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将闻人孤鸿四周的退路全部封死。
直到烟龙不再继续分裂,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金色旋涡准备合拢绞杀时,闻人孤鸿忽然张开大嘴。
一股磅礴的吸力从他口中爆发。
烟龙被他吸入了腹中。
紧接着,闻人孤鸿腹部一鼓,再次张口。
一团滚滚雷云从他口中喷出。
转瞬间便膨胀到百丈方圆,将真如古佛罩住。
厚重的云层内里电光交织。
每一道闪电劈落都伴随着震耳雷暴声,落在佛陀法相的金身上。
“万化由心,诸法归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闻人孤鸿傲然长啸。
原本金光璀璨的身躯在魔雷的轰击下,气势被大幅度削减,连带着法相之体都变得透明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真如古佛低下头颅,轻声叹息:
“大道在机缘,机缘不由我……可惜,就差一步。终究是贫僧执念太深。”
佛灯飞出,飘到真如古佛的眉心处。
灯芯上的火焰开始跳动,亮度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眨眼间,灯火便将漆黑的天地映照得犹如末日坠落的新星一般刺目。
然后,轰然爆开!
“老秃驴不讲武德,竟然自爆本命神物!”
闻人孤鸿脸色一变。
他不敢托大,身后一双金色羽翅连忙向前合拢,将身躯裹在其中。
爆开的佛灯化作一圈圈金色光浪,向外呈环形扩散。
地面上的岩石被气化,那些离得稍近的低级妖物被刹那间炼化成了一地白灰。
外围的众人和众妖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撑开护体罡气。
随着爆炸的佛光彻底将这片天地淹没,这片天地化为了一片炙白,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声音。
当其冲的闻人孤鸿被震得倒飞出上百丈。
砸进了一片山林中。
沿途撞断了不知多少棵树,最后落在一面山壁上,砸出了一个凹坑。
他的双翅被佛火燎得焦黑。
边缘还在燃烧着残余的金色火苗。
“这老秃驴跑了。”
他咳嗽了两声,挣扎着坐起来。
果然,佛陀不见了。
爆炸的中心留下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坑,坑底还在冒着缕缕白烟。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神魂,闻人孤鸿脸色难看:
“小子,先稳着点。本尊神魂受创不轻,需要暂时养一养。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自己多保重。别死,你死了本尊也得玩完。”
说完,便将身体的控制权重新交还给了姜暮。
姜暮只觉得脑子里一轻,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正想适应这股突然的虚弱感,目光忽然一凝。
远处的一片废墟后面。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远遁去。
是田文渊!
竟然还没死透,想趁乱开溜。
“想跑?”
姜暮冷哼一声,身后再度拔起火神法相。
他双手虚握,接连劈出数刀。
一道道血狂刀罡,犹如死神挥舞的镰刀,朝着田文渊的后背掠去。
感受到背后致命的锋芒,田文渊连忙回头,脸上带着惊慌与愤怒。
他双臂交错,在身前凝出一面金色光盾。
勉强挡住了前几道刀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厉声怒道:“姜暮,你这小畜生!你敢杀一城镇守使!?你就不怕朝廷诛你九族吗!”
姜暮面带冷色,懒得听他的废话,长刀再次斩下。
田文渊眼角崩裂出了血丝,形如厉鬼:
“好,既然你不给老夫活路,那我们就同归于尽!老夫就是死,也要拉着你这天骄垫背!”
他双手插进自己被掏空的腹腔内。
身体竟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恶心的大泡,像是被吹胀的气球般臃肿起来。
然后嘶吼着朝姜暮狂冲而来。
噗——!
一柄漆黑的长剑忽然从虚空中无声刺出。
贯穿了田文渊的胸腹。
剑身上缠绕着密集的纹线,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因果线,正顺着剑身往田文渊体内疯狂钻入。
每一根因果线钻进他的血肉,他体内的灵气便被抽走一分。
身体像是扎了孔的气囊,迅速干瘪下去。
田文渊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黑色剑尖,满脸不可思议。
许谌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面色冰冷。
身后的黑色罗盘转动着。
凝聚出的第二柄黑剑已经成形。
他的身上沾着不少血迹,手腕上那圈枝条手链正发出微微的碧光。
“这一剑,是为了她。”
第二柄黑剑刺出,钉入田文渊的后腰。
因果线从剑身上不断蔓延,在田文渊体内织成了一张密网,将他残存的灵力生机牢牢锁死。
田文渊满头灰白的头发在风中狂乱飞舞。
他转过头,面目狰狞地怒吼道:
“许谌,老夫就是化作厉鬼,也要把你们生吞活剥,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姜暮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双臂一振,红色刀芒如暴雨般朝田文渊倾泻而去。
每一道刀罡落下,便在他身上剖下一层血肉。
田文渊的身体在刀罡与黑剑的双重绞杀下,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刮鳞的鱼,血肉一层层地飞溅出去,露出底下已不成形状的骨头。
“不!!!”
在极度的痛苦与不甘中,田文渊残破的躯体爆开。
血肉碎片在半空中抛洒,又被残余的刀罡绞成更细的粉末,最终只剩下一蓬血雾缓缓飘散。
随着田文渊的身死道消,他的【荧惑】星位重新回归了九天之上的星海。
血雾散尽时,那轮被天狗啃噬过的血月突然又出现。
随后碎裂,化作无数碎片从天穹坠落。
每一片碎片在坠落过程中都拖着一道长长的光尾,像是在下着一场血色的流星雨。
这种级别星位的修士死亡,大多都伴有异象。
天道为止黯然。
城外和城内那些低阶妖物,在被血光沾染后忽然发了狂,双目全都泛着血光。
像疯狗一样朝着周围的修士甚至同类撕咬而去。
一头狼妖一口啃掉了旁边猪妖的半边耳朵,那猪妖嘶叫着撞翻了身边的鬣狗,几只妖物滚作一团,互相撕咬,血肉横飞。
战场上顿时乱成一片。
姜暮被震飞出去数十丈,后背砸在一棵被炸断的树桩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来。
等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时,只觉得耳朵里像是有几万只马蜂在疯狂振翅嗡鸣。
脑袋也晕乎乎的,连视线都出现了重影。
他咬破舌尖,借着疼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周围已是一片狼藉。
树木要么被拦腰炸断,要么还在燃烧。
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被炸得改了道,溪水混着血污和泥浆,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流淌。
而在距离他不远处,还有一支大庆的军队也是七零八落,不少伤员哀嚎声。
领头的是那位满脸惶恐的副将,陈渲。
就在这时,一群被血月碎片沾染而发狂的妖物发现了他们。
足有上百只,密密麻麻地从小树林里涌出来,眼睛里闪着不正常的红光,口中滴着涎水,朝这群还处于混乱中的士兵狂奔而来。
“结阵!结阵防御!”
陈渲往后跳了一大步,惊恐大吼道,“弩车呢?别让它们冲过来!”
可士兵们刚才在爆炸中本就摔得七荤八素,阵型早已溃散。
面对这群速度奇快的疯妖,这些普通士兵根本来不及举起手中的盾矛,好不容易爬起来,最前面的几只疯妖已经冲到了阵前。
士兵们面如死灰。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几道暗红刀光从斜刺里掠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鬣狗妖身躯在半空中断成了三截,黑血和内脏泼洒了一地。
紧接着,后面的妖物像是被一台绞肉机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