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次拍卖会上也得留意下有没有破禁之法。”李长岁思忖。
对这后面的东西他很好奇，一位至少金丹真人故意隐藏起来的，里面会是什么？
……
三日后，正午。
李长岁推开宝符阁侧门，走出。
今日正是拍卖会之时，若是顺利，他便马上要凝聚枯荣道种，可以说今天也是决定成败之一。
他来到外面街道，这还是他来到此地，第一次仔细看看这里。
街上人声鼎沸。
宝符阁这里，虽无明显划分，但其实属于是黑渊角内区。
与外层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地面铺着切割整齐的青石板，两侧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虽谈不上多么精美奢华，却也齐整结实。
各家店铺门前招牌灵光温润，进出修士衣着也光鲜不少，至少不见那种浑身煞气的亡命徒模样。
街道上空隐约能看见一层淡青色的灵光屏障，将盆地中心区域的混乱灵气稍稍隔绝在外。
李长岁混在人群中，脚步不急不缓。
街道两旁摊位不少，卖的多是些矿石胚料材料，成品或半成品的法器符箓，也有卖吃食和简陋丹药的。
叫卖声，招呼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
这里确实相比外层颇有规矩。
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公然斗法劫掠。
李长岁走了一段，目光扫过那些摊位上的货物。
矿石多是黑纹铁原矿或粗炼过的铁锭，偶尔能看到几块品相不错的伴生矿，但都没能引动体内【万锻真形】的感应。
他也没指望在这种地方捡漏，只是随意看着，感受着这片混乱之地核心区域的独特氛围。
修士气息强弱不一，练气中后期占了大半，筑基修士也能时不时感应到不少，大多行色匆匆，或前呼后拥，显然在此地都有些根基。
走了一炷香工夫，前方街角拐过去，一栋气势恢宏的三层石楼映入眼帘。
楼体以整块暗红色巨石垒砌，檐角飞翘，雕刻着繁复的兽纹，门前两尊异兽石像蹲踞，石质眼珠里镶嵌的墨绿色宝石幽幽发光。
门楣上高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三合楼”。
楼前人潮涌动，比街上其他地方更密集几分。
修为气息也明显强出一截，练气八九层的随处可见，筑基修士也不少，或独自负手而立，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楼门，带着审视与期待。
拍卖会即将开始。
李长岁走到人群边缘，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观察了一下入口。
楼门敞开，两侧站着四名身着墨青劲装、气息沉凝的护卫，皆是练气圆满，眼神如鹰隼。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立在门内，手里拿着一枚玉简，对进入者一一核对，验看请柬或缴纳灵石换取临时令牌。
参与拍卖的门槛不低。
要么有商会发出的正式请柬，要么提前预约，缴纳五十灵石作为押金，换取一枚只能使用一次的临时参会令牌。
李长岁排到队伍末尾，默默等待。
轮到李长岁时，他拿出一令牌，表面上有一个淡淡的数字——丙七十九。
确认无误后，李长岁抬步进入。
楼内空间比外面看着更显开阔。
一楼是大厅，摆着数百张黑木座椅，此刻已坐了七八成满，人声嗡嗡。
二楼和三楼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窗口垂着薄纱，看不清内里情形，显然是给有身份或财力雄厚的客人准备的。
当然价格也更贵，他现在正是缺灵石的时候，能省则省，没有选择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许多修士身上携带的丹药、灵材等的驳杂气味。
煞气在这里几乎被完全隔绝，。
李长岁按照木牌上的号码，在大厅靠后偏左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座位。
前后左右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沉默着，或闭目养神，或打量着四周。
他在位置上坐下，背脊微微靠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高台。
高台约丈许见方，铺着暗红色的绒毯，此刻空无一人。
台后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光滑，灵光流转，显然是用来放大展示拍品的。
等待中。
李长岁体内那灰青色的枯荣轮转气旋，在这相对安稳的环境里，依旧传来细微却持续的隐痛，如同钝刀子缓慢切割着经脉。
好在有着因修炼五腑通元功带来的温热感，与这股侵蚀之力形成微弱的对抗，让他稍稍舒服了些。
不多时。
“铛——”
一道钟声响彻，压住了屋内的窃窃私语。
拍卖会，开始了。
台上的深帷幕彻底拉开，露出后面的景象。
石台比从下面看去更宽敞些。
正中摆着一张黑沉沉的木案，案后立着一位身穿墨青色长衫的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平和里透着精干。
筑基初期修为，气息凝实。
老者身侧稍后，站着两名修为在练气圆满的年轻修士，身形笔挺，目光低垂，似是助手或护卫。
木案上别无他物，只放着一柄小小的木槌，漆色暗红。
“诸位道友安好。”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大厅每个角落，显然是借了阵法之力。
“老朽赵元吉，为本场拍卖会主事。规矩想必不少道友都知晓，但拍卖伊始，容老朽再赘述一二。”
他语速平稳，不疾不徐。
“其一，价高者得，落槌无悔。
“其二，报价以灵石为准，若以物易物，须经本楼鉴定师当场核验估值，双方认可方可。
“其三，不得恶意抬价扰乱秩序，违者取消资格，并视情节移交执法队处置。其四，拍卖过程中，严禁任何形式的灵力探查、神识干扰，违者阵法自会反制。”
赵元吉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在二层、三层的包厢方向略作停留。
“话不多说，愿诸位今日都能有所斩获。拍卖开始。”
没有更多寒暄。他直接拿起木槌，在木案上轻轻一敲。
“第一件，三阶下品灵材，赤火铜精三斤。此物产自南离州地火深处，性烈而纯，是炼制火属性飞剑、法器的上佳主材。起拍价，八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灵石。”
他话音落下，身后一名助手便托着一个打开的玉盘走上前。玉盘里是三块大小相仿、赤红中泛着金芒的金属块，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的热力扩散开来。
短暂的寂静。
随即，前排一个声音响起：“八百五十！”
“九百！”
“九百五！”
叫价声从大厅各处响起，起初还有些试探，很快便连贯起来。
三阶灵材，对筑基修士都颇有吸引力。
价格节节攀升，最终以一千三百灵石，被二层一个雅座里的修士拿下。
李长岁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
他体内枯荣轮转带来的隐痛始终存在，像背景里持续的低鸣声般。
但这拍卖场里的气氛，让他因身体不适而有些涣散的精神，慢慢凝聚起来。
他目光扫过那些竞拍者的侧脸，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小动作，听着报价声里的细微情绪。
这里不是白虹宗，不是黑石坊市。
黑渊角的修士，眼神中更为凶狠，气息更为驳杂，报价时那股豁出去的劲头也更赤裸。
一千多灵石，在别处或许能让一个练气后期修士倾家荡产，在这里，只是开场的热身。
一件件拍品流水般呈上。
矿石、灵草、成品的法器、功效各异的丹药……品阶多在一阶上品到二阶中品之间，偶有三阶灵材出现，便能引起一阵竞价小高潮。
大厅里的气氛始终热烈，空气因众多修士的呼吸和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闷浊。
李长岁始终没有出声。
他在等。
等待的同时，他也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感应上。
【万锻真形】命格对肉身强化之物的模糊感应，悄然发散。
拍卖会进行到约莫三分之一。
赵元吉敲下木槌，又一件二阶飞剑成交。
他略作停顿，接过助手递上的一个狭长玉盒。
“接下来这件，有些特殊。”赵元吉打开玉盒，取出里面一叠约十张符箓。
“一阶上品灵符，‘疏煞符’。此符并非本楼惯常拍卖之物，乃是宝符阁新近创制……”
他将一张符箓拿起，向四周展示。
赵显的声音在阵法加持下清晰回荡：“……此符并非本楼惯常拍卖之物，乃是宝符阁新近创制，其思路与市面上常见的‘清煞符’迥异，主打疏导引流，加速煞气过体，辅以微幅震荡过滤。据称，对减少煞气沉积与心神干扰有独到之效。”
他顿了顿，将手中那张青灰色符纸略略抬高，让台上水镜将其上暗银色的玄奥符纹放大显现。
“一阶上品，‘疏煞符’。十张一组，捆绑拍卖。起拍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灵石。”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宝符阁？那个快关门的铺子？还能弄出新符？
不少修士脸上露出疑虑，或交头接耳，或只是冷眼旁观。
黑渊角的修士大多实际，对新东西，尤其是涉及身家性命、对抗煞气的东西，态度谨慎。
天禄阁的【清煞符】经年累月，早已深入人心，效果稳定，价格透明。
这【疏煞符】听上去玄乎，谁知道实际用起来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