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姜暮越往前走,越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而来。
这股威压是从王座上的冰雕女人身上发出的,令人莫名对她产生一股想要跪拜臣服的冲动。
姜暮强摄心神,抵着这股压迫感,一步步靠近。
很快,他来到女人面前。
此刻油灯里的光团已经开始变淡,摇摇欲坠。
姜暮回头看了眼跪着的葛飞豹。
从面相来看,对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脸型稍显方正,唇上有一层胡须。
“道友,动作快点,宝灯的时间不够了!”
葛飞豹急声催促道。
姜暮收回目光,撒开灵网,朝着冰雕女王身上罩去。
唰!
随着灵网罩下,周围的寒气果然开始收敛。那些跪着的人们身上的冰也开始融化。
与此同时,冰雕女王戴在雪颈处的一串冰晶项链闪烁起来。
下一刻项链脱落,出现在姜暮面前。
姜暮抬手握住。
旋即,冰雕女王身上蔓延出一道道裂痕,就好似一件精美的冰雕艺术品被人突然打裂,然后彻底碎开,变成了一地冰屑子,融化消失。
灵网也随之掉在王座上。
“这就结束了?”
姜暮有些发怔,隐隐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发芽。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连串“扑通”之声。
姜暮回头望去,却见不少解冻的人倒在地上,尸体开始腐烂。
也有一些人的胸口重新出现了起伏,气息流转。
“明哥哥!”
看到未婚夫恢复正常,桑儿连忙跑过去将对方摇摇欲倒的身子揽在怀里,红着眼眶急声问道:“明哥哥,你怎么样了?”
而跪在最前面的葛飞豹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抖了抖衣袖上的冰屑,抬头看向姜暮,脸上露出赞许感叹的笑容:“不愧是身负正统星位的大才,果然也唯有道友出手方能破解啊。”
“小心此人!”
这时,明凡之艰难睁开了眼睛,虚弱的指着葛飞豹道,
“这家伙是个奸诈小人,先前便在背后偷袭我等。他手里早已私吞了一份机缘,绝不可能放过你手中第二份的!”
听到明凡之的指控,葛飞豹倒是面不改色,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
他对姜暮说道:
“道友仗义出手搭救葛某,在下自然感激不尽。只是此地的秘境传承非同小可,唯有凑齐两份机缘,方能真正引出传承造化。
还望道友割爱,将那份机缘交由葛某。待出得秘境,葛某必有厚礼重重相谢。”
“你看你,狐狸尾巴这么早露出来做什么?好歹多装片刻嘛。”
姜暮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那我若是不愿平白给你呢?你有能力杀了我吗?”
这时,又有四个苏醒的修士站了起来。
他们走到葛飞豹的身后,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姜暮。
显然,这四个都是血刀门的弟子。
葛飞豹眼中寒芒闪烁,冷笑道:
“阁下身怀正统星位,固然修为不俗,只可惜城府智谋终究还是欠了些火候。
方才你既已接触了那张灵网,并使用了法咒,即便此刻不拿在手里,只要在下心念一动催发暗印,灵网照样能将你困住。”
姜暮摇头道:“我不信。”
“哼,那就对不住了!”
葛飞豹再无废话,催动法诀朝着姜暮遥遥一指,大喝道:“去!”
然而,灵网毫无动静。
?
葛飞豹愣住了,看着王座上的灵网,再次催动。
可灵网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回事?为何灵网不起作用?”
葛飞豹脑门见汗,不断地尝试,可那张自己曾经亲手祭炼的法器,此刻就像是一件死物,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联系。
正当他茫然之时,那张灵网忽然飘了起来。
葛飞豹大喜。
可笑容还没落在脸上,却见灵网竟朝着自己飞来,瞬息间便将自己裹在其中。
“葛师兄!”
身后的四名血刀门弟子大惊失色。
虽然不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但他们也意识到肯定跟姜暮有关,本能地持刀朝着姜暮冲了过去。
焚业证狱经!
姜暮单手结出一个佛家法印,施展出往生和尚赠与的这门功法。
“蓬!”
下一刻,四人忽然僵住了身子。
而后他们的皮肤一寸寸干裂,神情痛苦扭曲,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惨叫声。
紧接着,一团暴虐的业火从内朝外轰然燃开,瞬息间将这四人烧成了飞灰,连渣都不剩。
姜暮走到被灵网裹成粽子的葛飞豹面前。
此刻后者倒在地上无法动弹,身上灵力被禁锢,皮肉也被网丝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葛飞豹惊骇地盯着姜暮,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为什么我本命祭炼的法器能被你随意驱使?”
姜暮蹲下身子,笑眯眯地说道:
“不是你亲口把口诀传授给我的吗?良禽择木而栖,它认我这个新主人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葛飞豹自然不信,可此刻形势逆转,他已成了对方案板上的鱼肉,只能强行摁下心中的愤懑,挤出谄媚的笑脸求饶道:
“道友……误会,方才全是一场误会。葛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阁下高抬贵手。
只要道友肯饶我一命,葛某身上的这份机缘双手奉上。另外,为报答道友搭救之恩,回宗之后葛某定奉上重礼酬谢。
若违此誓,教葛某天打雷劈,神魂俱灭,道基尽毁,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吧,我问你几桩事,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我就放过你,如何?”
姜暮道。
葛飞豹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
“道友请问!葛某定当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字隐瞒。”
姜暮看了眼角落里的桑儿二人,见少女正扶着她的情郎坐下调息,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血刀门的门主如今是柳万屠,对吧?”
“没错!”
听对方提及这个名字,葛飞豹眼中闪过一丝底气,说道,
“道友既知我家门主名讳,想必也知晓我家门主乃是当世十二境大能。
葛某在门中颇得倚重,若我有何不测,门内命魂灯一灭,门主他老人家通天彻地,必定追查到底。届时天下之大,恐无道友容身之地!”
面对威胁,姜暮也没理会,继续问道:“听说柳万屠受伤了,正在闭关疗伤,大概什么时候出关?”
“这……可能这两天就已经出关了。”
葛飞豹含糊其辞道。
姜暮盯着他打量了半晌,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我是没法与你诚心交流了。既然你不愿吐半句实话,那在下也只好送你一程了。”
“别!别别!”
葛飞豹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改口道,
“我家门主早在半个月前便去了琉璃岛那片海域,似乎是为了寻找深海妖族里的某件重宝。至于这两天他老人家究竟有没有回来,我是真不知道啊。”
听到海妖一族,姜暮想起了那位身高足有三米的海妖女王。
难不成柳万屠是跑去人鱼族那里抢宝贝去了?
姜暮敛去思绪,又继续问道:“我知道丁铁水就在你们血刀门,他来你们这儿做什么?”
“什么丁铁水?”
然而,葛飞豹却是一脸茫然,“道友,我没听过此人啊。”
“没听过?”
姜暮盯着对方的眼睛,见其神色不似作伪,明白对方并没有说谎。
于是他转而换了一种问法,继续问道:
“那最近这两个月,除了我们这些来秘境寻找机缘的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陌生人来过你们血刀门?境界比较高的那种。”
“这……倒真有一位!”
葛飞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目光亮起,
“在下确实不知此人姓甚名谁,又是何方神圣。只是前些日子偶然听楚长老提过一嘴,说是门中‘炼妖塔’里来了一位客人,特意严令门下弟子不可擅自靠近打扰。”
姜暮暗暗记下“炼妖塔”这个地方,问道:“血刀门内可还有其他八境之上的高手坐镇?”
“只有楚长老是八境修士,其他的就没了。”
葛飞豹如实说道。
姜暮又盘问了几桩细枝末节,直到榨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后,他指尖微动,一道森寒锋利的刀罡凌空划过对方脖颈,当场将葛飞豹击杀。
随后,姜暮在对方尸身上摸索。
很快摸出了一个只有婴儿手掌大小的水晶盒子。
盒子表面精雕着花纹,显然这件水晶匣正是专门用来盛放方才得来的那串冰晶项链的。
他将水晶项链纳回匣中,顺手合拢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