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钉?!”
诡书使惊呆住了,她明明眼睁睁地看着李秋辰将那些镇魂钉扔到一旁,根本没有带出来,他又是哪儿来的镇魂钉,怎么钉到自己身上的?
那双手……
“没错,这两天其实不是意外,是我用自己双手的手指骨,制作出了一套新的镇魂钉。”
李秋辰语气平静。
白骨镇魂钉,听名字就知道必须要使用白骨,谁的骨头不是骨头呢?
李秋辰自己的手指骨,还有另外一重特性,就是可以转化为木质,驱动牵魂术,让插入到她体内的那些镇魂钉,前往预定的位置。
这需要施术者对于人体结构的深入了解,换句话说,需要专业的医术水平。
而李秋辰,恰好在这方面略知一二。
“为什么?”
诡书使捂住胸口,悲愤交加。
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的才是反派,没想到你这小子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可爱小脸蛋,竟然也如此阴险!
李秋辰的俊秀相貌,对于异性具有天然的好感加成,不会对他产生什么警惕心——虽然这是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我们不是一伙的吗?不是你主动来求我帮忙的吗?为什么要把我骗出来?这样很好玩吗?”
“我没骗你,确实是逃婚没错。”
李秋辰叹气道:“但是姐姐你扪心自问,可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相信过我能逃婚成功吗?”
诡书使不说话了。
她当然不相信。
“所以我才问你,这次叫来多少人。”
李秋辰看向远处的城区,午夜的天空泛起阵阵青光,一道如同极光般绚丽的光幕正缓缓降下,覆盖住整个城区,同时缓缓显露出狐狸的模样。
“万一那位元婴老祖没吃够的话,你恐怕也会被当做小零食啊。”
这个人在说什么呢?
诡书使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明明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无法理解。
不只是她无法理解,站在旁边的胡彩蝶也跟不上李秋辰的思路。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是说,狐妖都是小心眼。”
“诶?”
胡彩蝶瞬间炸毛:“怎么就小心眼了,你可不要污人清白!”
“表面上看是小心眼,但如果有海量个例作为参照物的话,那就不难发现,狐妖一族,应该拥有一种独特的修行秘法,以执念来增长修为,我说的没错吧?”
李秋辰看向胡彩蝶,胡彩蝶脸上写满了懵懂。
“有吗?”
“你好好回想一下,包括你自己在内,还有你的兄弟姐妹,是不是都会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对某一种东西产生特殊的执念?”
胡彩蝶的眼神开始飘忽。
“好像……也许应该是有的吧,可我真的没听说过什么族内修行秘法。”
“那是你没接受过正规教育。”
胡彩蝶的修为表面上看起来要超过胡彩衣许多,至少达到了练气境中期的水平。
但她没有丹腑。
这也就意味着她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没接受过大楚官方的正规教育。
胡彩衣对于飞禽类的执念,一开始李秋辰并不在意,觉得这应该就是小孩子的偏执心态。
后来看到霞彩师姐推荐喝鹿奶,他才开始意识到有问题。
你们狐妖一族不会都这个毛病吧?
这不是毛病。
当他从弘文馆里找到那本《万紫千红蝶舞纷飞秘术》,看过里面的内容才知道,这是妖族独特的修行方式。
世上妖族种类繁多,五花八门,但真正能融入到人类社会,将族群发展壮大的妖族并不多见。
主要原因就是懒。
人家都在卷,你吃饱了就躺平,跟不上人家的修炼进度,也就融入不了人家的圈子。
原本还是好兄弟,然后逐渐就沦为宠物,坐骑,甚至家畜……
没办法,先天不足。
而妖族为了弥补这种先天不足所开发出来的修行秘法,就是执念。
利用执念,催促自己努力修行。
老山林子里面的野生妖怪没有这方面的引导,但在弘文馆收藏的,古代天狐留下的修炼功法之中却对这方面进行了详尽的论述。
越是道行高深的妖族,就越注重执念,但也会因此引来心魔与天劫。
其实从得知灵玉娘娘驾临云中的时候,李秋辰就在思考她的行为动机。
云中县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到底有什么玩意值得元婴境的老妖怪关注?
实在想不到,所以只能从她的行事手段,和身边人的态度中寻找线索。
首先,是胡老板养伤养了这么久,很不合常理。
说得不好听一点,要是胡彩衣去年就已经成年的话,等你回来都能直接抱上孙子了。
所以当初他受的是什么伤,又是怎么受伤的?
那一战李秋辰也是亲身经历,他很清楚地记得,胡老板原本只是站在一旁吃瓜看戏,却被诡书使扭曲了记忆,与内院弟子展开混战。
记忆!
第219章 一切都在计算中
胡老板的记忆受人操控,出现了极为严重的磨损。
而他的记忆里面,是否还存在着某些狐族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这次事件当中泄露了出去?
事实真相,李秋辰不得而知,这些都是纯粹的推测。
但他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名侦探,不需要寻找充分的证据去证明真相。
能用就行。
桌子腿缺了一个角,你用一块石头垫上,还是用一本神功秘籍垫上,其实都无所谓,只要保证桌子不再摇晃就行了。
胡彩蝶作为舞台上的演员,却没有被告知真正的剧目内容,就连关于胡老板的病情信息也被封口。
这进一步验证了李秋辰的推测。
灵玉娘娘似乎在刻意地防备着某些东西的窥视。
而对于她自身的状态,李秋辰经过实验证明了,如今驾临云中的这位灵玉娘娘,并没有肉身。
一开始他也只是推测,但从灵玉娘娘占据了胡彩衣的肉身,并且不敢在城隍司眼皮子底下胡闹等种种迹象来看,这个推测的方向基本是正确的。
“渡劫失败,重伤闭关,夺舍族人躯壳。”这件事是霞彩师姐从第三方角度给出的答案,她与云顶山之间没有仇怨,没必要在那个时候编瞎话欺骗自己。
事,应该有这么个事,但未必是百分百的真相。
老太婆并未否认自己渡劫失败,确实也掌握着一些让李秋辰束手无策的神通法术,但又必须脱裤子放屁夺舍胡彩衣肉身才能在外面溜达。
这就让李秋辰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是个喜欢读书的人,而长白医典中恰好就记载了那么一些,与元婴境界相关的知识。
比方说什么叫“元婴”。
说白了就是从自己体内金丹中孕育出来的能量体。
如果说驾临云中的并非是灵玉娘娘的肉身,而是她的元婴体,那很多问题就都能解释通了。
你甭管这个推论正不正确,野史有的时候也能恰到好处地填补正史中的漏洞和疑问。
当你读正史读不明白的时候,代入一点钩子文学,瞬间就畅通无阻。
元婴体本身无比脆弱,没有肉身很容易受到伤害,因此老太婆才会带上整整一窝母狐狸出来逛街,看似是宠溺子孙,实则是护卫自己的安全。
所以她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秋辰不懂元婴境修士的思想境界,但他见过很多狐狸。
狐妖的执念,便是辅助修行的最佳帮手。
胡彩衣小时候被不知道什么鸟啄过,从此便跟飞禽势不两立。
当年的长生殿神鹿阴差阳错没给自己的养女喂奶,导致后代不知道几千年后的狐子狐孙,还在拿鹿奶当保健饮品。
那老太婆的执念是什么?
“元婴境大修士要下嫁给一个乡下县城里的穷小子,这种黑历史对于你们来说是不是特别有趣?”
李秋辰盯着诡书使,轻声问道。
诡书使面无血色,视线越过眼前的少年,看向天空中绚丽的天狐法相。
一道道黑影就像是困于网中的游鱼,拼命四处逃窜,但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已经布设完成的天罗地网。
有趣?
当然有趣!
没有噱头的新闻不叫新闻。
诡书使身为篡改历史,扭曲记忆的专家,听闻云中县出了这么大的乐子,就像是群友……不对,就像是苍蝇见到屎一样会不由自主地聚拢过来。
就算之前不知道信儿的……
眼前这不是还有一位通风报信的小内鬼吗?
诡书使目瞪口呆。
“你之前给我拔下钉子,就是为了让我通风报信?”
“嗯,我还特意给你留出了两天的时间,让你尽可能地多喊一些同事过来。”
李秋辰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计划:“要是不让这位老祖宗吃爽的话,她真要老牛啃嫩草,霸王硬上弓,那我不就惨了么?”
“所以为了我的清白名节着想,还是勉强苦一苦你的姐妹吧。”
此时此刻,整个云中县城都笼罩在天狐法相之下,十余只狐妖显出真身,幻化出无数分身,守住四面八方,以幻阵封锁住了所有的去路,只教这些赶来吃瓜看戏的诡书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连遁入冥府的底牌也被彻底封禁!
天空中的天狐法相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下方轻轻一吸,这些黑影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像是滑溜溜的冷面一样被她一口吸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