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啊?
朱武仙嘴唇翕动了几下,表情复杂:“小畜生,你到底杀了多少无辜之人?”
姜暮见两人都被唬住了,咧嘴一笑:
“老子就是活阎王,不服气吗?有本事就来杀我啊,老子就站在这里给你们杀,今日你不敢动手,老子看不起你们”
朱武仙面皮抽动,冷冷道:
“你这小畜生,平日里丧尽天良的事情肯定没少干,否则绝不会身负如此多的罪孽因果。老夫今日杀了你,也是替天行道!”
“那你倒是替天行道啊,光用嘴杀?”
姜暮嘲笑。
朱武仙面色铁青。
开什么玩笑,一旦沾上这小畜生身上的罪孽因果,他怕是几辈子都洗不了了。
一旁的杨赤红寒声道:
“直杀你,只会脏了我们的手。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右手捏出一道法诀。
左手食指指尖沁出一滴血珠。
血珠在他指尖微微颤动着,像是一颗血虫,表面浮出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此乃【噬心化血蛊】,一旦入体,便会钻入你的心脉,啃食你的骨血,却偏偏不会让你死。”
“好好享受吧。”
杨赤红屈指一弹,血虫转瞬没入姜暮的胸膛。
【代厄移苦咒】!
然而在血虫入体的同一刹那,姜暮便施展了神通,将蛊虫效果强行挪移到还在与影子魔影缠斗的那个纸人分身上,代替他受苦。
纸人分身的胸口当即鼓起一个大包。
随后“嗤”地一声,开始腐烂。
而纸人分身乃是朱武仙以自身神魂与精血祭炼而成,与本体的气机命脉紧密相连。
血蛊一发作,便顺着神魂联系,反向传导回了朱武仙体内。
朱武仙闷哼一声。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臂上竟多了一道血痕,正从手腕向上蔓延。
血痕所过之处,皮肤下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杨赤红,你在干什么?”
朱武仙又惊又怒,催动星力将蛊力强行逼出体外。
杨赤红也是一头雾水。
他盯着没有任何蛊毒反应的姜暮,心中顿时有了猜测,眯起眼睛道:“这小子他身上似乎藏着某种能强行转移伤害的秘术。”
“轰隆!!”
就在这时,朱武仙突然脸色一阵潮红,“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却是横在光团和剑莲之间的那道分身爆开了。
而在剑域的另一侧,雨小芊靠着强横的鬼气挣脱了锁链。
但她并没有继续头铁地扑向剑莲,而是扭头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那里似乎有某种比剑道机缘更让她在意的东西。
朱武仙已经顾不上这女鬼了。
连续的分身消耗,纸人被毁的反噬,加上之前长时间与那团包裹着元阿晴的光团进行拔河,让他消耗太大,难以支撑。
而光团和剑莲,已经开始融合了。
朱武仙怒道:“便是万剑宗得不到这机缘,你们也休想染指!”
他掌心相对,十指间拉出一道道剑芒。
那些剑芒在他头顶交织汇聚,转眼便合成一柄长达百丈的擎天巨剑。
剑意直冲九霄。
朱武仙朝剑莲怒斩而下。
轰——
剑莲的花瓣被这一剑劈得四散飞溅,变成了碎光。
那团包裹着元阿晴的光球也破裂,少女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
“阿晴!”
姜暮冲过去将少女抱在怀里,正要下落,朱武仙五指隔空一抓:“臭小子,就算不杀你,老夫也要先废了你的修为!”
朱武仙手臂一震。
姜暮只觉一股狂暴剑气灌入体内,直冲丹田。
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重重摔下。
纵使棋子法宝护住了他的修为,但是那股反震之力依旧震得他气血翻涌,霎时便陷入了昏迷。
而元阿晴被他护在怀里,并没有受伤。
少女懵懵懂懂地爬起身,拍了拍昏沉的小脑袋。
当她看清身下双目紧闭的姜暮时,少女脸上顿时失了血色,扑了过去:
“老爷!”
少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摇晃着姜暮的手臂,“老爷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朱武仙和杨赤红抢夺机缘的竟然是一个丫头,皆是大感错愕。
“原来是这小子的人,难怪要跟我们拼命。”
朱武仙皱紧了眉头。
但他不解,这丫头为何会有资格夺取剑仙的机缘?
这小子暗中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这时,杨赤红忽然抬起头。
天空中那朵被劈散的剑莲并没有消散,而是重新凝合在了一起。
杨赤红眼神火热,低声道:
“大长老,剑莲未散,眼下还有机会。只是,要想强行将它摄入手中,单凭你我任何一人之力都不够。除非,你我联手,动用那种方法。”
朱武仙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
“怎么?你想瞒着掌门,私自吞下这份造化?”
杨赤红被他戳穿了心思,却不尴尬,坦然道:
“难道大长老心里就没有这等想法?修行一世,谁愿意一辈子做人篱下,有了这剑仙传承,万剑宗谁说了算,还未可知。”
朱武仙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姜暮和元阿晴身上,杀意涌动:
“这小子修为已废,不足为虑。先去把那小丫头宰了,再把这小子活捉回万剑宗。
这小子身上的气运非同小可,若能带回万剑宗慢慢汲取,或许有大收获。”
杨赤红嘴角一勾,知道这老狐狸答应了。
“好。”
他点了点头,朝姜暮和元阿晴掠去。
而朱武仙则盘膝坐下,准备施展万剑宗的另一门禁术,强行摘取半空中那朵即将重聚的剑莲。
“老爷……”
元阿晴哭得梨花带雨,“对不起老爷,都是阿晴没用,阿晴保护不了香姐姐,也保护不了你……”
就在少女悲痛之时,天空中的剑莲忽然射下一道柔和的银色光柱,将她笼罩其中。
少女浑身一震。
脑海中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了进来。
先前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了一柄剑,悬于九天之上。
看到了一个女人负手立在云端,周身剑意如星河倒悬。
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声音清冷遥远……
可这些画面依然不清晰,像是隔着模糊的毛玻璃在看一幅画。
她想抓却抓不住。
想看清却又被一层又一层的迷雾挡着。
“啊!!!”
元阿晴痛苦地抱住小脑袋,趴在姜暮的胸膛上。
此时,杨赤红掠至。
他正要抬手了结这个碍事的小丫头,却忽然愣住。
这丫头身上竟散发着一股很纯粹的剑意。
更诡异的是,随着这股剑意弥漫,杨赤红却无端感到一阵心悸,心跳快了几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一个逃课的学生,在街上突然撞见了最怕的班主任。
杨赤红强行压下心底那股不舒服的情绪,冷冷道:
“小丫头,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这世间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有资格染指的。下辈子投胎,记得看准了东西再去拿。”
说罢,他掌心聚出一柄剑气短刃,准备朝少女纤细的脖颈斩去。
就在剑尖距离元阿晴仅有半尺之遥的一瞬,一直抱着脑袋痛苦蜷缩的少女,忽然仰起了头。
她周身被光华笼罩。
澄澈的眸子犹如两汪深邃浩瀚的银色星河。
一股唯我独尊的恐怖剑意,以少女娇小的身躯为中心,轰然爆开。
云层断裂,狂风静止。
连月光都被这股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