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冷哼道:
“那怎么成?万一我的东西被你们给偷了去,到时候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我必须亲自去拿。”
他之所以没有硬闯,是因为那个“凶”字虽然不见了,却隐隐感知到这客栈里盘踞着一道浑厚的气息,其境界不在他之下。
眼下沄州城卧虎藏龙,说不定哪个犄角旮旯里就猫着一位大能。
贸然动手反而会惹出风波。
黑衣女子盯着他看了看,扭头对大汉说道:
“带他去。”
“是!”大汉瞪了姜暮一眼,“跟我来。”
姜暮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我进去后,你们不会把我给杀了吧?”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
“若是怕死,那你就别进去,要么你明天再来,屋里的东西我们绝不会碰。”
“那可不行,那是我祖传的东西,贵得很。”
姜暮佯装一咬牙,硬着头皮跟在大汉身后。
黑衣女子看到他进去后,走到大街上,左右仔细感知了一番,确定没有旁人在附近潜伏,回头对另一个看门大汉叮嘱道:
“如今城内鱼龙混杂,能不起冲突就别起冲突,别把斩魔司的人给招来。”
“是。”
大汉躬身领命。
……
姜暮进入客栈,大堂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包括店小二和掌柜也都不见踪影。
楼上的房门也大多都敞着,显然早被清空了。
客栈每个地方,都立着同样穿着黑衣劲装的护卫,境界皆在四境左右。
虽然都是伪星位的修士,但能随手拉出如此多的高手,便是放在一城斩魔司里都很少见。
“哪个房间?”
带路的黑衣大汉不耐烦地问道。
姜暮可不敢乱指,谁知道他们腾房时,哪些屋子动过,哪些屋子没动过。万一指了一间被他们赶走客人的屋子,必然惹人疑心。
他装出一副不爽的样子:“急什么?跟着我走就对了。”
说着,率先抬脚上了二楼。
因为有高手在,姜暮也没敢散出神识,而是用眼睛观察着四周。
他现在拿不准北堂霸天还在不在客栈里,也不清楚这个包下客栈的神秘势力是哪里的,和北堂霸天有没有牵连。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楚江!”
忽然,左侧走廊的一扇门打开,一道带着惊愕的清脆娇呼声传了过来。
姜暮扭头望去,竟然是段霜儿。
此刻少女脸色苍白,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女子,一副被强行押解的状态。
而随着段霜儿脱口而出的一声喊叫,姜暮身后的大汉顿时警觉起来,上前一步逼近,喝问道:
“你们认识?”
“不认识。”
姜暮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现在已经看明白了,这些人多半是冲着温郦和段霜儿他们来的。之前也听她们提过,二人曾是凤羽门的弟子,后来逃了出来。
那这些黑衣人,十有八九就是凤羽门的。
江湖门派的私怨情仇,姜暮向来敬而远之。
而且前几次出手相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哪还有接二连三给人当保姆的道理?
可他想抽身,对方却不肯。
那名黑衣蒙纱女子走了过来,再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姜暮,语气狐疑:
“你之前真的住在这里吗?”
“真是。”
姜暮一脸坦然。
“哪间屋子?给我指出来!”黑衣女子冷冷问。
姜暮无奈,随手指了一间。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进了刚才段霜儿走出的那间屋子,冷冷丢下一句:“把他带进来。”
一只大手当即落在了姜暮肩膀上,如铁钳一般。
“走!”
姜暮被大汉推得一个踉跄,心里直呼晦气,没好气地扫了眼自觉闯了祸的段霜儿,暗暗吐槽道:
都说胸大无脑,可这平板一样的丫头怎么也这么无脑?
厢房内颇为宽敞,正中还架着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温郦正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蜷缩在软榻角落,脸色发白。
而在炭火旁的椅子上斜坐着一个身披月白锦缎,相貌英挺的青年男子,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除了白衣男子外,另一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灰袍老者。
老者双目微阖,在姜暮进来后,只是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便又合上了眼。
一副小卡拉米,不值得多给一眼的表情。
可在姜暮的感知下,这老头就像是一座汪洋大海,浑身带着迫人的威压。显然客栈里那股浑厚的气息,便是出自这老者之身。
“你们认识?”
白衣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姜暮。
没等姜暮开口,温郦便抢先说道:
“之前我们在鸣云客栈时,与这位楚道友有过一面之缘,并不相熟。方师兄,这位楚公子和此事无关,还望你别为难他。”
听到方师兄这个称呼,姜暮心中便有了数。
果然是凤羽门的人。
白衣男子笑了起来:“既然不熟悉,那他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方才霜儿师妹还说会有人来救他们,该不会说的就是这位兄台吧?”
姜暮从袖中掏出一张素描肖像,举到众人面前说道:
“这位道友误会了,在下登门是为了找人,一个女人。
她偷了我的东西,我打听到她就在这家客栈里,所以来碰碰运气。你们有谁见过她?如果见着了,劳烦通知一声,没见着我就去别处找。”
白衣男子却不看他手里的画,只是扭头对温郦说道:
“我不管他是不是来救你们的,温师妹,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条生路选择,把那份密信交出来,然后乖乖跟我回凤羽门领罪。
看在你我同门一场的情分上,我会向父亲求情放你们一马,你违背门规跟野男人苟合的事,也可以既往不咎。”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阴沉了几分,眼底寒芒四溢:
“可你若是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公子心狠手辣。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还有霜儿师妹,就都别想活了。
我会把他们练成剑傀。
哦,对了,还有你怀里的那个孩子,也是个练器的好料子。”
温郦气得浑身发抖,怒视着他。
“方远豪,你们父子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害死了大长老和我师父他们。我和霜儿不愿再待在凤羽门,只求远离纷争,安安稳稳过日子。为什么你非要赶尽杀绝?
那封密信我早就给你看过了,凤羽门根本就没有那件法宝,它当年被姜朝夕给抢走了。
还有,霜儿的父亲是丁铁水,即便他当年因为私怨不认这个女儿,可终究是丁家的血脉。
倘若有一日,丁铁水前辈回心转意,突然惦记起霜儿,却发现被你们杀了,你觉得以他的性子,会放过你们吗?”
丁铁水?!
一旁的姜暮听到这个名字,眸光一凝,迸出精芒。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之前他还在琢磨着如何布设情报网,去寻找亢金龙体系下的【左摄提】星位持有者丁铁水。
没想到线索竟然一直在他眼前飘着。
段霜儿竟然是丁铁水的女儿。
只是听温郦话里的意思,父女俩的关系似乎并不好,难怪段霜儿不随父姓。
方远豪听到对方的威胁,反而笑了起来:
“那件至宝被姜朝夕抢走,也不过是你师父他们编出来骗人的鬼话罢了。若真不在凤羽门,他又怎么会练成那门禁术?
再者,你也不必拿丁铁水来吓唬我。
且不说这丫头只不过是他在外面的野种,当初既然卖给了凤羽门,那便只是件换取资源的货物。
更何况如今的丁铁水已经快自身难保了,哪还顾得上旁人?”
温郦握紧了粉拳,犹不死心:
“我丈夫的弟弟是斩魔司的官员,眼下姜暮姜大人已经答应帮我们寻人。你若今日敢在此地行凶,便是公然袭杀朝廷命官的家眷。
等到斩魔司追究起来,你有几个脑袋能担?”
“就是!”
段霜儿也壮着胆子帮腔道,
“姜大人手段通天,都答应要保护我们周全了,现在我们出了事,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姜暮听着直翻白眼。
老子什么时候承诺要给你们当保镖了?
这丫头真会扯大旗。
方远豪脸上露出嘲讽之意: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就算你那小叔子真是斩魔司的官员,我杀了你们也就杀了。
至于那位姜大人,如今沄州城本就不安稳,我就不信他有那个胆量,敢寻我凤羽门的晦气!”
失去了耐心的他,扭头对黑衣蒙面女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