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下楼。
大堂里,乌压压挤满了人。
那些散修看见他们下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嚣。
“出来了出来了!”
“都是谁?”
“管他是谁,一起砍了!”
魏山抬手,身后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
他上下打量着程染青,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逡巡,最后咧嘴一笑:“程阁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美人。”
程染青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魏山也不恼,目光转向李长岁,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老头,嗤笑一声:“就这三个人?”
那个精瘦汉子忽然开口,声音阴恻恻的,“别废话了。速战速决。”
他的目光在李长岁身上停了一瞬,眼神有些奇怪。
魏山哼了一声:“老子用得着你教?”
话虽如此,他还是抬起右手,准备下令——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年轻人,开口了。
“抢劫之前。”李长岁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没有想过,会死在这里?”
全场一静。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他说什么?”
“会死在这里?就凭他们三个?”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魏山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他指着李长岁,对身旁两个筑基中期道:“你们听听,这小子说什么?会死在这里?他以为他是谁?金丹真人?”
精瘦汉子没笑。
他只是盯着李长岁,眼神里那丝审视更浓了。
矮壮汉子也没笑,但他拎着铜锤,瓮声道:“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砍了就是。”
李长岁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起右脚。
然后,往地上跺了一脚。
下一刻——
轰!!!
整栋宝符阁的地面,剧烈震颤!
所有人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从地底喷涌而出,带着无可阻挡的狂暴之势,轰然炸开!
“什么——”
魏山的惊呼还没出口,就被一声接一声的凄厉惨叫淹没。
一根根粗如儿臂的褐色地刺,从青石板地面疯狂钻出!
是成百上千根!
它们从那些练气期散修的脚下骤然刺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力道猛得匪夷所思。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地刺贯穿脚掌,整个人像串糖葫芦般钉在半空。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夜空。
那是个练气中期的散修,一根地刺从他的右脚刺入,从小腿穿出,又刺进大腿,最后从腰侧钻出来。
他整个人被串在刺上,手脚抽搐,鲜血顺着地刺往下淌。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害怕,自己脚下也钻出了地刺。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一根地刺从后腰刺入,从前腹穿出,将那人像一只蝴蝶标本般钉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腹部那个血淋淋的窟窿,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更多的人在逃。但他们逃不掉。
那些地刺像是有了生命,专门挑那些修为低微的下手。
有人想要腾空而起,却被天花板上突然钻出的地刺贯穿肩膀,生生钉在了房梁上。
有人拼命往门外挤,却被后面的人推倒在地。他刚爬起来,一根地刺就从他的后背刺入,将他钉在地上。他
趴在那里,手脚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血沫子从嘴角涌出来。
有人试图用法器抵挡,却发现那些地刺坚硬得匪夷所思。
一刀砍下去,法器崩了口,地刺纹丝不动。再一刀,法器直接断成两截,地刺依旧纹丝不动。
“救命!救命啊!”
“我不想死!”
“放我出去!”
惨叫声。惊呼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鲜血喷溅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惊心动魄的死亡交响。
那些地刺从各个角度刺出,从脚下,从墙壁,从天花板。它们像是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预兆。
一个练气后期的散修躲过了脚下的三根地刺,还没来得及庆幸,背后墙壁上突然钻出一根,直接贯穿了他的后心。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个血淋淋的刺尖,眼神里满是不甘和迷茫。
鲜血溅在旁边的墙壁上,触目惊心。
十息。
只是十息。
上百号练气期的散修,倒下了一大半。
地上,刺上,墙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那些还活着的人,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地挤在门口和角落,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一脚。只是轻轻跺了一脚。
上百个练气期的修士,就死了大半。
这是什么手段?
第166章 分战
满地的残肢断臂,浓郁的血腥味在宝符阁大堂内弥漫。
成百上千根倒刺而出的地刺,将上百名练气期散修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钉在半空与墙壁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地刺滴答坠落,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溪流。
短暂的死寂过后,剩下的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散修们,望着那个站在只凭一脚便造就了这等修罗场般的年轻人,眼底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他就是那位木符师!”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的散修,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惊叫。
这声惊叫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长岁身上。
李长岁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平日里在黑渊角深居简出,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宝符阁三楼的静室里闭关推演符道与功法,知道他真实长相的也寥寥无几。
此时此刻,在如此混乱无序的暴乱中,竟然有人能一口叫破他的身份?
“难道是巧合?”李长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心中瞬间否决了这个念头。
“不,这绝不是巧合。在这乱局之中,定然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故意将祸水引到我身上。”
在这个节骨眼上,最想让他死,也最有可能知道他底细的,除了天禄阁,他想不到第二个。
这是想借着暴乱的刀来杀他。
随着那声惊叫,门外原本气焰嚣张的劫修三人组,目光也瞬间锁定了李长岁。
魏山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原本想要立刻下令冲杀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另外那名精瘦汉子和矮壮汉子,也齐齐眯起了眼睛,一时之间竟无人敢率先出手。
木符师的名声,这在黑渊角内层可是如雷灌耳。
能以一己之力化繁为简,创出极品疏煞符的人物,其符道造诣之高自不必说。
而众所周知,一位高阶符师,最可怕的永远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储物袋里那仿佛无穷无尽、随时能拿出来的恐怖符箓!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一手瞬间秒杀上百练气修士的木系与土系融合法术,展现出的修为绝不似寻常的筑基初期那般孱弱。
“这小子邪门得很,咱们今日若是栽在这里,可就成了笑话了。”矮壮汉子拎着一对磨盘大的铜锤,瓮声瓮气地传音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魏山没有说话,那双闪烁着凶光的倒三角眼在李长岁身上上下打量,心中也有些犹豫。
混迹黑渊角这么多年,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趋吉避凶的本能。
这木符师看着就不好惹,万一逼急了,对方直接甩出个几张二阶极品灵符来个玉石俱焚,他们三个就算能赢,恐怕也得脱层皮。
就在魏山心中打起退堂鼓,准备招呼另外两人撤退去抢别家的时候,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站在李长岁身侧的程染青。
一袭紫衣包裹着丰腴到极点的曼妙身段,在那略显昏暗的光影下,程染青那张绝美的脸庞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清冷与从容。
魏山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遏制的邪火与贪婪瞬间涌上心头。
“怕个鸟!”魏山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一个筑基初期的符匠而已,法力能有多少?咱们三个筑基中期,耗也耗死他了!这宝符阁这段时间赚的灵石堆积如山,抢了这一票,足够老子挥霍半辈子!更何况……”
魏山反手握住储物袋,感受着里面那件在一处古修洞府中拼死抢来的极品法器,底气顿时暴涨。
有了那件凶兵,他的战力已经远超寻常筑基中期,甚至能硬抗筑基后期几招!
财帛动人心,色欲迷人眼。
“装神弄鬼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给我死来!”
魏山不再犹豫,厉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不愧是在黑渊角成名已久的狠角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