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看了看楚无忌，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多赶往各处采药的修士，最终还是咧嘴一笑。
楚无忌既然当着他的面说出此事，显然并非毫无防备。更何况眼下二人还要联手谋取内殿重宝，为一株不知是否存在的灵参横生嫌隙，未免有些不智。
“既是楚兄宗门的机缘，蛮某便不掺和了。你且去看看，蛮某先去冰火道入口等你。”
楚无忌点头道：“也好。方觉、苏仙子，你二人随蛮兄前往冰火道吧。此地路上若有合适灵草，也可顺手采一些。”
方觉自然没有异议，立刻拱手应下。
苏绫也轻轻点头，道：“晚辈听前辈安排。”
蛮胡子见状，也不再多言，带着两人化作一道黄芒，朝冰火道入口方向破空而去。
直到四周再无旁人，楚无忌脸上的平静之色才微微一动，目光转向草原深处某个方向。
当年他不过筑基修为，纵然借玄澜真人之力入了虚天殿，也只能在诸多高阶修士的夹缝中小心求存。那一次，他以九转大肠中的麝兰兽粪丸为饵，配合金罗网和阵法，好不容易捉住了九曲灵参的白兔化身。
可真正的九曲灵参本体，终究还是借元婴大战余波逃入地脉深处。
如今再入此地，楚无忌已是元婴中期。若那株九曲灵参仍在附近盘踞，他自然不会再像当年那般，只能眼睁睁看着机缘从手边溜走。
想到这里，楚无忌袖袍一拂，身形顿时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向草原深处疾掠而去。
……
楚无忌一路飞遁，明清灵目悄然展开。
沿途遇到几处草木繁盛之地，他并未多作停留。
偶尔见到年份不低的灵草，才顺手摄入玉盒。至于那些数十年、百年火候的寻常灵药，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
楚无忌终于来到一片矮山前。
矮山不高，石缝之间，生着几株青色小草，灵气不弱，只是年份明显不高。
楚无忌在矮山前停下遁光，目光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岩石上。
就是这里。
三百年前，那九曲灵参的白兔化身，便是从这一带现身。
楚无忌目中蓝芒微微一闪，探查四方。
片刻后，楚无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袖袍轻轻一拂。
数道青色剑光无声没入石缝周围，将附近碎石层层切开。石层裂开后，露出一个半尺宽的地穴。
地穴深处，一股极淡的参香飘了出来。
那香气几乎淡不可闻，却让楚无忌眼神微凝。
确实是九曲灵参残留下的气息。
楚无忌五指虚抓，一缕青光钻入地穴。片刻之后，那缕青光卷出一小截寸许长的干枯参须。
参须通体淡金，只是其中灵气早已流失大半，只剩一丝微弱灵性，像是已经经历了数百年，其中灵性随时都会彻底散尽。
楚无忌捏着那截参须，沉默片刻。
当年那株九曲灵参，果然已经不在此地了。
或许是三百年前受惊之后，便彻底遁入地底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可惜了。”
楚无忌轻声道。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并无多少失望之色。
九曲灵参固然珍稀。
可他此番真正要争的，是虚天鼎，是狼首玉如意，是乾蓝冰焰。
一株已经遁走的灵参，还不至于乱了他的心境。
楚无忌不再停留，转身便向冰火道入口方向飞去。
......
刚翻过了几座山，又越过了几条河，前方出现一片半塌的石殿群。
这些石殿比先前见过的残垣更加破败。大半石柱已经倒塌，殿墙之上布满焦黑痕迹，像是许多年前曾被雷火反复轰击过。
石殿后方，隐约藏着一座灵药园。
楚无忌目光微凝。
他袖袍一卷，青光化作大手，轻轻按向灵药园外围。
嗡的一声轻响。
虚空之中，几道残缺符文浮现而出，随即又黯淡下去。
这处禁制年代久远，早已残破不堪。可它毕竟是虚天殿中的上古禁制，即便残损至此，若是结丹修士贸然触碰，只怕也讨不了好。
但对如今的楚无忌而言，这点残禁已不足以构成真正威胁。
他抬手连弹，数枚阵旗无声落在四角。
阵旗方一入地，便有青色符文亮起，将附近灵气波动压了下去，免得破禁动静引来其他修士注意。
做完这些，楚无忌才屈指一点。
一道道细若游丝的青芒没入上古禁制节点。
片刻后，禁制表面灵光微微一颤，终于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楚无忌迈步而入。
禁制之后，竟是一处隐藏在山腹内部的石窟。
石窟顶部破开一道细缝，有天光从外面落入。天光之下，一小片金色竹子静静生长在石壁边缘。
那竹子通体淡金，竹节之间生着细密雷纹。每一片竹叶都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淡金光。微风从石缝中吹过，竹叶轻轻摇晃，竟发出极细微的雷鸣之声。
楚无忌目光先是一凝，随即落在最中央那一株金竹上。
那株金竹不过三尺来高，却生有九节。
竹根周围，还有一圈淡金色雷光缓缓流转，将其他几株年份稍浅的金色灵竹护在其中。
楚无忌眼中蓝芒闪动。
数息后，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万年金雷竹。”
金雷竹本就是修仙界极罕见的雷属性灵木。千年火候者，便可炼制克制鬼物邪祟的法宝。若是万年金雷竹，则更是传闻中能孕育辟邪神雷的顶级灵材。
更难得的是，此地的金雷竹竟还不止一株。
除那株万年金雷竹之外，旁边尚有数株年份稍浅的灵竹。虽然远不及中央那株，却也皆有数千年以上火候。若带回宗门好生培育，日后未必不能成为一片真正的金雷竹药圃。
楚无忌看着那片金雷竹，心中也不由泛起几分喜意。
此番寻九曲灵参而不得，本以为只是白跑一趟。
没想到，在去冰火道入口的路上，竟撞见了万年金雷竹。
修仙界中，机缘二字，果然玄妙。
有时候，苦寻之物不得，转身之间，却偏偏又有另一桩大机缘送到眼前。
楚无忌五指虚抓，一只青玉灵盆浮现而出。灵盆中早已铺好灵土，又被他打入数道封灵禁制。
随着一声轻响，那株万年金雷竹连根带土，被他完整收入灵盆之中。
万年金雷竹离地的瞬间，石窟中的金色雷光顿时黯淡了大半。
余下几株数千年份、尚不足以称为万年金雷竹的天雷竹，他也没有放过。
此地只留下了年份不足千年的几株，免得彻底断了此地天雷竹。
这一趟，哪怕没有九曲灵参，也已经大赚。
他抬眼扫过石窟，确认没有遗漏后，袖袍一拂，将自己布下的阵旗尽数收回。随后又略微修补了上古禁制，增强了些许禁制防御能力，确保不通阵法的元婴修士根本无法击破阵法后，楚无忌才转身离开此地。
此时时间已经不算宽裕。
他没有再刻意搜寻其他灵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冰火道入口方向疾掠而去。
第334章 合作与围杀
飞遁数百里后，楚无忌双目之中蓝芒一闪，明清灵目随之催动。
数十里外，三道熟悉身影停在一处山坳附近。
正是蛮胡子、方觉和苏绫。
视野拉近。
乱石山坳之中，蛮胡子双臂抱胸，立在一块青石上，脸上带着几分不耐之色。方觉和苏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二人气息收敛，神色皆有些凝重。
而在他们前方，则是一座青郁苍苍的小山谷。
谷中生着一株丈许高的灵树。
此树枝叶极为繁密。淡绿色叶片层层交叠，枝头悬挂着七枚拳头大小的红彤彤的灵果。
灵果表面，不时有灵光缓缓流转，乍一看好似玉脂凝成。即便隔着数十里，身怀明清灵目的楚无忌也能隐约察觉到一股温润生机从果中散出。
确是寿元果无疑。
对元婴修士而言，若是生服此灵果，一枚下去也未必能多出多少寿命，至多不过一两年而已。
可若是将寿元果炼制成乱星海的一种特殊灵丹，长生丹，其延寿效果便会迅速提升，一枚长生丹甚至可以增益元婴修士十余年寿命。
尤其对临近大限的元婴老怪而言，这类灵果的价值，更不能单纯用灵石衡量。
几枚寿元果炼制出数枚长生丹，或许便能让一名元婴老怪多撑数十年。
数十年，若是积累足够，说不得便能够突破瓶颈，修为大进，寿元随之再涨一截。
楚无忌将目光从寿元果树上移开，看向树下。
那里蹲着一头丈许高的灰毛山魈。
此兽形似猿猴，双臂极长，几乎垂到膝下，十指如钩，泛着乌黑寒光。额头上生着一片黑色毛发，双目赤红，蹲伏在树根旁一动不动。
楚无忌只看了数息，便认出了此种妖兽来历。
九级妖兽。
山魈。
楚无忌遁光骤然加快。
数十里距离，对他而言不过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