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血刀劈在蝴蝶刃上。
然而让妇人错愕的是,眼前的姜暮在承受了碰撞的反震之力后,身体竟变成了一团黑雾消散。
“是影子?!”
不好!
妇人心头一震,一股寒意从她背后升起。
她来不及回头,转身一把拉住身后的紫裙少女,拼尽全力想要向旁边闪避。
哧啦!
冰冷的刀光从虚空中突兀闪现,如同一道夺命的银练。
“啊!!!”
紫裙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那右臂,直接被刀罡齐根斩断,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与此同时,姜暮的本体已经出现在了妇人的身侧,抬起长腿,一记正蹬踹在了妇人的小腹上。
“噗!”
妇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在倒飞出去的瞬间,女人一甩螓首,一缕乌黑的长发探出,在空中卷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从半空中拽回自己怀里。
紧接着,她手中捏碎了一枚遁符,
身形在半空中一阵模糊,立即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两人已经站在了十丈开外的一座屋顶上。
紫裙少女捂着血流如注的断臂,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妇人伸手将她打昏,抹去嘴角的鲜血,冷冷盯着下方的姜暮:
“姜大人,做人留一线,你今日如此赶尽杀绝,当真要造朝廷的反吗?”
姜暮冷笑一声:“别乱扣帽子,我只是怀疑你们冒充皇亲国戚,所以才出手的。”
他脚下一蹬,正欲追击,却见妇人忽然抬手朝元阿晴的方向扔出一颗银铃。
铃铛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震鸣,随即表层银壳炸裂,一条足有水桶粗的巨蟒从中而出。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毒牙,朝着元阿晴一口吞去。
“找死!”
姜暮闪现至元阿晴面前,一把揽住少女纤腰,带着她向一旁闪躲。
同时,他手中血刀倒撩而上。
凌厉的刀罡将那条巨蟒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变成一团散乱的灵气消散。
当姜暮再次抬头望向屋脊时,妇人和紫裙少女已没了踪影。
只余几缕尚未散尽的银铃余音,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了片刻便彻底消弭。
“跑得倒挺快。”
姜暮正欲展开神识去追踪对方的气息,周围那些斩魔使们却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挥舞着手中的佩刀,朝着他扑杀而来!
只见这些斩魔使双眼通红,神情呆滞。
显然是被妇人残存的铃音幻术迷失了心智。
姜暮皱了皱眉,只是心念一动,周身绽开数十道如柳叶的微小刀罡。
刀罡擦过那些斩魔使握刀的手臂。
疼痛让这些斩魔使眼中的红光褪去,一个个捂着手臂,如梦初醒般茫然四顾。
“姜暮!”
这时,田文靖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着这位姗姗来迟的老上司,姜暮表情怪异,似笑非笑道:“田老,您这出场的时间卡得可真够准的啊。”
刚才动静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以田文靖这等高手的感知和速度,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赶过来?
这老头怕是故意在旁边看戏呢。
田文靖没好气道:
“你小子别拿话刺我。不是老夫不想来,而是有人拦住了老夫,不让老夫出手干预。”
“谁?”
姜暮眉头一挑。
“我。”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磁性的声音在姜暮身后响起。
姜暮豁然转身,表情愕然。
只见破损的假山旁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对方一袭淡蓝色锦衣,衣摆随风轻扬,相貌俊美得有些雌雄莫辨。
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正含笑看着姜暮。
正是大庆内卫总指挥使,权山海!
姜暮压下心中的惊疑,淡淡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权大人。”
田文靖挥了挥手,示意在场的其他斩魔使散去。
他走到姜暮身边,低声解释道:
“刚才那几个被你打跑的人,是京城钦天监的人。那个断了手的紫裙小丫头,来头极大。
她是当今钦天监大监正的亲传弟子,据说天生生就一副‘玲珑星宿瞳’,对天下星位和天地气运的感应颇为敏锐。
是钦天监当做下一任监正的接班人来培养的。”
“未来监正?”
姜暮恍然。
难怪那丫头如此跋扈。
毕竟,当今皇帝对钦天监的家伙颇为倚重。
姜暮暗暗嗤笑:
“就那种仗势欺人的蠢货,要是真当了未来的监正,这大庆的江山怕是离亡国也不远了吧。”
权山海走到姜暮面前,笑道:
“他们这次来鄢城,本就是冲着沄州城那边即将出世的姜朝夕机缘传承来的。只是在路上耽搁了,顺道来这儿办些私事罢了。”
“你护送的他们?”
姜暮有些疑惑。
堂堂内卫总指挥使,去给一个钦天监的黄毛丫头当保镖?
权山海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桃花眼里盛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们还不配让本官亲自护送。我本来是打算去沄州城找你的,顺路来这里,跟田老聊了几句他弟弟的事,倒是没想到碰巧遇到了你。”
“找我做什么?”
姜暮面露警惕。
这家伙每次找自己,准没好事。
权山海没有回答,而是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
“这鄢城东街新开了一家酒馆,听说他家酿的酒极具风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本座去喝两杯?”
“没兴趣。”
姜暮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请客。”权山海道。
姜暮呵呵道:“不好意思,我这人什么都缺,就是不差钱。”
权山海又道:“那家酒馆的老板娘,是个新晋的寡妇。听说长得水灵漂亮,风韵犹存……”
姜暮义正言辞道:
“不好意思,我对漂亮女人,也一点都不感兴趣!”
……
……
一炷香后。
鄢城东街,一间名为“醉风楼”的小酒馆内。
淡淡的酒香在并店堂内弥漫飘荡。
权山海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前,拍开一坛新酒的泥封,凑到坛口吸了一口酒气,赞叹道:
“真是好酒啊,可惜这家酒铺有个古怪的规矩,每人每天只准买这一小坛,而且还不许带走。否则,我高低得买个十坛八坛带在路上,解解馋也是极好的。”
而坐在他对面的姜暮,对桌上的美酒视若无睹。
他目光打量着不远处柜台后方的那位老板娘。
平心而论,权山海还真没骗人。
这老板娘确实长得有味道。
女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岁,穿一件素色的粗布襦裙,身段婀娜丰腴。细软的腰肢被柜台边缘一托,便凹出一个诱人弧度来。
“怎么样?好看吧?”
权山海端着酒碗,揶揄地笑道。
姜暮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口,没好气道:“刚才谁说请客来着?结果掏钱的时候还不是让我结的账?”
权山海哈哈一笑,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讲起了八卦:
“上次鄢城被妖军围城,恰逢这老板娘的新婚之日。结果在接亲途中,那新郎官一听说妖军打来了,吓得当场抛下新娘子落荒而逃。
可笑的是,他没跑多远就撞上了小股妖物,死在了妖物的手里。
这女人倒也是个烈性的主,跑到婆家闹了一通,要来了一大笔赔偿金。这不,就用那笔钱在这儿自己盘了间铺子,开起了酒馆。”
姜暮百无聊赖地听着,心中却在暗暗腹诽。
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