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圆润通透的灵狐笔、色泽朱红凝练的妖血符墨，以及一叠叠泛着淡淡灵光的黄芽草符纸。
尤其是那符墨，隔着数尺便能嗅到一股淡淡血腥气与药香交织的味道，显然灵力充沛。
待前方几人交易完毕离去，李长岁迈步上前，拱手道：
“师姐，请问这符纸与符墨作何价？”
白清辞抬起臻首，美眸流转，视线落在李长岁脸上时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一丝讶色。
她显然是认出了当初拒绝过她的李长岁。
白清辞目光扫过他所指的材料，柔声道：“师弟这是打算修习制符？”
“正是。”李长岁坦然应道。
“制符一道，易学难精，且耗费颇巨。”白清辞善意地提点了一句，随即便报了价：
“这一刀符纸一百张，需三百贡献点。这瓶一阶下品符墨，需二百二十贡献点。”
价格颇为公道，甚至比旁处还要便宜些许。
李长岁点头买下。
随即，他又问道：“师姐此处可有入门的制符典籍？”
“自是有的。”白清辞素手指向一本青色小册：“这是《符道初解》。价值一千贡献点。”
一都贡献……李长岁心中默算剩余的家底，面色不由微僵。
加上方才的符纸符墨，统共需一千四百二十点。而他身份牌中的余额，已然不够了。
正当他犹豫是否要削减这次购买的符纸数量时，旁边那一直未曾开口的黄衫少女忽然出声。
“这位师弟，”黄衫少女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师姐这已是公道价了。制符入门便需砸进去海量灵石，你若是连买典籍都这般捉襟见肘，我劝你还是莫要浪费这冤枉钱了。”
她话虽刺耳，却也是实情。
寻常弟子若无家族支撑或特殊机缘，极少有人敢在练气期便触碰这烧钱的行当。
李长岁神色未变，只平静点头道：“多谢师姐提醒。”
说罢，他看向白清辞，略显窘迫道：“白师姐，这符纸我改为只要五十张，不知可否？”
白清辞注视着李长岁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片刻后，微微摇头。
“不必了。”
她素手轻挥，将符纸、符墨连同那枚玉简一并推至李长岁面前。
“这点差额便算了吧。大家同门一场，我也盼着宗内能多出一位符师。”
旁边的黄衫少女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白清辞对着李长岁温婉一笑：“拿去吧，这里一共收你五百五十贡献点即可。”
这已不是折扣，而是半卖半送了。
“多谢师姐。”李长岁郑将东西小心收好，转身离去。
待李长岁走远，身影融入熙攘人群。
那黄衫少女终于按捺不住，小声嘟囔道：
“白姐姐，你就是心太软了。就他那样的，还想学制符？只怕这点材料用完，连个响都听不见。”
她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这制符一道，讲究的是天赋灵性，更需巨量资源堆砌。才练气四层，此时不想着攒钱买丹药提升修为，反而来折腾这个，简直是本末倒置，浪费时间。”
白清辞一边整理着摊位，一边遥望李长岁消失的方向，轻声道：
“师妹，莫要小瞧了任何人。”
“况且……或许，他真有不错的制符天赋呢？”
黄衫少女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轻哼一声：
“就凭他？怎么可能？”
第21章 符师
石洞洞府之内。
石室顶部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白光，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
李长岁盘膝坐于石桌前，面色肃然。
此刻那宽大的石桌上，早已摆满了这几日他斥巨资购来的家当：
一支笔杆温润灵狐笔，一方砚台中盛放着色泽朱红的妖血符墨，以及那厚厚一叠的黄芽草符纸。
“1400多贡献点若是换成培元丹，足够我将练气四层推至后期了……是时候看看【灵纹亲和】的命格有多大作用了。”
李长岁心念微动，视野中那唯有自己可见的小字浮现。
【是否更换命格？】
“是。”
随着意念确定，原本装备在第三栏的【武道宗师（绿）】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灵纹亲和】。
命格生效的刹那，李长岁只觉脑海中微微一清。
当他再次看向桌上的符笔与符纸时，那种原本陌生的隔阂感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熟悉与亲切，仿佛这些死物都在向他招手。
“这便是命格之效……”
李长岁不再迟疑，沉下心神，开始研读《符道初解》。
书中开篇便明义，符箓之道，在于借假修真，以笔为媒，将天地灵气锁于寸纸之间。
而符箓的等级划分，亦是森严。
修仙界中，符箓主要分为阶与品。
一阶符箓，对应练气期修士所用。
二阶符箓，则蕴含磅礴威能，那是达到了筑基期修士的力量。
至于三阶，已是金丹真人的手段！
若是一名筑基修士手持一张攻击型的三阶符箓。哪怕是白虹宗也能掂量掂量。
毕竟白虹宗没有金丹真人坐镇。
而符箓每一阶之中，又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与极品。
通常而言，能炼制出一阶下品符箓，只能算是初入符道的学徒，算不上是真正的符师。
唯有能稳定炼制出一阶中品符箓，且成符率达到三成以上者，方有资格被称为一声“一阶符师”。
到了那时，无论是在宗门内，还是去往外界修仙坊市，都足以凭此手艺受人尊敬。
先成为一名符师……李长岁目光扫过书中记载的几样入门符箓。
【除尘符】：一阶下品，可荡涤衣物尘垢，保持洁净。
【明光符】：一阶下品，可唤出一团灵光照明，持续两个时辰。
【传音符】：一阶下品，可录入数语，传于数里之外。
这些都是生活类的辅助符箓，虽容易上手，但价值不高，只能用来练手。
李长岁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名为【神行符】的图谱上。
【神行符】：一阶下品。激发后可引轻灵之气加身，身轻如燕，奔行速度提升三成。
这是低阶修士需求量最大的符箓之一。无论是赶路还是逃命，都是必备之物。
“就炼制这个。”
既然有着制符技艺命格的加成，他便没有选择最简单的符箓练习。
因为每符纸和符墨可都是要钱的。
若能炼制出几张神行符，他便能将成本赚回来了。
选定目标，李长岁并未急着动笔。
他先是闭目冥想，在脑海中将神行符那繁复的“云纹”轨迹模拟了数百遍，直到每一个转折、每一处灵力节点的强弱都烂熟于心。
一刻钟后。
李长岁猛地睁眼，提笔，蘸墨。
体内长春功法力运转，顺着手臂经脉涌入指尖，再灌注于灵狐笔中。
笔尖触纸。
嗤——
仅仅画出第一笔，笔尖下的灵力稍一不稳，那脆弱的黄芽草纸便承受不住，瞬间冒出一缕青烟，化作了黑灰。
“失败了。”
李长岁面色不变，这张符纸价值五贡献点，就这么没了。
他换上一张新纸，再次落笔。
这一次，他画完了一半，却在勾勒云纹时，法力输出稍微滞涩了一瞬。
噗！
符纸上的灵纹瞬间紊乱，整张纸自燃起来，化作一团火球。
“再来。”
第三张……第五张……第十张……
石桌旁的废纸灰烬渐渐堆积。
即便有着【灵纹亲和】的加持，制符的难度依然超出了李长岁的预料。
这不仅仅是画图，更是一心二用的精细活。
既要控制笔走龙蛇的形态，又要时刻维持输出灵力的平稳，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尽弃。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岁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体内法力消耗大半。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在失败了足足三十多次后，那种手感终于来了。
命格中那股玄妙的直觉，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他的笔锋。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似乎能预知到下一笔该用几分力，该往何处走。
李长岁屏气凝神，手中灵狐笔在符纸上游走，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起笔如风，行笔如云，收笔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