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默默盘算了一番,旋即再度吞下一颗定魄丹,在茫茫血雾之中,凭借大致的感觉朝着李虎和王歌先前出发的方向摸索而去。
当然,整个过程中他都有意在身后留下了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标记,以防备自己在血雾之中迷失方向。
行走在茫茫血雾之中。
阵阵腐臭弥漫,眼前一切都不可见,只有深沉的猩红,时而有醒目灵光闪烁,亦或者诡异刺耳的奇异叫声在周围响起。
林远时而驻足,时而快步前行,独自走了很久。
他始终没有遇到任何人,只觉得随着自己的不断深入,血雾浓度也在逐渐加深,以至于定魄丹的药力被越来越快地消耗。
“这越深处血雾越是强大,预估的时间有误,可能坚持不了一个时辰。”
某一刻。
林远停下脚步,默默催动【净化】特性,真元飞快被消耗,而身上的阵阵腐朽气息亦如烈日之下的冰雪般飞快消融。
“仍然没有遇见李虎和王歌,也没有发现他们留下的任何痕迹。”
“或许,是我追错了方向。”
这无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血雾之中视线受阻,而神识亦无法扩散开来,只能凭借感觉前进。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找到那头万年龟了,又能否一并寻到那位陆家的假丹真人。真人血煞……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远心中充满好奇。
他隐隐感觉到鲁问虚隐藏了一个大秘密,他大张旗鼓激活陆云芝身上的灵龟烙印,利用罗盘锁定万年龟位置,显然是有着极其深沉的谋划。
或许,找到李虎和王歌,暗中跟随他们寻到那头万年龟,亲眼目睹这一切才能真正揭开谜底。
感受到体内被消耗过半的真元,林远心中尽管再怎么不情不愿,亦不得不开始考虑暂时返回。
就在这时。
始终处在高度警惕之中的林远忽然心中一凛,莫名生出一股惊怖之意。
他周身汗毛一瞬间笔直竖起,先天之体所附带的强大武道灵觉自发运转。
不能再往前了!
前方,有大恐怖!
极度危险!
心头几乎是本能般浮现出强烈的警兆。
下一刻,前方血雾忽然剧烈翻滚起来,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冲天而起,宛若雷鸣般向四周滚滚扩散开来!
霎时间,周遭血雾瞬间一空,在声浪的裹挟之下一圈圈向外冲刷而去,前方短暂出现了一个真空区!
无数锋利的金行之气,在空气中凝成密集如牛毛般的尖锐细针,宛若雨点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林远周身不断亮起浓厚法光,抵御着忽然出现的万千金针。
他站在真空区的边缘地带,惊疑不定地向着虎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由于前方红雾被声浪冲刷荡开,以至于他的视线竟然短暂地开阔了许多!
只见。
远方大地漆黑一片,毫无半点生机绿意,在沉沉红雾的连日覆盖之下,这片地界竟好似已成为了大地之上的一块尸斑一样,不断散发出浓郁死气!
视线前移,地脉不断隆起,汇聚成耸入云霄的太白山。
这座也曾名震四方的金丹仙族三阶灵地,竟不知何时已然化作一片白金之色,在璀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万千金行之气呼啸卷积,聚而成云,经风一吹,便作无数刀剑雨落而下。
林远神色震撼,不由自主地向着山顶望去,而当他看清山巅之景状时,瞬间浑身一僵,只觉脑海之中轰的一声,如遭雷击。
太白山巅。
一头大如山岳,浑身闪烁白金色泽与猩红血色的斑斓猛虎,正盘踞其上。
在其口中,赫然正衔着一具死气沉沉,四肢无力垂下的漆黑尸首,然而那尸首的丹田位置,却有一团耀目至极的灵光,左冲右撞,试图冲破封锁飞遁出去。
白虎对面,一头宛若小山般大小的苍甲巨龟,正拼命伸长了脖子,与白虎撕扯争夺那具漆黑尸首,无数血丝在它周身蔓延,宛若一张鲜血淋漓的大网!
巨龟虽不断凶狠争抢,却屡屡遭到猛虎镇压,每一次碰撞都有冲天妖气激荡开来,那白虎的身影立时虚幻许多,却又好似马上便得到了某种补充一般,飞快凝实了起来。
这是那二阶上品的灵兽,万年龟!
林远几乎是瞬间便辨认出了那头巨龟的身份。
而那道被白虎叼在口中的漆黑尸首……
下一刻,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脑海:
那是,陆家的假丹老真人!
假丹……即便不是真正的金丹修士,却也驾驭了三阶妖丹,拥有了堪比一般金丹初期的威能!
哪怕与真正的金丹修士斗法会略逊一筹,可不论是在位格上,还是诸多玄妙神通之中,都切实无疑属于三阶的范畴!
这样的大神通者……其尸首竟然就如此屈辱地被一头白虎衔在口中?
那白虎是个什么东西?
三阶妖王?
就在林远心中震怖不已之时,就见那头白虎陡然直起身来,山岳般的庞大身躯猛地绷直,瞬间冲天而起。
刹那之间,竟是化作一片煊赫至极,锋锐至极的白金华光,其间混杂着无数猩红血色,直直撞入云霄之中。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陡然降临。
林远毫不犹豫,直接掉头就跑,沿着自己一路留下来的标记向外冲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 寒牝初显威
几乎就在林远转头逃跑的瞬间。
这片大地的上空,云霄翻涌,华光汇聚,一只满是耀眼白金色泽的巨大金锁浮现于高空之上。
下一刻。
金锁表面亮起浓郁血光,继而凝聚出七八道满是猩红铁锈的粗大锁链,轰的一声向着大地表面几粒小小的身影打来。
那些身影之中。
有浑身漆黑,长满尸斑,双目赤红满是疯狂的混沌行尸,凭借本能或是施展生前神通,或是驾驭各种法器,呼啸纵横。
亦有如万年龟之流,生命力极为顽强,存在着某种特殊性,以至于迟迟没有被血雾彻底污染的异种生灵。
更有如林远、李虎乃至王歌这般,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借助丹药、法器之利短暂进入血雾探索的修士。
轰轰轰轰!
数道粗大铁链霎时间划破天际,雷鸣般的呼啸声滚滚扩散。
转瞬间,那些距离金锁较近的身影便是身形一滞,仿佛受到了某种诡异干扰般,逃遁之势为之一顿。
紧接着,直接被铁链重重缠住,倒卷而回!
“这是甚么鬼东西!”
感受到身后飞快逼近的滚滚雷鸣之声,林远只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自身。
若非他与那金锁之间的距离极远,只怕是早就被铁链锁住,身陷囹圄!
下一刻。
他不再犹豫,当即便念头一动,疯狂炼化起体内的千年石乳精华来!
此物用来提升修为,固然是一等一的灵物,但其真正奢侈的用法是拿来补充自身损耗的真元,效果堪称是立竿见影,瞬间回蓝!
只是呼吸之间的功夫,滚滚真元便在林远体内汹涌化开,顷刻间便令他恢复至巅峰状态!
“寒牝!”
澎湃的法力在周身经脉之中奔涌不休,然而林远的心情却并未有丝毫放松,而是毫不犹豫便勾动丹田之内正在温养的剑丸!
养剑千日,用剑一时!
这道自己从筑基之后便一直在精心温养的剑丸,得益于沧泽剑的精气灌注,如今已拥有短暂的离体之能。
每日至多可以施展三次!
霎时间。
一股凛冽无比的寒意骤然爆发,寒牝剑丸离体而出,宛若一粒耀眼寒星,直直地放出万千毫光,将林远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剑光一闪,林远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伴随着滚滚的雷鸣之声,不住有巨大的音爆云接连生成。
……
小青山据点。
此地比起白河镇来,规模明显要大出不少,起码还有着一座一阶灵脉分布,能够供应不少修士修行。
灵脉最核心位置,聚灵阵加持之下,甚至能够达到二阶下品的灵气浓度。
此时此刻。
陈生辉与陈游观两人,正相对而坐,望着桌上的一道传讯符露出凝重之色。
“十六叔,那鲁问虚的名头我也听说过,此人是太元宗内门弟子里排名第七的存在,不止是上乘道基,且今年还不足八十便已修成筑基五层的境界,据说练就了两道神通。”
陈游观眉头紧锁,缓缓地道:“此等人物,怎么可能会为了陆云芝一个新入门弟子的家事身犯险境?他出手狠辣,甚至不惜重创赵琴儿,冒着得罪我陈氏的风险也要锁定那万年龟的位置,定是为了此事筹谋已久!”
“我推测,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一个足以令他疯狂的大机缘!”
看着陈游观略显急促、兴奋的神色,陈生辉冷哼一声,不悦道:“人家堂堂太元上宗的真传种子,得罪我陈氏又能如何?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这里面有机缘谁看不出来,哪里又轮得到你来打主意了?”
“我……”
陈游观语气一滞,沉默数息,方才有些不甘心地道:“那这个哑巴亏我们就这么认了么?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他鲁问虚便是再怎么天才,眼下毕竟还未成就真传之位。”
“此事是他理亏在先,总要给我们家一个交代吧?”
陈生辉闻言沉吟良久,终是缓缓地点头道:“此事的确应当有个说法,我先回湖上一趟,将此事禀报少主,再请他亲自定夺。”
“辛苦族叔了。”
目送陈生辉离去,陈游观气息仍有些急躁,忍不住取下腰间长剑来,一边轻轻抚摸,一边暗自遐想。
对于那桩“机缘”,他隐隐有个猜测。
或许,鲁问虚是为了谋夺陆家那位假丹老真人身上的三阶妖丹?
要知道,鲁问虚尽管是在太元宗都颇有名气的天骄,却也只是有望真传之位而已。
他上乘道基,将来修成筑基圆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未必就一定能合炼煞气,成就金丹。
倘若能够在筑基期的时候,就收获一枚三阶妖丹,那么就意味着将来即便没把握突破金丹,亦可以保底成个假丹修士。
照样享寿五百年,贵为真人,横压一方。
“难不成是鲁问虚通过宗门得到了某个小道消息,已经探明太白山陆氏的现状?他定然是知道陆家老祖已经死在了血雾里,这才想要通过万年龟来寻得其尸体,收获那枚三阶妖丹……”
陈游观越推测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一时间不禁有些抓心挠肝起来。
作为陈族年轻一辈为数不多的筑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