
楚无忌平静说道:
“先寻一处火灵气充沛之地,以纯阳之力逐步激活体质。”
“待三阳贯体,三阳之体彻底激发之后,再尝试凝结金丹。”
“届时,你眼前的瓶颈自然会松动。”
李化元沉默片刻,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明悟,随即朝楚无忌深深一拜。
“多谢老祖指点。”
“若非老祖今日点醒,晚辈只怕终其一生,也不知自身竟有这等体质。”
“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楚无忌微微颔首。他自然知道就算自己不提,日后李化元也会机缘巧合之下,激活自己的三阳之体,最终踏入结丹境界。
毕竟原著中就是这么写的。
“楚某只是替你指出问题。”
“能否真正激发三阳之体,踏入结丹境界,终究还要看你自己。”
“晚辈明白。”
李化元恭敬退下。
有他带头之后,其余修士也陆续起身发问。
楚无忌并非每个问题都会详细回答。
有些问题涉及个人功法隐秘,他只指出大致方向。
有些人的根基已经严重受损,便直接告知对方短时间内不可再次冲击瓶颈。
还有几人提出的问题太过浅显,答案其实就在前面三日讲道之中。
楚无忌也没有重复,只让他们回去重新参悟。
......
三个时辰后。
傍晚,传道法会结束。
待到夕阳落入远处群山,各方修士才陆续起身告辞。
一道道遁光从燕梁山上空升起。
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楚无忌立在高台之上,望着远去的遁光,神色平静。
立宗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将借助这里的青玄门,将乱星海带来的那一批妖兽材料分批送入各地坊市。
既不能一次抛出太多,引起价格暴跌。也不能让人顺着货物来源,查到燕梁山,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那座横跨两片修仙界的上古传送阵。
......
燕梁山。
当夜,山中仍有不少旗幡与阵台尚未撤去。
夜色沉沉。
一轮清月悬在群峰之上,淡银色月华倾洒而下,将主峰后山的石台照得一片清冷。
楚无忌站在崖边,俯瞰下方山谷。
一座座新建殿宇依山而立,飞檐与屋脊之间,镶嵌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白光。偶尔有负责巡夜的青玄门弟子驾驭法器,从山间一掠而过。
与三个月前相比,如今的燕梁山已多出了一股真正的宗门气象。
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蛮胡子不知何时已经返回燕梁山,正飞向山崖。
他双臂抱在胸前,望着山间尚未撤下的旗幡,咧嘴笑道:
“你这场立派大典,倒是办得有模有样。”
“蛮某原本还以为,越国七派中总会有一两个不长眼的家伙,当众跳出来找麻烦。”
“没想到一个个都客气得很。”
楚无忌没有回头。
“该谈的条件,三个月前便已经谈完。”
“这几日只是一场表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