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寻常的一阶上品符箓落雷符,他也能做到六成以上的成功率。
但这【庚金剑雷符】实在是太难了。
金属性本就锋锐,主杀伐,雷属性更是狂暴,主毁灭。
这两种属性就像是两头桀骜不驯的猛兽,想要将它们强行糅合在一起,极难极难。
“不该这么难啊……”李长岁自语。
他在炼制过程中,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每当金雷两气即将融合的关键时刻,总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导致极难成符。
“应该是有某种我不知道的窍门。”李长岁若有所思。
他怀疑其需要某种特殊的“媒介”或者“技巧”,来达到两者平衡。
这就体现出师承的重要性了。
散修闭门造车,哪怕天赋再高,遇到这种前人总结出来的独门技巧时,也只能抓瞎。
记录这【庚金剑雷符】炼制之法的《符道初解》,是他当初从白清辞那里买来的。
“或许……她知道一些?”李长岁脑海中浮现出那道温婉的身影。
白清辞身为白家嫡系,又有二阶符师许长老为师,见识自然远非他可比。
而且经过几次接触,他发现此人颇为热心正派,对他这个“有天赋的师弟”也很照顾。
“可以去问问她。”李长岁打定主意。
这【庚金剑雷符】若是能攻克,将是他手中的一大杀器。
在这激烈的局势之下,多一张底牌,或许就是生和死的差距。
旋即,他将石桌上的两张符箓小心收好。
然后,他又从旁边拿过另一个符匣。
这里面装着这周需要上交的【神行符】
“先去把任务交了。”
……
一刻钟后。
符堂偏殿。
今日的符堂似乎比往日要热闹一些。
刚跨入大殿,李长岁便听到一阵低语交流声。
只见大殿中央的一处长案旁,围着几名记名弟子。
而在人群中心,正是一袭白裙胜雪的白清辞。
在她身旁,还站着一名身穿鹅黄裙衫的少女。那少女容貌娇俏,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纵之气。
李长岁一眼便认出了她——正是当初在小会上,断言他学不会制符的任霏霏。
此刻,任霏霏身上气息凝练,双目神光内敛,整个人精神奕奕,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
“练气后期……”李长岁心中微动。
这任霏霏虽然性格娇蛮,但修炼天赋确实不俗,竟然已是练气后期。
此时,那几名记名弟子正拿着各自遇到的符道难题向白清辞请教。
“白师姐,这【回春符】的生机节点,我总是把控不好,每次注入灵力都会逸散大半……”
“师姐,这【金刚符】的硬化纹……”
白清辞神色温婉,并没有丝毫架子,耐心地一一解答。
她讲解深入浅出,往往只需寥寥数语,便能切中要害,让提问的弟子茅塞顿开。
而任霏霏则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符笔,时不时打个哈欠,显然对这些低级问题毫无兴趣。
李长岁并未急着上前,而是静静地站在外围等待。
直到那几名弟子问完,满脸感激地退下后,他才迈步上前,拱手行礼:
“白师姐。”
白清辞看来,见到是李长岁,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李师弟,是终于有些不懂的地方了?”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隐藏的,调侃般的惊喜。
自从李长岁入符堂以来,一直表现得极为沉稳低调,除了每周交符和领取材料时,都看不到人影。
比之她这个鲜少来符堂的,还要难见。
她本以为这个自学成才的师弟肯定攒了一肚子的问题无处请教,会很快来找她,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数月。
如今见他终于主动开口,白清辞反而莫名的有些欣喜。
一旁的任霏霏百无聊赖的神情,则是瞬间一变。
也睁着大眼睛,带着几分审视的地盯着李长岁,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任霏霏前段时间一直在闭关冲击瓶颈,刚突破出关便听闻符堂新进了一名记名弟子。
还正是当初那个被她断言绝不可能学会制符的小修士。
如今得知对方不仅学会了,还进了符堂,成了符师。
此时面对真人,任霏霏脸颊不由微红,有些尴尬,又有些不服气,紧抿着嘴唇,板着一张俏脸不说话。
第44章 窍门
李长岁并未在意任霏霏的目光,对着白清辞再次拱手:“确有些难题困扰许久,想请师姐解惑。”
白清辞微微颔首:“师弟请讲。”
李长岁也不客套,略一沉吟,并未直接问庚金剑雷符,而是先抛出了一个关于【金身符】炼制中的灵力架构问题:
“师姐,我在尝试绘制中品【金身符】时,发现其核心的‘硬化纹’在转折处,若是以传统的笔法绘制,灵力容易淤积,导致激发延迟。
“我尝试将笔锋改变,虽解决了淤积,但防御力却下降了。不知此处该如何取舍?”
此言一出,白清辞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
竟然已经研究到了这一步?她定定地看着李长岁,眼中异彩连连。
这哪里是入门弟子的问题?这分明是对符道结构,至少对【金身符】有着极深理解才能提出的见解!
“没想到师弟对金身符的理解如此深厚。”白清辞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果然我没看错,师弟符道天资之甚高。恐怕如今已经远超一阶下品符师,达到了一阶中品的水准?”
一旁的任霏霏更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一阶中品?!
那是能成为亲传弟子的门槛!
她不敢置信。
这才几年?满打满算这人学符不过两三年吧?
竟然就能达到这种地步?
这天赋……岂不是快要追上白姐姐了?
周围还未散去的几名记名弟子,如孙阔、崔司信等人,此刻看向李长岁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敬畏与羡慕。
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差距吗?
他们还在为怎么画好神行符而忧恼,人家已经在探讨怎么改良中品符箓了。
“师姐谬赞了。”李长岁神色谦逊:
“不过是胡乱琢磨,碰巧触及了一些皮毛罢了。”
白清辞微微摇头,认真道:“符道无巧,唯有悟性。师弟不必过谦。”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李长岁这才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道出:
“其实,除了金身符,师弟还有一事不明。”
他顿了顿,道:
“师姐当初那本《符道初解》极好,是入门的绝佳典籍。
“不过,我观其中记载的那道【庚金剑雷符】,要将金属性与雷属性完美相生配合,其难度似乎有些过大。我尝试推演数次,始终无法解决问题。
“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特殊的窍门?”
“庚金剑雷符?!”
一直板着脸装高冷的任霏霏忍不住惊呼出声,看向李长岁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那可是顶级的一阶上品符箓!
连她都不曾仔细研究过。因为那玩意儿太难、太偏,且极容易炸符,对她来说纯属浪费时间。
白清辞也是微微一怔,美眸中惊讶更甚。
她原以为李长岁能钻研透金身符已是极限,没想到他的目光竟然已经放到了这种高级灵符上。
看李长岁那认真的神色,显然不是随口一问,而是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和推演。
周围的记名弟子们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庚金剑雷符”这几个字他们还是听过的。
那是威力足以横扫练气期的大杀器!
“白师姐,任师姐!”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场中的气氛。
只见卢炎大步流星地从殿外走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的李长岁,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快步走到任霏霏面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道:
“任师姐,听闻你出关了?恭喜师姐突破练气后期!这下咱们符堂又添一位高手!”
任霏霏听到恭维,从震惊中回过神,点头道:“水到渠成罢了。要起白姐姐我还差得远呢。”
“师姐过谦了。”卢炎笑着恭维道:“师姐这是厚积薄发,合该突破成功。”
随后,他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扫了李长岁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像有些弟子,本身根基不稳,却总是好高骛远,不自量力。整日里琢磨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李长岁面色不变,仿佛没听见一般。
殿内的其他记名弟子却都听出了这话里的火药味,一个个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纷纷低头不敢接茬。
任霏霏眨了眨眼,看看卢炎,又看看李长岁,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