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件事,她没有说。
......
接下来的大半日,陆续有各派弟子从通道中返回。
周清凝出来后不久,灵兽山弟子也陆续现身。
进去时十余人。
出来时,却只剩下四个。
没过多久,掩月宗剩余弟子也陆续走出。
随后是黄枫谷、巨剑门、化刀坞、清虚门……
每一派都有弟子活着回来。
可每一派,也都有大量弟子永远留在了里面。
......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七派长老的脸色都越来越不好看。
因为出来的弟子,实在太少了。甚至比上一次血色试炼中,只有半数弟子活着出来时,还要更加惨烈!
最后,黄枫谷这边又有弟子出来了。
梁承冲出通道时,衣袍破损,脸色惨白,身上还有几道尚未完全止血的伤口。
他刚一落地,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没能站起来。
黄枫谷一众筑基执事神色微变。
黄成元则一直站在后方,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动。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因为黄吉印还没有出来。
而离禁制重新增强、通道关闭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时间又过去了片刻。
眼看通道边缘的青色风刃越来越密,入口也开始出现不稳之象,掩月宗吴姓长老终于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
“好了,看来所有弟子都应该已经出来了,至于还没出来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那即将闭合的通道之中,忽然又有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不少人目光瞬间一转。
竟是黄枫谷的凌霄!
楚无忌刚从通道中走出,黄成元的目光便猛地落在了他身上。
楚无忌却仿佛没有察觉。
他脸色微白,脚步略显虚浮,身上衣袍也有几处破损,看上去就是一副在禁地中吃了不少苦头、侥幸逃生的模样。
刚一走出通道,便有数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
其中一道,格外锐利。
正是掩月宗那位结丹后期的吴姓长老。
楚无忌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那道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不太自然。
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扫了过去,毕竟从血色禁地死里逃生,法力紊乱、气息不稳,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他是黄枫谷弟子,不是掩月宗的人。
吴姓长老就算心中有所怀疑,也不可能当着黄枫谷修士的面,强行细查一个黄枫谷练气弟子。
楚无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大半。
......
很快,检查开始。
各派弟子依次上前,给本门筑基执事上交此行所获灵药。
黄枫谷这边,每一位负责查验的筑基管事怀中,都抱着一只灰毛小鼠。
那小鼠身形不大,鼻子却生得极长,此刻正不停抽动,像是在分辨每名弟子身上残留的灵药气息。
正是嗅灵鼠。
他神色平静地走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灵药,双手递了过去。
碎玉地心草。
负责查验他的,正好是陈思齐。
看到碎玉地心草的一瞬间,陈思齐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喜色。
对旁人来说,此物价值或许算不上惊人,可对陈思齐而言,却正是眼下急需之物。
而且这东西并非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灵药,按照门规,之后可以由他们这些筑基管事花费一定贡献,从宗门手中换取。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碎玉地心草,随后抱着嗅灵鼠靠近楚无忌。
嗅灵鼠鼻尖轻轻一动。
紧接着,便在楚无忌身前身后连嗅数下。
片刻后。
那小兽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常反应。
陈思齐眼底的最后一丝谨慎也随之散去,点了点头。
“没有私藏。”
说完,他看向楚无忌,语气比平日明显温和了几分。
“凌师侄这次能活着出来,便已不错。”
“收获少些,也无妨。”
“修仙路长,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楚无忌拱手道:
“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旁边的黄成元见状,脸色却更沉了几分。
等检查结束,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楚无忌,冷声问道:
“凌师侄,你可曾在禁地中见过黄吉印?”
楚无忌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回黄师叔,见过。”
黄成元眼神顿时一厉。
“何时见的?”
楚无忌不慌不忙道:
“刚入禁地不久,弟子曾与黄师兄碰面。”
“黄师兄提过,他手中有一份族中前辈留下的残图,似乎记载着几处中心区域灵药所在。”
“之后黄师兄邀弟子同行。弟子当时也想去中心区碰碰运气,便与黄师兄同路了一程。”
这话一出,黄成元眼中寒意更重。
“然后呢?”
楚无忌抬头看了黄成元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后来快到中心区域外时,黄师兄似乎另有安排,停了下来,并未进入中心区域。”
“弟子见中心区域开启在即,不敢耽搁,便独自先进了青铜门。”
“自那以后,直到弟子离开禁地,都未再与黄师兄照面。”
楚无忌敢说,这里每一句,都是真的。
黄吉印确实另有安排,而他进了青铜门之后,也确实再没有与黄吉印照过面。
黄成元死死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破绽。
“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
楚无忌微微摇头。
“弟子不敢妄断。”
“黄师兄当时并未与弟子明说。”
“也许是在等其他同门,也许是另有路线。弟子修为浅薄,又一心想着尽快进入中心区寻药,便没有多问。”
黄成元眉头紧皱,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也就是说,你们二人同行过,最后却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凌师侄,你不觉得,自己该给黄家一个交代吗?”
楚无忌沉默了一瞬。随后,他拱手一礼,略带悲怆道:
“黄师叔,黄师兄未能出来,弟子心中也觉遗憾。”
“只是血色禁地之中,处处都是凶险。弟子实在不敢妄言黄师兄后来遭遇了什么。”
“若黄师叔觉得弟子有失同门照应之责,弟子愿受宗门训诫。”
听到楚无忌的话,黄成元脸色阴晴不定。
楚无忌抬起头,神色诚恳道:
“弟子所言,皆是亲身经历。若黄师叔要查证,可问梁师兄等人。”
“入禁地之前,梁师兄也曾来与弟子说和,说黄师兄愿意揭过旧怨,入禁地后若能汇合,便一起行动。”
“弟子当时确实答应了。”
说到这里,楚无忌微微一顿。
黄成元的目光,随即转向不远处的梁承。
梁承本就伤势未愈,此刻被黄成元一看,后背顿时一紧。
他脸色有些发白,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