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她可不打算轻饶对方。
她正要板起脸来强硬拒绝，姜暮却先一步开口说道：
“前些日子，灵竹和柔儿去了趟水云寺拜佛求签，这丫头其实从来不信这些。但这一次，她却诚心跪拜，只是想抢在所有人前头，尽早给我生个孩子。”
水妙筝微微一愣。
姜暮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道：
“水姨啊，你说生孩子这种事，你总不能落在后面吧？难道你甘心屈居人后？”
美妇的眼神闪了闪，到嘴的那句“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姜暮的手放在女人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打着圈：
“若是水姨能抢先一步怀上我的孩子，那你在家里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正房也好，管家也罢，谁能压得过一个挺着肚子的掌司大人？”
水妙筝身子一软，俏目瞪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虽然她也没奢望能成为姜家的主母，但若是能第一个生下孩子，其地位就远远不同了。
而且她的岁数也不小了，再大就不适合生孩子了。
姜暮的这番话，终究落在了她的心坎上。
水妙筝原本抗拒在男人胸膛上的玉手，不知不觉地软了下来……
……
……
略显暗沉的房间内。
海百川正拿着一柄薄薄的小刀，仔细雕琢着一尊蜡像。
蜡像是个妙龄少女，眉眼已经初具轮廓。
东郭老三佝偻着身子站在一旁，把胡家村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总之，本来姜暮都被法宝给困住了，结果那王护法非要招揽人家，磨磨蹭蹭的不肯下死手。
再后来法宝忽然失效，姜暮就脱困了，把他们杀了个干净。卑职是亮明了身份，又搬出大人您来求证，这才勉强保住一条小命。”
“准备了这么久，法宝说失效就失效，倒真是稀奇。”
海百川一边修整着蜡像的眉弓，一边漫不经心地笑道。
“斩妖会这帮人本就不靠谱，跟红伞教没法比。”
东郭老三撇了撇嘴说，“有些计划卑职都觉得，听着都觉得很幼稚。
当然，也可能是姜暮身上藏着什么护身法宝，破了禁制。
总之大人，如今沄州城这边的斩妖会成员，算是全没了。卑职正打算联络元城那边的，想办法再潜伏进去，继续为大人尽忠。”
海百川忽然问道：“姜暮就没打算拉拢你？”
东郭老三心头一跳，立即跪地实话实说：
“大人明鉴，那姓姜的的确开了口，说只要卑职能找到斩妖会的老巢，把情报告诉他，日后他就把卑职弄进斩魔司，给他当差。”
“你答应了？”
海百川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答应了。”
东郭老三点头说道，
“不答应不行啊，大人。那家伙喜怒无常，咱们内卫的人他都敢杀，卑职要是不顺着他的话应承，怕是当场就得下地府了。”
海百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诚实。”
东郭老三陪着笑脸，嘿嘿道：
“想活命吗？不寒碜，大丈夫自当能屈能伸。
不过大人放心，卑职骨子里流的是内卫的血，只是嘴上应承他罢了。
大人您对卑职有知遇之恩，卑职誓死效忠大人，效忠朝廷，也效忠陛下，要不然卑职也不会在这鬼地方潜伏这么多年。”
海百川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重新摆弄起了刮刀，淡淡道：
“世人皆道忠义无价，可本官认为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忠诚，无非是利益的多少罢了，你也不例外。”
东郭老三张嘴正要表忠心，海百川摆了摆手继续说：
“不过本官相信，我给你的利益远比旁人给的多，你是个有脑子的，自然分得清楚该站在哪一边。”
“是，卑职能有今日，全靠大人提携。”
东郭老三一脸感激道，“当年若不是大人把卑职从街上捡回来，卑职现在还讨饭呢。”
海百川笑了笑，摆手道：
“下去吧，斩妖会若是不接纳你，你便回来。另外，姜暮既然愿意招揽你，你大可以应下来，潜伏在他身边。”
“是，卑职明白。”
东郭老三拱了拱手，退出房间。
“泥鳅啊。”
海百川低叹一声，继续雕刻起来。
然而当目光落在蜡像嘴唇上时，他眉头紧锁，看了良久，脸上渐渐涌起一抹厌恶。
刀光一闪。
手中的小刀骤然滑下，将两半精心雕琢的蜡像嘴唇给剜了下来。
下一刻，鲜红的血液从破损处涌了出来，
沿着蜡像的下巴蜿蜒向下，滴落在地上，宛若一朵朵的花。
海百川看着被毁去的蜡像，表情慢慢平静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温文尔雅。
……
……
接下来的三天，沄州城风平浪静。
但斩魔司后院的内卧里，却是浪潮拍岸，始终未曾停歇过。
姜暮兑现了诺言。
这三天里，他还真就没出过水妙筝的屋门。
而且美妇的肚子也确实大了起来。
当然，这也只是眼下一时的“成效”，能不能真的怀上，还得看天意了。
这期间，墨怀素偷偷摸摸的出现过。
她本来想故伎重施，再附身到水妙筝身上，洗炼自己的道心。
但犹豫了一下，最终作罢。
毕竟水妙筝的修为比楚灵竹高出太多，神识敏锐，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察觉。
到时候不仅风险极大，场面也很尴尬。
结束了三日劳累的姜暮，神清气爽地回到自己的家。
迎接他的自然是一个个白眼。
楚灵竹手里捣着草药，小脸紧绷着，像是凝结了寒霜。看到姜暮出来后，扭过小脑袋，只当没瞧见对方这个大活人。
端木璃也是，自顾自地练刀，视姜暮如无物。
看来，姜暮的不回家很让她们不爽。
倒是最乖巧的元阿晴，一看到老爷归家，顿时噔噔噔地跑来，小脸满是欢喜雀跃，又是帮忙端茶，又是帮忙宽衣打理。
“还得是我家阿晴最贴心。”
姜暮捏了捏少女滑嫩的脸蛋，笑道，“去书房给老爷研墨，待会我要作画。”
“好的，老爷。”
少女脆生生地应下，拎着裙摆往书房跑去了。
柏香托他临摹的那幅画，到现在还没有动笔。
本来趴在水姨肚皮上的第二天，姜暮就想起来了。可既然已经答应了水姨，总不能半途抽身，只好先在心底默默跟柏香道声歉，继续埋头耕耘。
姜暮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欢爱痕迹清洗干净，换上一件素净的长衫。
正要去书房，半路上却遇到兰柔儿。
“姜大哥。”
兰柔儿小脸微红，嗓音纤弱。
在她的肩膀上，人鱼小公主婵小玉正抱着一颗蜜饯，美滋滋地吃着。
这小家伙自从被楚灵竹收编后，被各色灵丹美食喂着圆润了一圈。
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只有姜暮和楚灵竹深度交流时，它才会突然冒出来抢着吃茄子，好几次吓得姜暮一身冷汗。
“灵竹不是把你拉走了不让你搭理我吗？”
姜暮笑着打趣。
兰柔儿耳根泛起粉红，小声说道：“柔儿有要紧事要跟姜大哥说，昨日我又见到我姑姑了。”
“北堂霸天？”
姜暮眉峰一挑。
自从水云寺那条线索断了以后，他原本打算等江朝汐的洞府秘境开启时，再找机会猎杀北堂霸天，没想到对方又送来线索。
怎么总感觉这家伙像是故意的，很多次都让兰柔儿看到。
“在哪看到的？”姜暮问。
兰柔儿红着脸道：“我瞧见他进了百仙楼。”
姜暮眉头皱了起来。
百仙楼是沄州城颇有名气的一处风月场所，据说里面的姑娘皆是水灵灵的，很受达官贵人的追捧。
难道对方一直躲在青楼？
姜暮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早该猜到的。
那家伙之前吸人精气，害死了不少青壮少年，明显就是在采阳补阴。
而天底下最方便他觅食的，可不就是青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