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花刚落入鼎口,便立即吞没不见。
下一刻,鼎炉外壁上骤然亮起了一道符纹。但仅仅闪了一下,便又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姜暮的脑海中终于涌入了一股信息。
“食祭法宝,噬炼神魂?”
姜暮目光一动,喃喃自语道,
“搞了半天,原来想要激活这鼎的真正威力,需要拿法宝当狗粮来喂养。”
根据【玄棺鼎】反馈的信息,这东西一旦激活,在一定的概率下,可以无视敌人的任何禁制和护身法宝,直接将对方强行吸吞进鼎内。
而被吞入后,对方的神魂便会被炼制为“魂傀”,供自己驱使。
甚至还能剥夺获取对方生前的部分记忆。
至于吞噬成功的概率,则取决于法宝品质和数量。
喂得越好,强吸对方的概率就越大。
“也就是说……我的千金山,还有刚才那朵毒花,就这么打水漂了?全当了这破鼎的开机费?”
姜暮的脸色黑如锅底,心情无比糟糕。
从内心来说,他觉得这个【玄棺鼎】是个败家吞金兽。靠着烧钱吞噬法宝才能发挥作用,着实有些鸡肋。
但转念一想,这【玄棺鼎】并没有限定目标修为。
假如未来他遇到那种打不过的十阶妖王,或者十境大修,就有一定概率无视防御,将对方装进鼎里秒杀。
“这么一想的话,这东西倒也是一件大杀器。”
姜暮自我安慰了一番。
随后,他又摸出了一枚星丹。
这是郭芷瑶体内的星丹,姜暮感知后得知是【毕月乌】星宿体系中的【五车】星位。
【毕月乌】乃是西方白虎七宿中的第五宿。
其下共有十五个星官位。
而凌夜和水妙筝,皆属于这【毕月乌】一脉。
凌夜如今已经是九境,坐拥【毕月乌】宿尊星位。而水妙筝争夺失败后,依旧是毕月乌下的【咸池】星位。
咸池咸池,姜暮尝过,倒也不咸。
这两人能在当初短短十来年间,在一众天才中脱颖而出,将同体系下的星丹收集齐全,足见她们的天赋与气运之鼎盛。
当然,这其中也离不开朝廷在背后的扶持。
凌夜自不必多说,有个当镇守使的徒弟,自己又跟朝廷签了契约。
水妙筝父亲当年是总司,余荫犹在,资源不缺。
其实不仅是她们,哪怕是没有这等雄厚背景的天骄,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忠诚,朝廷也向来是尽可能地倾斜资源去圈养培养。
这也是为何天下那么多修士,想加入斩魔司的原因。
毕竟再怎么鄙视朝廷鹰犬,但在实打实的资源助力和星位收割上,背靠国家机器确实能省去百年苦功。
不过对于姜暮这个怪胎,朝廷的心情估计很复杂。
一边是百年不遇的绝世天骄,想重点培养。另一边这家伙天生反骨,对皇帝没有半分敬畏,对朝堂更无一点留恋。
于是朝廷就陷入了又想喂大又怕养虎的纠结里。
到如今虽然也给了资源奖励,但真正大手笔的培养还没有。
姜暮将星丹收起,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待时间的流逝。
到了子夜后,周尧果然离开了自己的客房,出了客栈。
隔壁的章云莫夫妇以及对面书生,也出了屋子。
临走时,章云莫还不忘在姜暮的房门上轻轻敲了三下,给予一个行动开始的信号。
花已经被鼎吃了,姜暮自然没必要再去周尧的屋子里装模作样。
他等章云莫三人下楼走远后,收敛起气息偷偷跟在了他们后面,想看看这三个家伙大半夜的究竟要去作什么妖。
章云莫三人一路急行,专挑偏僻小巷。
姜暮跟了一段,发现他们竟边走边洒纸钱。黄白色的纸片在夜风里翻卷着落下,落在地上立即成了灰。
最终,三人一路出了城,直奔一片乱葬岗。
“赶紧挖!”
刚到一处荒坟前,章云莫急声低喝了一句。
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对着长满荒草的坟头一顿狂挖。
姜暮静静贴在远处一棵老树上,内心很是困惑。
这仨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刨别人的坟?
过了一会儿,三人竟从坟堆挖出了一个蛋。
没错,看着就像是一个被放大了很多倍的巨型鸡蛋。
目测足有半米多高。
白惨惨的。
三人将这颗巨蛋捧出坟坑后,便跪在一旁,将额头抵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姿态无比虔诚。
像是在等待恭迎什么神明到来。
姜暮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按捺住性子继续观察。
约莫一刻钟后。
天上原本被乌云遮蔽的残月,缓缓漏出了光芒。
月光洒在大鸡蛋上,蛋壳表层出现了一道道血色的脉络,迅速流转交织,汇聚成了几个符文。
紧接着,喀嚓一声,蛋壳出现了一道裂痕。
随着裂痕越来越多,一只小手从里面破壳而出。
随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竟然直接从蛋壳里跳了出来。
小孩儿看着也就两三岁大,是个小男孩,身上穿着一件的喜庆年画里。
乍一看,像是走出来的福娃娃。
却见福娃娃从蛋壳中蹦出来后,肉乎乎的小腿一蹬,直接跃上了旁边的一块无字墓碑。
他双手叉着小肉腰,仰头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昔日大魔头姜朝夕留下的洞天福地。
哪怕真正的机缘大门还没有开启,仅仅是这里溢出来的‘天狗地脉’之气,便让本座受益颇多。
不仅成功容纳这具新躯壳,还成功压制住了我体内的火毒。
如此一来,今夜我杀周尧,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笑罢,福娃娃冷冷盯着下方跪着的三人,问道:“交代你们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章云莫连忙恭敬地回道:
“启禀主子,一切都已经办妥了。周尧这几日一直在客栈里。倒是岐山宗的那几个弟子,自前日上了吕象山后就一直音讯全无,周尧也并未出去寻找。
而今晚,他果然如主子所料离开了客栈。”
福娃娃冷笑:
“昔日的顶头上司暗中召唤要见他,他自然得去赴约,这本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等到他……”
话说到一半,福娃娃忽然眉头一皱。
他在胸前快速掐过几个法诀,随即脸色大变,瞪着地上三人:“为什么本座感应不到‘彼岸紫萝’的气息?东西呢?”
章云莫三人闻言,全都愣住了,面露茫然。
什么情况?
难道楚江那个怂包小子没去放花?
不对啊,刚才子时已到,他们出门敲门暗示时,那小子明明已经在屋里准备行动了。
还是说,中途出了什么意外?
“说!”
福娃娃一跺小脚,声如炸雷怒吼,震得周围的坟头草都齐刷刷趴下。
章云莫颤声辩解道:
“主子息怒,因为今夜我三人既要沿途撒引魂纸钱,又要替主子续接魂灯,人手不足分身乏术。
所以属下便略施小计,找了个好拿捏的小伙子帮忙,威逼他将‘彼岸紫萝’送到周尧的房间去了……”
“废物!
“全都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福娃娃气得跳脚,指着三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这么重要的任务,怎能轻易给别人去做?
更何况,彼岸紫萝早就被本座炼化了一丝神念。只要花还在,哪怕没送到周尧屋里,本座也定能感应得到。
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本座却感应不到半毫。
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你们这群蠢猪事先查清楚没有?”
章云莫吓得连连磕头,急忙道:
“查清楚了!查清楚了!那小子叫楚江,是从海灵州逃来的四境修士。
因为他惦记我媳妇的美色,被我布了个局,拿捏住了把柄。
那小子胆小如鼠,唯唯诺诺,绝不敢中途跑路,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事情……”
“啪!”
章云莫的话还没说完,福娃娃隔空便一巴掌抽了过去。
章云莫飞出十几丈远,砸碎了一块墓碑。
他喷出一口带碎牙的鲜血,却不敢哼一声,连滚带爬地重新爬回福娃娃脚下,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主子饶命!属下错了……”
“真当本座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一群饭桶!”
福娃娃咬牙切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几个奴才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你们肯定是害怕自己去放花,逃脱不及死在紫萝中,所以才自作主张找了个替死鬼去背锅,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