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香没好气地俏白了他一眼。
随即,她抬起沾着水的手,指尖一弹,几滴水珠便溅到了男人的脸上。
“这是洗脚水啊大姐。”
姜暮被溅了一脸洗脚水,佯装恼怒地就要抬脚溅起水花反击,却被女人凤目一瞪。
男人顿时悻悻然地放下了脚。
柏香嘴角弯了弯,又比划道:
【往后需要你帮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奴家自然得先把老爷伺候好了,免得日后请老爷办事,某人又推三阻四。】
提前献殷勤?
姜暮嘿嘿一笑,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看着蹲在地上替自己擦拭脚的清冷女子,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的小厨娘,虽然偶尔也会傲娇嗔怒,但总体上还是清清冷冷,不太爱搭理他。
怎么今天突然就变成了贴心小棉袄。
温情脉脉的,像是个新婚燕尔的小媳妇。
他本想追问,可看着女人那副模样,显然也不打算解释,便也不好过多嘴。
女人洗得很认真,自的脚背揉搓至足底。
水波晃动间,那双漂亮的柔荑在烛光下恍若白玉生烟,既给姜暮带来了身体上的舒爽,也在心理上给了极大的享受感。
千金难换啊。
姜暮暗暗感慨。
洗罢擦干,柏香给她套上新袜子,又亲手替她穿好靴子。
大小刚刚合适。
姜暮活动了两下,赞叹道:
“柏香,以你这手工,上街盘个铺子,开家鞋坊,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对不对……我不能这么说,以后你可千万别开什么铺子,只准给你家老爷一人做鞋做衣服,明白吗?”
面对男人的霸道,柏香只是笑了笑,比划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我也要休息了。】
“回什么回?长夜漫漫,一个人在屋里多冷清。”
姜暮手臂一揽,环住了女子的柳腰,将对方温软的娇躯带入怀中,“今晚我就在你屋里睡了。”
说着,他又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只向阳灵竹,递给女人:
“巧了,我这里正好就有向阳竹,是前不久机缘巧合才得到的。你拿去给墨掌门看看能不能用,若是不行,我再去找。”
柏香美眸一亮,惊异地接过竹子。
方才给姜暮那张单子上的诸多材料,唯独此物最为偏门难寻。她本已做好了亲自外出寻找的打算,却没想到男人直接掏了出来。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明天再拿给墨掌门看吧。”
姜暮咬着她的耳垂,说道,“今晚咱们先休息,你放心,我只是搂着你睡,什么都不干,就跟上次一样。我的人品你还信得过的,对吧?”
说完,便要搂着女人往床榻方向挪去。
柏香却推开了对方,比划道:【以后吧,今晚不成。】
“为啥?”
姜暮还想再争辩几句,可小厨娘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推出了屋子。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被扫地出门的姜暮,一阵哭笑不得。
这还是他头一回被女人从屋子里赶出来。
果然,自家这位小厨娘永远都是最难攻克的那一座堡垒。
姜暮站在门外,不死心的说道:
“不留宿也行,但好歹给个吻总可以吧?之前咱们可说好了,每天一个,你算算你都欠了我多少个了?”
屋内一片安静,没有半点动静。
姜暮见实在没戏,无奈叹了口气,便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屋门忽然打开。
柏香挽着长发走了出来,夜风拂动着她淡白的裙角。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她微踮起脚尖,两瓣微凉的娇软唇儿,在对方唇角蜻蜓点水般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啪。
门再次紧闭。
姜暮回过神,摸了摸唇角残存的温润触感,嘿嘿一笑,离开了小院。
……
姜暮走后,屋门却再度打开。
柏香双手背附在身后,神态悠然,慢步到了墨怀素所居住的厢房门前。
她推门而入。
屋内并没有点灯烛。
唯有一方皓月清辉透过窗格洒落,落在床榻上。
此刻墨怀素正一身道袍,盘膝结印坐于榻上,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仙光,清冷而缥缈。
柏香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烛火,然后坐在椅子上,拿起旁边果盘里的葡萄吃了起来。
良久,床榻上的道宗掌门才缓缓睁开空灵的美眸。
“如何?”柏香问。
墨怀素眼底似有两尾阴阳游鱼一闪而逝,微微颔首,声音轻润动听:
“进展不错。坤道顺从,厚德载物……能引动玄阴纯和之气,以滋养我这乾象之缺,倒是补全了我多年未曾圆润的一环。”
柏香道: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让姜暮去找了。这只向阳竹,他不知从何处得来,倒是巧了。”
她将手中的翠竹抛了过去。
墨怀素抬手接住,纤长玉指轻拂过竹身,感受着竹内涌动的勃勃生机,眸光微动,说道:
“其实我可以回道宗去寻找这些,倒也不必事事劳烦姜暮。”
“那不一样。”
柏香又拈起一颗葡萄,放在烛光前,端详着圆润果实晕开的暖光,幽幽道,
“人情往来皆是因果互结,你既然想借他的气运,行破关之举,那就该欠下这份情,承了他的恩。
往后你若当真打破桎梏飞身上界,也好还他一份大道造化,了却这桩因果,对吧?”
墨怀素没有接话,沉默不语。
这几日,借着柏香的星力调和,她暗中运转玄门秘法,偷偷观测过姜暮的命格气运。
发现对方气运之旺,宛若烈日当空。
于是她向柏香提出了一个建议,以【两仪运转夺天大阵】,来沾姜暮的气运之光借势,或许能帮她突破禁域遗图的桎梏。
同时也算投桃报李,帮助柏香稳固星位。
而且说实话,她始终怀疑柏香这样一位强者,愿意守在姜暮身边日夜操持,或许图谋的正是对方身上那份至盛的气运。
毕竟大道无情,儿女情长终究不过虚妄一场。
“好了,我要歇息了,明日我们继续。”
柏香青丝微扬,飘然而去。
屋内,归于寂静。
墨怀素蹙了蹙眉,感觉柏香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也没多想,便继续结印调息。
可不知为何,心头总有一团躁意挥之不去。
她索性走出屋子透透气。
院内空气很凉,墨怀素抬头看了眼孤冷的月色,略有些失神。
过了一阵,她身形微动,莲步裹着香风,飘然来到了姜暮所居住的小院里。
此刻主屋内,红烛摇曳。
映出两道正在起伏交叠的人影。
从屋内传出的声音来看,显然此刻正与姜暮欢好的,是楚灵竹那丫头。
毕竟此前墨怀素曾近距离观摩过,对她的方式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欲望……”
墨怀素喟然一叹,宽大的道袍在夜风中吹动翻卷着。
虽然说借用了柏香的星位,修为进展不俗,可她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大道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堵塞。
这次靠着柏香的星位强行突破了一关,可下一次呢?
唯有让自己的大道真正领悟到更高的层次,方能一劳永逸。
什么才是更高的层次?
难道真的要“入欲”才能感悟到?
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天道尚且有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之阴阳轮回,而自己的无上清净禁欲大道,莫非从一开始就走岔了路数?
墨怀素再一次陷入迷茫与挣扎。
正因为这份挣扎,使得她如今再看姜暮与楚灵竹他们的欢欲,心境总会有些剧烈的起伏。
与从前那份静水流深的淡然判若两人。
女人莲步轻移,再次悄然出现在姜暮的房间内。
屋内。
两人仿佛天上的两片云,分分合合,聚散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