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空间平日里与外界隔绝,只有在大修陨落或者主动开启时才会被触发。刚才那滴水,便是洞府开启的‘引子’。”
他语气变得几分兴奋,
“没想到这破地方竟然藏着大修的洞府遗址,看来是刚才混战时,灵力波动不小心触及了此地的隐秘阵眼,将其强行开启了。
本尊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能留下这等规模洞府的,少说也是十三境往上,必然有大传承。”
姜暮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垂涎,淡淡道:“所以,前辈是打算抢夺这里的传承了?”
“大道之争,本就在于机缘。”
闻人孤鸿冷笑道。“既然这天大的机缘都喂到嘴边了,本尊岂有不抢之理?”
姜暮语气微沉:
“前辈,我们的约定可是说好了的。你帮我度过死劫,我带你离开那个秘境。
现在咱们既然已经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从我的身体里出去了?”
“什么承诺?”
闻人孤鸿发出一声玩味的轻笑。
“前辈,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姜暮眼神一冷。
“姜暮啊姜暮,你还是太年轻了。”
闻人孤鸿叹息道,“本尊之前确实是想遵守承诺的。毕竟你帮了本尊的大忙,本尊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但……”
他话锋一转,“本尊在你体内待了这片刻,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姜暮心头一跳。
“你这具身体很特别。”
闻人孤鸿淡淡道,“你的根骨天赋看着平平无奇,先天资质甚至算得上差,远算不上什么绝世妖孽。
可偏偏修行速度奇快无比,能达到如此成就,想来你体内藏着很神秘的东西吧。
此外,你体内有魔气。
可你这魔气,却又与老夫认知中的不同,不像是后天修炼得来的,这太有意思了。”
“所以……”
姜暮目光眯起。
闻人孤鸿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所以本尊改主意了,若你不介意的话,这具身体,就让本尊慢慢研究如何?”
姜暮冷笑:“我若是介意呢?”
“可惜,现在也由不得你了!”
闻人孤鸿放声大笑,
“是你主动敞开心神接纳了本尊,如今本尊的本源神魂已经融进了你的身体。你这具肉身,从这一刻起,便易主了!”
姜暮叹了口气:
“看来,我只能跟前辈鱼死网破了。”
说罢,他体内的星力忽然开始逆行,丹田处瞬间鼓胀,竟做出了要当场自爆的架势。
“臭小子,脾气还挺倔!”
闻人孤鸿冷哼一声,
“本来念在你带本尊出来的份上,还打算让你自己的意识在身体里多呆两天。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本尊就现在送你上路。”
随着闻人孤鸿话音落下。
姜暮的双臂上,那些方才在与田文渊战斗时曾经浮现过的符文又开始亮起。
金色纹路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
每蔓延一寸,他的身体便失去一寸控制权。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夺舍!
而且,这一次的凶险程度,远超上次对付那个叫茉璃的女人。
当时姜暮可以利用体内的【阳门】星位产生排斥,将对方阴死。
但这次不同。
闻人孤鸿乃绝世魔枭,其神魂强度尤为恐怖。
更重要的是,闻人孤鸿是以神魂体入侵,不受天道星位法则的排斥与限制。
姜暮想故技重施转移星位来阴人,显然行不通了。
所以,需要用别的办法。
姜暮在身体彻底失去掌控的前一刻,忽然抬起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法印。
“闻人前辈……”
姜暮嘴角渗出一缕鲜血,却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你我也算是并肩作战了一场,这段友情,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走好,不送!”
【代厄移苦咒】,发动!
刹那间,姜暮结印的双手掌心亮起一团佛光。
这团佛光并没有攻击识海中的闻人孤鸿,而是顺着之前打入陈渲体内的那截“因果鱼线”,建立起了一条无视空间阻隔的单向传送通道。
闻人孤鸿不明白姜暮在干什么,却也丝不以为意,笑道:
“小子,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修行之路便是如此残酷,大鱼吃小鱼,强者通吃一切。
你能成为本尊重登大道之巅的鼎炉,也算是你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分了。”
然而,他笑声还未落下,声音便戛然而止。
“嗯?!”
闻人孤鸿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姜暮体表出现的那些魔纹,竟然开始褪去,露出了底下的正常皮肤。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法则力量,生拉硬拽地从姜暮的身体里剥离出去。
“怎么回事?你这小畜生在做什么?!”
闻人孤鸿又惊又怒。
他拼命想要稳固神魂,却无济于事。
“我说了,走好,不送。”
姜暮笑道。
……
……
此刻,另一处山脚下。
双膝被端木璃踩得粉碎的陈渲正瘫坐在地上。
他咬着牙,折了两根粗树枝,用布条将自己扭曲的双腿固定住,然后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咽下。
“该死的小贱人!该死!”
陈渲面目狰狞,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等老子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定要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喂狗,让你生不如死!
还有那些不听话的兵痞,统统以通敌罪论处,诛九族……诛九族……”
正骂得起劲,陈渲忽然声音一卡。
他愕然低下头,发现自己的两条手臂上,莫名浮现出了一道道诡异血色纹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一股剧痛突然席卷了全身。
陈渲发出一声惨嚎。
只见纹路从他的指尖开始游走,顺着皮肤一路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开始裂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重新塑形。
骨头也自己开始移动拉长,重新咬合,正强行扭曲成另一个人的形状。
“这……这是怎么了?救……救命……”
陈渲面露惊恐。
下一刻,他的七窍同时喷出黑血,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双目圆睁,彻底没了声息。
到死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地上的尸体忽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又感受了一下脑海中残存的一丝因果转移的法则余韵,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小子没有反抗他的夺舍。
而是用某种转移之术,直接把他的夺舍之力连同神魂精魄一起,原封不动地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好小子。”
闻人孤鸿怒极反笑,
“没想到还有这一手……本尊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给鹰啄了眼。”
他越想越气,又忍不住骂道:
“妈的,这姓姜的小子,行事作风比本尊当年还要像个魔头。
你转移就转移,哪怕你给本尊找个资质稍微过得去的肉身也行啊,这特么找的是个什么废物?”
闻人孤鸿强压下想把这具身体直接拍碎的冲动。
他抬头目光扫向远处。
视线落在那座只巨大的残缺神像上。
闻人孤鸿身躯忽然一震,瞳孔收缩,失声惊呼:
“姜朝夕!?”
环顾四周,他恍然自语。
原来此地竟是姜朝夕曾经的洞府。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天道不薄,机缘眷顾我闻人孤鸿啊!
姜朝夕,你当年断我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