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跟他们是一伙儿的,这些事儿我都知道。”
“那你以前咋不跟我说?”
“我为啥要跟你说?”
老道士诧异道:“我是收徒弟,又不是给自己找爹,什么事儿都跟你一五一十地汇报啊?你小子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天,难道对我就没有隐瞒什么秘密?”
洪阳欲言又止。
沉默了半晌才小声嘀咕道:“原来您收我为徒也是别有用心。”
“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老道士一巴掌拍在洪阳头上:“我问你,你跟林原州那只虎崽子一起来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洪阳心虚地摇了摇头。
“你现在要是出门左拐,捡到一只小猫,你会觉得它是你那位师兄的私生子吗?”
“……”
“所以老子跟那些人是不是一伙儿的,和老子知不知道你的身世,告不告诉你真相,这是两码事,懂吗?”
洪阳瘪着嘴点了点头。
“隐世派啊,它不是一个具体的门派,这里面有很多秘密,我们是不会随便往外说的。互相保守秘密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但不代表我就能跟那些人玩到一起去。”
老道士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你以前年纪小,有些事我不跟你说是为你好。你以为拐几个女人配种就罪大恶极了?这要是放在末法纪元,连入门的手段都算不上。当年那帮老前辈玩的花活……啧啧啧,不提也罢。就你那个姐姐,她不是特别厉害么,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呢?”
洪阳心中一惊,连忙请教道:“师父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老道士嘿嘿笑道:“你以前说过,你那姐姐屠杀了满门老少自己一个人跑出村对吧?”
“对。”
“那时候她才多大?十一二岁?家里大人全都是废物,就到她这里变异了?她的本事是谁教的?怎么就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跑出来呢?”
“还剩一个,小辰活下来了。”
“好巧啊,最后剩下来的这个孩子,十年之后拿炸药桶把金丹境的树妖炸翻了,带你跑出来。”
老道士盯着洪阳的眼睛,沉声道:“你现在也长大了,回过头来再想这件事,不觉得很蹊跷吗?”
洪阳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
“她杀全家人的理由是什么?”
“当然是……”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从小在山沟里长大,面对的是家族传承了几百年没出过毛病的习俗。她哪分得清善恶?哪儿来这么大的恨意?”
洪阳脸色微变。
老道士从他手中抢过酒壶,给自己斟满酒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所以说啊,这里面水深着呢,以前你的心性和修为都没有成长起来,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屁用。”
“隐世派是隐世派,青屿真君是青屿真君,他堂堂大罗教主天下闻名,隐什么世了?不是逃到山沟里闭关几百年就叫隐世,朝廷不收拾他只是因为他还有用,就像现在这样。”
“你看那帮年轻人,群殴老头不是殴得很开心吗?”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能延续八千年的王朝,也不要小看了隐世派,有些老东西的传承,可是要比大楚还要古老的。”
洪阳猛然抬头道:“青萍姐去隐雾山了,若是真如师父你所说,那她岂不是凶多吉少?”
“隐雾山?”
老道士脸上闪过一丝凝重:“那个地方,她怎么可能找得到?”
洪阳急道:“就是之前我们遇到她的时候,她斩杀了一名金丹境修士,那位修士……是她家的老祖宗,名叫李景云。”
“李景云?金眼彪啊,虎了吧唧的那个。”
老道士摇了摇头:“那不用想了,小姑娘肯定是有去无回。”
洪阳:“……”
我没听懂这里面的逻辑!
“师父,你认识李景云?”
“不认识,但听说过。”
老道士瞪了洪阳一眼:“跟你说了多少次,你不招惹因果,因果就不会招惹你。原本你都已经逃出那个村子了,那小姑娘又不是你亲姐姐,人家自己家里的事情,你又何必多管闲事?要我说啊,你还是多想想怎么倒插门比较实际。”
“什么倒插门……不是,师父,这事怎么能说跟我无关呢?我身上的真龙血脉也是提纯出来的呀,你让我不要管闲事,可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十年之后会不会也重蹈覆辙,遭了同样的算计?”
听洪阳这样说,老道士的脸色方才认真起来。
“你这样说,倒也不无道理。你若只是跟我行走江湖也就罢了,可现如今这世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容不得人安逸咯。”
“隐雾山的秘密,老子可以给你讲,但也就是让你自保而已。以你现在的境界修为,还是不要想着去救那个小姑娘了,她都躲不过的算计,你去了又能派什么用场?不是白白送死吗?”
那倒未必……
洪阳虚心求教道:“还请师父为我解惑。”
“隐雾山并非是一座山。”
老道士看了看左右,低下头小声对洪阳说道:“那是传说中的仙家洞天福地,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你若无缘,相逢对面不相识,你若有缘,缘法到时它自现。”
洪阳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实际上呢?”
老道士抬起一根手指,故作高深地指了指天。
“藏在天上。”
“藏?”
“要不怎么叫隐雾山呢,这可是从上古时期就存在于世的洞天福地,历来行踪诡秘,位置飘忽不定。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上古的炼气士视作为避世之所。”
老道士冷哼道:“那些老不死的家伙,抢占了这么好的洞天福地,唯恐官府追查到线索,所以在山中制定了极其严格的规矩,其中第一条就是许进不许出。”
第139章 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准备走啦!”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羽澪其实已经站在门外了。
李秋辰看到她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忍不住问道:“合着你这两天疯狂胡吃海塞就是为了准备出发?”
“对啊!”
“你是属骆驼的吗?”
然后就被羞恼的少女一拳打在腹部。
“你不是应该问我去哪儿么?”
“主要我看你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少废话,快问!”
“你这是去哪儿?”
“不知道呀!”
“你看我就多余问这一句。”
白羽澪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知道你跟你师妹情投意合。”
并没有。
“原本还担心你吃不上饭,没想到你现在混得比我还好。”
同为打工人,分什么高低呢?
“既然如此我留在这里也显得多余,相如那个什么……”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没没错,就是这样!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我也就不跟你玩什么儿女情长了。以后你睡你的师妹,我修我的剑心,咱们就此别过!”
李秋辰无奈道:“楚前辈还会回来的。”
白羽澪愣了一下,沉默片刻,脸色逐渐涨红。
“谁谁说他还回来的!我们这就要远走高飞了!”
“古少爷连房都没给他退。”
李秋辰正色道:“白姑娘,你说的意思我都懂,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
“忘掉!”
“嗯?”
白羽澪面红耳赤地按住李秋辰的肩膀,咬牙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给我统统忘掉!”
“好好好。”
李秋辰赶紧点头:“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来到玉环城的第三天,楚大河就带着白羽澪和陆子文离开了古千尘包下的民宿。
李秋辰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寒霜号上的人都不是吃干饭的,各有各的工作任务。
他自己就是一个配药的丹师,偶尔客串战斗员,顺手收集一些情报,再隔空指挥两句……
符子夏卫子琦姐妹,有自己的一套情报体系,直接和朱果对接,她们那边做什么李秋辰完全不清楚。
童子欣率领的那个战斗小组,偶尔会离开飞舟去执行一些秘密任务,至于具体砍谁只有古千尘知道。
姬公子,平时窝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搞研究。
楚大河,这位鸿雁楼的东家与古千尘达成了某种雇佣协议,具体内容除了他俩之外谁都不知道。
所以说不要因为刘云昭骂古千尘是废物,就真把舰长大人当废物看。
古千尘不是没能力,没城府,现在摸鱼摆烂,不代表人家什么都不做。
只是没必要跟自己这个小丹师解释罢了。
这次楚大河外出,带上了白羽澪和陆子文,看这架势,李秋辰估摸着他是要往外捞人。
也就是被软禁的那些年轻修士。
要单纯杀人或者逮蛤蟆,楚大河一个人就够了,用不上他俩。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工作没摊派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李秋辰并不打算浪费自己的精力。
他自己也有一些小麻烦需要解决。
今天和王跃枝约好了在城里的茶楼见面。
民宿的环境虽好,却不是个喝茶的好地方。
矿泉水的硫磺味太冲了,臭得都有点恶心,什么茶叶都喝不出味道。
李秋辰其实不怎么喝茶,茶叶的味道对于他来说过于寡淡了。
自从登上寒霜号以后,他都是自制饮品,随便挑选几棵新鲜水灵的草药日一声打成浆糊,过滤残渣之后再勾兑一点清淡的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