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再执意妄为,休怪本堂主依律上报,到时候被革了职,可别怪我没提醒!”
柳夫人见文鹤态度松动,眼底掠过一丝怨毒的快意。
她强撑起半边身子,冷冷盯着姜暮:
“你姓姜是吧?我记住了!”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构陷我,等我夫君回来,我定亲手扒了你这身官皮!”
姜暮静静看着这个毒妇。
他确信,只要现在松手,这女人大概率能活着走出斩魔司的大门。
甚至冉青山来了,恐怕也会顾忌大局。
放手吗?
眼前忽又浮现出密室中那些孩童尸骨。
还有那个为了保护弟弟,跪在他面前乞求“只吃我”的少年。
一股戾气在胸腔中炸开。
姜暮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看着文鹤道:“如果我第八堂执意要掺和呢?”
文鹤脸色铁青,还没来得及说话。
旁边一个一直对姜暮心怀不满的亲信早已按捺不住,厉声呵斥:
“别给脸不要脸,堂主让你放人你就放!你第八堂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第三堂的地盘上——”
话还没说完,血红刀光划过一道弧线。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了那亲信一脸。
没有任何征兆。
柳夫人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犹带着错愕。
全场一片死寂。
文鹤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那个叫嚣的亲信张着大嘴,脸上挂着温热的血珠,整个人都傻了。
“你问我第八堂算什么东西?”
姜暮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语气淡漠,
“现在我就来告诉你——”
“你第三堂不敢杀的妖魔,我杀!你第三堂不敢管的事,我管!”
“一句话,你们管得了的我要管,你们管不了的我更要管!”
“斩妖除魔,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够不够清楚?”
第66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庭院内鸦雀无声。
谁也没料到,姜暮竟真敢当众将人斩了。
一点余地也不留。
一点面子也不给。
“你——”
文鹤面色铁青,略有些臃胖的身子不住颤抖,掌心一团青气漩涡缓缓旋转,杀意弥漫。
姜暮却浑然不惧,反倒挑起眉梢:“想动手?你敢么?”
看透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观其行事作风便知。
文鹤是典型的官僚利己者。
有能力,却困于樊笼,事事权衡,步步算计。
官位坐得愈久,胆子便缩得愈小,宁可不求有功,也绝不愿惹上一身是非。
上次手下被姜暮教训,他也只是借冉青山之威虚张声势,寻个台阶便下了。
姜暮笃定,他绝不敢真动手。
“堂主……”
王二尚低声禀报,语气小心。“我已遣人急报司内,掌司大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他是真不愿意看到两人起冲突。
而且,虽然身为第三堂的人,但他此刻内心竟觉得无比痛快!
任谁见了那些孩童惨状,都会怒火中烧。
文鹤不敢做的事,姜暮做了。
在他眼里,这就叫爷们!
反观自家堂主这般畏首畏尾,王二尚心底已生出几分鄙夷与失望。
正如姜暮猜测的那样,听到下属的话,文鹤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掌心的气旋也随之消散。
他借坡下驴,冷冷哼了一声:
“既然已经通知了司内,那就让掌司大人来判定吧!”
姜暮扯了扯嘴角,懒得再理会这个装腔作势的家伙。
他蹲下身子,开始摸索尸体。
据那灰袍仆役所言,柳夫人是听信某妖邪之法行事,必与妖魔有所勾连。
身上应该会有什么证据。
运气不错。
姜暮从她怀中摸出一封密信。
展开细看,确是柳夫人写给某妖物的手书。
信中提及自己服食“心肉”后,身子反而愈发虚弱,疑心法子有误,又恐日久被府中察觉,催促对方速速解决云云。
姜暮看完,心中有了底。
这信坐实了两件事:
第一,柳夫人确实与妖物勾结。
第二,常老将军和那位在鄢城平叛的常少爷,对此事确实一无所知。
这也符合姜暮的推测。
常老将军戍边数十载,最重清誉,家风想必森严,断不容此等污秽之事。
这柳夫人不过是个想母凭子贵想到疯魔的深闺妇人罢了。
姜暮瞥了眼文鹤,暗暗摇头。
为官为到这般胆量,也是可叹。
可惜,信中并未提及那妖物的名讳,只以“仙师”相称。
他本来打算对这妇人好好审问一番,结果被文鹤搅局,为了那一时的念头通达给斩了。
好在那灰袍仆人还在,让司内慢慢去审吧。
不过当时听那仆人说,是一个姓黄的妖物。
姓黄?
姜暮心中咯噔一下。
他想到了黄四郎,又想到之前冉青山说过,黄四郎的姐姐黄大郎可能会来寻仇。
会是她吗?
如果是她,为何不直接来找我?
姜暮将疑惑压在心底,继续搜身。
很快,他又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
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布偶人。
布偶做得十分粗糙,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针。
“巫蛊之术?”
姜暮眉头微皱,“莫非是柳氏在咒那个正室?”
他正要扔掉,指尖却突然传来一股阴冷气息。
这布偶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邪气。
犹豫了一下,姜暮还是将布偶塞进了怀里。
——
而在院内剑拔弩张之时。
巷外一条散发着恶臭的阴沟里,一只浑身脏污的黄鼠狼正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
它顾不得洗去身上的污泥,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是沿着墙根阴影一路疾窜,直奔城南某处小院。
一刻钟后,它窜入了一处寻常小院。
“不好了!大奶奶!”
黄鼠狼口吐人言,声音惶恐尖锐。
屋内。
靡靡之音如丝如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气。
听到呼喊的妇人睁开眸子,皱了皱秀眉,轻轻挥手,一股粉色烟雾散开,将旁边男人昏迷过去。
屋门打开。
脏兮兮的黄鼠狼窜了进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慌什么?”
妇人声音慵懒,“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