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贫僧没有想到,昔日威震一方的北堂霸天,如今竟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没错。
这小妾的真实身份,正是昔日枭雄北堂霸天!
当初在扈州城韩家,被姜暮借着外挂坑了一把,险些神魂俱灭。
之后变没了踪影。
听到佛母点破身份,小妾也不再伪装。
她抬手在脸侧摸索了两下,取下两根银针。
而后,她面部的骨骼与皮肉开始蠕动变化,不过眨眼功夫,便变回了她目前最常使用的那具主躯壳。
韩夫人的模样。
北堂看着宝相庄严的佛母,感慨万千:
“想当年,本座在琉璃岛与你这老尼姑手谈论道时,你也不过是个刚刚踏入十一境的小辈。风水轮流转啊。”
佛母双手合十,面容依旧慈悲祥和:
“阿弥陀佛。道之一途,犹如沧海潮汐,起起落落本是常态。今日在谷底的人,明日未必不能重登山巅。
北堂岛主曾见过云海之上的风景,这份见识与阅历,便胜过世间无数修士一生的追逐。一时的浮沉,于大道而言,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北堂霸天淡淡一笑,负手站在窗前道:
“正因为见识过高山风景,才会想要贪图更多,最终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不过佛母你,何尝不是和我一样?
既你没有拆穿本座的伪装让外人知晓,又特意留下来现身,总不可能是为了跟本座这丧家之犬叙旧吧?
显然,你是打算从本座这里得到些什么。
只可惜啊,本座现在道基尽毁,身上既无法宝,也无丹药。你便是杀了我,也找不出什么。”
佛母笑着摇了摇头:
“贫僧不杀你。杀一个曾经的十三境大修,这杀业太重,天道反噬于贫僧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你我也算旧识。
贫僧也不会将你的行踪告知任何人。今夜来此,只是希望北堂岛主能借给贫僧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北堂霸天眯起眼睛。
“琉璃岛。”
佛母轻启朱唇,吐出三个字。
北堂霸天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眼底布满阴鸷:
“你莫不是在消遣本座?琉璃岛就在东海之上,跑又跑不掉。如今没了老夫庇护,那地方就是块无主之肉,谁有本事谁都可以去抢去夺。
以佛母你如今的实力,只要看上了,直接带人去占了便是,何必多此一举问本座要?”
佛母漠然道:
“北堂岛主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贫僧所要的岛,非彼岛。”
北堂霸天沉默了。
娘希匹的!
这秃母驴果然没安好心,竟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
想当初在琉璃岛上手谈时,这老尼姑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晚辈姿态。如今倒好,翅膀硬了,反过来拿捏他,一开口就要他最值钱的家底。
可偏偏他现在的处境,还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无非就是想夺取岛内藏着的那件神物罢了。老夫可以将‘岛影’给你。至于能不能参破其中的玄机找到那件神物,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北堂霸天掌心一阵灵光流转。
一座微缩岛屿投影模型,从他掌心凝聚而出。
若是姜暮此刻在场,一定会认出这个投影模型,与他当初在韩府时,利用魔气强行从北堂霸天残魂中吸取过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当初在韩府那场恶战中,姜暮并没有直接夺走北堂霸天的法宝。
而是在魔气侵入对方体内的刹那,魔槽自行发动了特性,将岛影烙印复制了一份。
岛影飞到了佛母的面前。
佛母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接,她的双眸深处亮起两点金芒,仔细观察着岛影。
确认岛影是真,她才将其收入袖中。
“你其实大可以问老夫那神物藏在何处的。你开个口,说不定老夫心情好就直接告诉你了,何必费这么大周折自己去找?”
北堂霸天讥讽。
佛母只是笑而不语。
这种问题,她不需要回答。
毕竟问出来的地址,谁知道是真是假?
以这位北堂岛主的手段,随口编一个假的藏宝地,真假掺半地埋下几重杀阵,她贸然闯进去岂不是找死?
唯有自己从岛影中参悟出来的方位,才真正有保障。
而且,她也不担心北堂霸天敢在岛影上做手脚。
因为琉璃禅心宗的渊源本就与琉璃岛同出一脉,这岛影的真伪,她一眼便能辨出。
“阿弥陀佛,多谢岛主成全。贫僧告辞了,祝岛主早日重登巅峰。”
达到了目的,佛母也懒得再多留,周身金光一闪,身影便消散在了屋内。
北堂霸天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黯然道:“大道轮回,潮起潮落啊。”
但随即,嘴角划过一道冷笑。
“老尼姑,以为拿着岛影就能找到那神物?”
“那神物若真让你找到了,那地方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忽然好了不少,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幽怨。
说实话,这段日子做女人,倒也做习惯了。
赵海千虽然是个废物,但在某些方面伺候得还算周到。
罢了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回头再去寻摸个身体力壮的年轻小伙当诱饵吧。
妇人扭着水蛇腰,风情万种地跨过地上血污,消失在了夜色中。
……
……
回到自家院内,姜暮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楚灵竹还在床榻上沉沉睡着。
一条玉白修长的腿子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睡姿依旧四仰八叉不修边幅。
昨夜那场切磋实在超出了她的负荷上限。
也就是楚灵竹这丫头平日里各种灵丹妙药当糖吃,体质远超常人,这要是换个普通的凡人女子,怕是昨晚就直接断气归西了。
估摸着没有个七八天休养,别想再下床活蹦乱跳了。
倒是兰柔儿已经恢复了活力,正在院子里替楚灵竹收拾药材。
毕竟她本体是七窍人参果,属于天生灵体。
虽然性子柔弱不抗造,而且姜暮也没舍得往死里凿她,靠着这种特殊的灵果体质,却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精神。
“姜大哥。”
看到姜暮出现在面前,兰柔儿脸蛋绯红,弱弱地打了个招呼,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姜暮干咳一声,低声问道:
“柏香今天怎么样?有没有绷着一张脸,看起来很阴沉,像是欠了八百钱没还的那种?”
兰柔儿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轻轻摇头:
“没有啊,柏香姐姐很正常。”
正常?
正常就不对劲了。
昨天那动静,绝对把醋坛子给打翻了。
姜暮立即打消了去对面院子找柏香自讨苦吃的想法。
等对方心情好点再去嬉皮笑脸。
他望着眼前柔顺得仿佛能捏出水来的兰柔儿,心中的懊糟消了大半,搂住对方不盈一握的纤腰,顺势将这软绵绵的小丫头带入怀中。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少女肌肤微凉的触感,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钻进鼻腔。
“柔儿乖。灵竹估计这几天是下不了床了,今晚你就去我房里,跟我一起睡吧。
你放心,姜大哥保证,今晚绝对跟昨天不一样。”
姜暮轻声哄着。
虽然嘴上做着保证,但真到了那氛围,看到这丫头柔柔弱弱的模样,恐怕还是想看看对方哭的模样。
没办法,他的恶趣味太重了。
兰柔儿小拳头下意识抵在他胸口,身子好似已经软了半边,羞涩脸红的厉害,不敢看姜暮的眼睛,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嗯”。
就在这时,兰柔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仰着小脸对姜暮说道:
“对了姜大哥,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我和灵竹两日前去药铺帮忙,回来的路上,我……我好像无意间看到我姑姑了。”
“你姑姑?”
姜暮眉头微皱,“韩夫人?”
兰柔儿点点小脑袋,语气带着一丝不太确定:
“嗯。当时她坐在一顶轿里,我只看到个侧脸,因为好长时间没见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看花眼了……但真的有点像。”
姜暮心中一凛。
他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
当初在扈州城韩家,意外牵扯出了北堂霸天这尊大佛。
后来靠着魔气外挂才堪堪将对方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