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翅微敛，仿佛随时会从珠子里飞出来，栩栩如生。
“这法宝不错呀。”
秋玥心美目熠熠生辉，又凑近了些，仔细盯着珠子。
少女身上特有的幽兰香气钻入男人鼻腔，或许是带有狐魅的魅惑，让姜暮心头莫名一热，本能看向对方微敞的领口。
感觉那里藏着的太阳，比金乌宝珠诱人多了。
少女伸出青葱般的白嫩指尖，轻轻悬停在炽烈的光焰边缘，一边感受着其内的太阳真火，一边说道：
“这类法宝在修士手里，通常是用来辅助铸造自身道基的。比如阴阳本源星君里有【太阳星】和【太阴星】两大星位，对这种神物最是渴求。
至于我们妖物，得了它则是为了淬炼妖魂，或者是用它参悟火系妖法。当然还有些旁门左道的用处。”
“这玩意对你有用吗？”
姜暮收回目光，将小金乌递过去，“如果用处大的话，就送给你吧。”
秋玥心面色古怪，像看傻子一样瞪着他，忍不住戳了戳姜暮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可是上古宝物，多少人为了它争得头破血流。身为修士，第一要务是什么？是惜宝，是精打细算。哪有人像你这样随意就把神物送人的？”
姜暮笑了起来，捉住少女戳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指，握在掌心说道：
“你又不是外人，是我最亲近的人，送礼也是应该的。”
“谁跟你不是外人了？”
秋玥心抽回手轻啐了一口，洁白的贝齿轻咬着下唇，随即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了翘，没能压住笑意。
她只好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用脚尖踢着岸边的碎石子，声音闷闷的，
“我是妖，你是人，你我注定……”
“注定什么？成为仇人？”
姜暮问。
少女没再说下去，她掠一缕发丝于耳后，说道：“你留着吧，肯定会有大用的。我不需要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
姜暮也不矫情，见少女执意不要，便收回了手。
他试着往珠子里注入一丝魔气。
果然，魔气无法进珠子。便将珠子收了起来，打算等日后铸造道基时再用。
秋玥心忽然想起什么，秀眉轻轻一蹙：
“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奇怪，这等天地至宝周围必然有很厉害的异兽守着。
可是我方才在四周查探了一圈，除了那只金鹏，并没有其他大妖的气息。”
“可能是被金鹏大妖给杀了吧。”姜暮随口道。
“不可能。”
秋玥心摇头，神色认真道，
“那只金鹏大妖的修为也不过是刚突破到八阶，真要对上守护至宝的凶物，这点修为是不够看的。
以我推测，这颗小金乌的守护妖兽修为至少在十阶以上。估摸着是那只妖兽出了什么意外，才被金鹏大妖捡了漏，带到这里偷偷祭炼。”
姜暮若有所思。
若守护妖物没有死，自己如今得了小金乌，不会被找上来吧？
……
……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便继续赶路。
姜暮依旧骑上自家妖妹。
妖狐周身晕着如梦似幻的粉色光华，九条艳丽的狐尾在身后舒卷摆动着。
随着狂奔，狐尾骤然绷直，像是在身后拉出九道绚丽的光影。
直到次日下午，两人终于抵达了海灵州境内。
姜暮打算先去城内看望一下树妖司茹梦，再顺便再敲打一番。
免得这个身有反骨的女人在他离开太久后，野心又开始膨胀，不把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此外他对血刀门也了解不深，得先调查一下。
若冒冒失失地跑上去，结果把命给丢了，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而在进入城之前，姜暮先把自己易容了一下，变成了楚江的模样。
虽然如今的海灵州等于是他的地盘，不仅司茹梦以伪镇守使的方式获取民众的香火愿力，斩魔司的掌司赵贤也是自己推荐提拔上去的。
但越是这样，越需要低调。
因为朝廷很有可能会派出眼线在这里盯着，如果自己高调，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城池比他想象中还要繁华几分。
主街两旁的酒肆茶楼，鳞次栉比，到处都是商贩的吆喝声，往来的客商们也是衣着鲜亮。
“这地方倒是瞧着挺热闹，比沄州城好多了。”
秋玥心显然很久没有逛过集市了，一双狐媚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刚出了笼的鸟雀儿。
少女在这里瞅瞅，那里看看……
偶尔驻足在首饰摊前，拿起簪子在鬓间比划，冲着姜暮嫣然一笑，娇憨中透着一股勾人的灵动。
姜暮随手付了钱替她买下，目光却打量着周围的百姓们。
他发现这些百姓身上都带有些许佛力。
这种佛力和正统佛门洗礼的不同，还掺杂了一丝浅淡的妖气。
“这都是司茹梦干的？”
姜暮暗暗思忖。
就在这时，一阵唢呐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还伴有佛门吟唱，梵音阵阵。
刹那间，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立即寂静下来。
道路两旁的摊贩、走卒，甚至连酒楼上的食客也全都跪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啦？”秋玥心一脸茫然。
“去旁边看。”
姜暮拉着她，闪入一处茶铺的布幡阴影下。
随着唢呐与梵音越来越近，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缓缓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来个身穿僧袍的信男信女。
信女们手持净瓶，沿途挥洒着带有香气的花露。信男们则捧着香炉或经卷，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虔然庄严。
再往后，是八个身强力壮的力士抬着一顶轻纱垂落的巨大轿辇。
清风拂过，纱幔荡漾吹开，露出轿中的身影。
女人面容精致圣洁，眉眼低垂，一手轻托琉璃玉净瓶，一手捏着拈花指诀，面如满月，周身散发着温润浩大的功德金轮。
好似菩萨降世，宝相庄严。
“这是司茹梦？”秋玥心眯起眼睛，小声问道。
“不全是。”
姜暮盯着轿中的女子摇了摇头说道，
“这不是她本人，只是一尊白玉雕刻的雕像而已，加持了某些障眼法，把神念和香火寄托在上面，所以看起来和真人差不多。”
“厉害呀。”
秋玥心神情凛然，由衷佩服道，“一个草木成精的妖物，竟然能凭这等手段吸纳香火怨气，还让满城的百姓心甘情愿地跪拜，我从未见过。”
“是我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姜暮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照着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跨入十一阶，乃至十二阶。”
秋玥心斜了他一眼，撇了撇粉唇：“你就不怕养妖为患？”
“不担心。”
姜暮望着渐渐远去的传教队伍，戏谑一笑，“连你这只狐狸我都敢养，还怕其他什么妖患？”
少女娇嗔嗔地白了他一眼，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他。
二人在城内又随意逛了逛，姜暮便带着秋玥心来到净坛寺前。
不过如今这座寺庙已经改了名字，叫朝暮寺。
显然，是司茹梦把当初小世界里那座寺院的名字给搬了过来。
寺院内香客盈门，氤氲的香火气息弥漫在每一处。
寺院正中立着一尊足有百米之高的巨大神像，通体由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眉目庄严俯瞰众生，正是司茹梦塑造的菩萨金身。
秋玥心仰头望着神像，细细端详了一番忽然说道：
“这个妖物怕是不好驯服，一看就是那种野心极大的女妖。”
“果然还是妖物最了解妖。”
姜暮笑了笑，迈步朝着大殿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身后那尊百米神像忽然爆发出一团白光，同时地面出现了无数梵文，开始浮现流转，将姜暮和秋玥心围在里面。
周围的景物也跟着扭曲坍塌，
天地旋转过后，刚才还喧嚣的寺庙不见了。
而他们，则出现在了寺院后山的一处空旷之地。
正前方是一朵莲花高台。
台上端坐着一名女子，正是司茹梦。
此刻的她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垂落至腰间，面容慈悲圣洁，周体仙气缭绕，神性凛然。
让人只敢远观，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之心。
不等姜暮开口，女人玉指凌空虚点。
唰！
莲花台上的一半莲花忽然脱离出去，在空中变成了一片片锋利的叶刀，朝着姜暮和秋玥心绞杀而去。
“一段时间没见，又想挨抽了？”
姜暮淡淡道。
话音还未落下，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铁链，缠上了莲花台上的女人，将她四肢缠住，吊起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