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璃抽回手,“我以后肯定要嫁给姜暮的。
还有,你赶紧把我的嫁妆准备好,多备一些天刀门以前藏着的私房钱,神兵宝甲什么的全拿出来,别小家子气。”
“还准备嫁妆?”
端木寒山差点没背过气去,紧绷着一张锅底脸咬牙说道,
“自古婚丧嫁娶,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子这个当爹的都还没点头,你倒好,急吼吼地就把自己倒贴出去送上门了。”
“我娘已经同意了。”
少女忽然道。
端木寒山一愣,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少女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信,是姜暮转交给我的。信里我娘写的很清楚,让我嫁给姜暮。不然你以为当初我为什么会答应跟他走?”
说到这里,冷傲似霜雪的女刀客脸颊微微一红,小声道:
“其实刚开始我也没想着要嫁人,可相处得久了,我发现姜暮真的很适合做我的夫君……我跟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个锤子!”
看着闺女眼里流淌出的对男人的情意,端木寒山感觉自己的心窝子被扎了一刀。
他不信邪地抓起信,拆开看了起来。
望着信纸上熟悉的妻子字迹,端木寒山原本暴怒的面容变得复杂起来,眼神有些恍惚,涌出几分黯然与痛楚。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端木璃看了眼地上被摔碎的西瓜,有些恼怒地皱了皱琼鼻,将调羹咬在唇齿间,咯咯轻响。
男人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情绪,将信里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后,随即没好气地道:
“你娘信里的意思是让你以后寻觅夫君时,找个姜暮这样的。她只是很欣赏那小子罢了,可没说让你嫁给他。”
“那不是一个道理吗?”
少女理直气壮道,“你怎么能保证,我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像姜暮那么优秀的男人?
天底下只有一个姜暮,无论别人怎么模仿,怎么相像,他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正如天底下也只有一个端木璃一样。
既然如此,那我干脆嫁给姜暮,岂不是最便宜省事的法子?”
“你……”
端木寒山愣是被自家闺女这一套理论给怼得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倒也不无道理。
天底下还能再冒出一个姜暮吗?
不可能了。
这等百年难遇的天骄,别说百年,便是千年能出一个,都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可是一想到姜暮那小子过往的风流作派,老父亲的心脏便是一阵抽搐。
他语重心长道:
“阿璃啊,爹承认那小子的确很优秀,可他也太能拈花惹草了。
为父曾经调查过他的底细,当初在扈州城,这小子是个出了名的浪荡纨绔,专门勾搭有夫之妇。
虽说如今收敛了不少,可你看看他,身边还是围着不少女人。”
端木寒山手指重重敲着石桌:
“你可是我闺女,是天刀门的大小姐,怎么能去给别人当小老婆呢?
我告诉你,这样的男人最是生性轻薄,对女人三心二意,你若是跟了他,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端木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当初我娘走后,你不也另娶了个新老婆吗?”
“呃……”
端木寒山又被闺女给堵得哑口无言。
他讪讪辩解道:“那不一样,爹当年是为了能有个人照顾你的起居洗漱。”
端木璃站起身说道:
“总之我嫁定姜暮了。以前我一直很恨娘亲,也恨你,恨娘亲那么自私抛下我不管。
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娘亲的话,我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说完,少女转身便走。
端木寒山望着女儿远去的身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叫住她。
女大不中留了啊。
他怔怔望着湖面上碎成一片的月色,深深叹了口气。
旋即他又恨得牙痒痒:
“姜暮啊姜暮,你这个遭瘟的臭小子,早知道有今日,当初我就该多留个心眼,早点把这丫头带走。”
……
端木璃回到小院时,正好撞见了刚从斩魔司回来的姜暮。
“这大半夜的,去哪溜达了?”
姜暮好奇询问。
“没什么,出去散散心。”少女闷声闷气地。
看到少女眼眶有些红,一副失落的样子,姜暮皱眉道:“是不是让人给欺负了?告诉我是谁,我给你出气去。”
“我爹。”
少女低声道。
姜暮一愣:“端木前辈来了?”
自打上次一别,对方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直没动静。
他还担心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凶险。
如今听到对方好端端地出现,倒是放下心来。
“他是来带我走的。”
端木璃侧过身子,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淡淡的晚风吹散了少女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过我拒绝了。”她补充道。
姜暮明白了少女此刻为何这番模样,温声劝道:
“或许端木前辈是觉得你待在这里不安全吧?毕竟姜朝夕传承机缘的事,引来了很多高手潜伏在沄州城内,等机缘之门开启,这城里怕是会乱成一锅粥。”
端木璃没有接话。
她只是仰起漂亮的小脸蛋,定定望着男人。
忽然,少女身子往前一扑,撞进了男人怀里。两条纤细的胳膊紧紧箍住后者的腰。
姜暮的身子僵了一下。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热气息,他将手放在少女消瘦的肩头上,笑道:
“怕什么?你若是真不想走,那就留下。
没有我的同意,别说是你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带你走。”
端木璃依旧没有言语,只是将男人抱得更紧了些。
沁人的香气随着夜风侵入了姜暮的鼻端。
和水妙筝身上的熟媚甜香不同,这个年纪少女身上的香,是那种清清凉凉的香,宛若清晨里浮在野薄荷上的薄霜。
干净,又鲜活。
过了很久很久,端木璃才慢慢松开了手。
“我娘说,她希望未来某一天,能亲眼看到我穿上大红嫁衣,坐上迎亲的花轿……”
少女低声说着,“她说,她希望我以后能找到一个像你一样的如意郎君。”
端木璃抬起通红的眼眸。
月光落在澄澈的眼波里,碎成了两泓清泉。
“姜暮,我知道我以后找不到的,所以我要嫁给现在的你。”
说罢,少女转身快步进了柏香的小院,关上院门。
姜暮在原地失神了片刻,摇头笑了笑,低头叹息着进了自家的院门。
情窦初开的少女,最是执拗。
……
楚灵竹已经睡下了,只有兰柔儿还没睡。
看到姜暮回来,少女连忙将热好的沐浴水掺入浴桶,又准备好干净的衣服,拿起毛巾准备给姜暮搓背。
有些劳累的姜暮也没什么心情,随口聊了两句后,便打发走了对方。
他简单洗了个澡,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逐一记录下来。
如今,他距离祭起亢金龙体系下的全部星丹,仅剩下最后两颗。
分别是【左摄提】和【右摄提】。
只要拿到这两颗星位星丹,就有资格去争取【亢金龙】宿尊星位,修为更上一层楼。
而眼下这两枚星丹的下落也都明了了。
一个在血刀门的丁铁水身上。
而另一颗持有者,从洛无名交换来的情报看,是一个叫于罗桥的太监。
丁铁水倒还算好找。
可于罗桥这条阉狗在深宫大内,最难抢夺。
总不能直接提着刀杀进皇宫里去吧,唯有想办法把他给引出宫里才行。
想到这里,姜暮倒是记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