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怀素打量起姜暮。
回想起这一年多来,这位昔日扈州城人尽皆知的纨绔大少,堪称神迹的离奇成长经历。
一年连破数境,越阶杀敌如饮水吃饭……
墨怀素目光熠熠,忽然觉得一切都想明白了。
姜暮身上的逆天气运,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身上隐藏着的秘密,这才是真正让柏香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的理由。
“不愧是承载着【后宫】星位的绝世大能啊,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布局,玩起了培养资粮的把戏。”
墨怀素在心底暗暗惊叹。
在她看来,姜暮不过是对方养在池子里的一尾锦鲤。
等养肥了,便是摆上砧板的那一天。
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想到这里,墨怀素再看向姜暮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姜暮自然不知道这位冰山掌门在脑补些什么。
他洗了个澡,等不到元阿晴醒来,索性躺在少女身边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今晚这一连串的高强度折腾,实在累的够呛。
……
……
隔壁房内,水汽氤氲。
“打了一架,浑身都是汗,黏糊糊的难受。要不一起洗洗?”
柏香伸手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对墨怀素说道。
一起沐浴?
墨怀素脸上闪过不自然。
她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即便是同为女子,也极少与人这般坦诚相见。
她刚想开口婉拒,便听柏香又补了一句:“你身上的味儿也太浓了。一起吧。”
有味吗?
墨怀素下意识地抬起衣袖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闻到什么。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浴桶足够宽敞,容下两个身段窈窕的女子绰绰有余。
墨怀素褪去黑白道袍,将拂尘与木簪一并搁在屏风旁的矮几上,没入温热的水中。
水面微微漾开一圈涟漪,又缓缓归于平静。
柏香慵懒地靠在浴桶边缘,玉白的手臂搭在桶沿上,指尖懒洋洋地拨弄着水面上的几片花瓣,目光从对方身上轻轻掠过。
这位道宗掌门看着清瘦,但脱了衣服却发现骨肉颇为匀停。
该有肉的地方半点不曾亏欠。
所谓素腰藏峰,静水流深。肩薄如削,怀有丘壑。
说的,大概就是眼前这副光景。
再配上她那张清冷禁欲的面容,更是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将其拉下神坛的背德诱惑。
柏香收回视线。
看着水纹将自己的面容荡得模糊不清,忽然有些恍惚。
同样的浴桶,同样的热气,同样的共浴。
唯独共浴的人不同。
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怎么赶都赶不走。
水汽氤氲间,她仿佛又看到男人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凑过来,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句“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的歪诗。
柏香的耳根不由烫了几分,连忙又往水里沉了沉。
“柏香姑娘。”
墨怀素的声音忽然响起,将柏香的思绪从某个不该停留的地方拽了回来。
柏香抬起眼,便看见墨怀素正认真地看着她:
“姜暮身上,究竟有什么?”
柏香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她将手臂从桶沿上收回来,饶有兴致地反问:“你觉得有什么?”
“墨掌门觉得,他身上能有什么?”
墨怀素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一年多前,他还只是扈州城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少爷。短短一年出头,却已是名动天下的八境大修。
这种速度,放眼当世无人能及。
他一定有古怪。不是被夺舍,就是身上藏着什么逆天的宝物。”
柏香抬起一条修长匀称的玉腿,玉手舀起一捧温水,顺着光洁的小腿缓缓浇下。
晶莹的水珠滑落,在水面上溅起细碎的涟漪。
她看着水珠滴落,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所以,墨掌门觉得,我屈尊降贵留在她身边,就是为了图谋他身上的那件宝物?”
墨怀素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但在她看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嗯,你猜的也不算错,算是对了一半吧。”
柏香也不否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么,若姜暮身上真有这等宝物,墨掌门打算跟我抢吗?”
墨怀素摇了摇头:“我抢不过阁下。”
“所以,你心里其实还是想抢的,只是迫于实力不足,对吧?”
柏香轻笑出声,
“不过我不生气。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在天道这口大锅里抢饭吃,谁不想往上爬?
机缘这东西,本就是无主之物,不是谁内定了就一定是谁的。
就比如这次万剑宗,几乎倾巢而出,搞出这么大的阵势,结果呢?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
柏香话锋一转,慵懒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盯着墨怀素的眼睛认真说道:
“不过,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有一句忠告要说给你听……不要迷恋上姜暮这个男人。”
墨怀素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有些不解地问道:
“阁下为何突然说出这等荒谬之言?”
她修的可是太上忘情的禁欲之道,怎么可能会迷恋上一个男人?
柏香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这只是好心的忠告罢了。这个男人其实很有魅力。你且看看他身边那些与他有染的女人。
那些普通凡俗女子就不提了,毕竟眼界太浅,容易被迷惑,显得俗气。
但你再看看凌夜,还有沄州城那个水妙筝。
她们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修为不俗的奇女子?可结果呢?还不是一个个如飞蛾扑火般沉沦于他。
你总不能说,她们都是道心不稳吧?”
墨怀素回想起之前在驿站屋顶,暗中观摩姜暮与水妙筝那场床榻的荒唐场景,若有所思。
她反问道:
“既然他如此危险,那阁下呢?阁下日夜守在他身边,就不怕自己也深陷其中?”
柏香笑了起来:
“我?我虽然不修你那种无欲忘情之道,但在男女感情方面,我自认还是非常有理智的。
我在姜暮身边待了这么久,他可半点便宜都没从我身上占到。换成别的女人,你觉得做得到吗?包括你,你也做不到的。”
墨怀素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自信的女人,沉默不语。
若是换成其他人这般出言提醒,她定然会嗤之以鼻,只当对方是庸人自扰。
但柏香不同。
毕竟对方是十三境大能,境界远在她之上。
境界高,就意味着对方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也更透彻。
如果连柏香这种心如磐石的大能,都觉得姜暮这人对女人有着不可抗拒的魅力,甚至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那就说明这小子身上,真有一种能腐蚀道心的魔力。
自己真的要加倍小心了。
总不能是柏香吃醋,防着她对那家伙动心思才特意敲打一番吧?
“多谢阁下提醒。贫道定会小心的。”
墨怀素认真道。
柏香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那阁下之前答应过的,用您的星位之力帮贫道温养道基,助我破境之事……”
墨怀素试探着把话题拉回正轨。
今晚帮你打架,又借道场给你挡剑,可不是来听你上一堂恋爱心理课的。
“回沄州城再帮你吧。”
柏香淡淡说道,“你也清楚我现在的状况。眼下我还不敢动用全力,方才跟轩辕问道过了几招,已经有些勉强了。
等回到沄州城,我的修为能稳固几分,到时候再帮你借星位之力冲击瓶颈,把握也大些。”
“好。”
墨怀素放下心来。
……
次日清晨。
元阿晴依旧没有醒来,但面色比昨夜多了几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