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没有躲避。
这个角度,她能看到男人被自己方才弄乱的发顶,以及肩上被自己鞋跟踩出来的浅淡凹痕。
她轻咬了一下娇润的下唇,语气轻描淡写:
“无所谓,不过一具分身罢了,你若真有那色胆,就当是本尊赏你的。”
姜暮却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所谓的“分身”,不是常规意义上那种分身。
八成就是直接用魂体凝聚的。
与本体神魂相连,一损俱损,一痒俱痒。
姬红鸢似乎也不想在这个尴尬的话题上多做停留,她理了理裙摆,娇声道:
“好了,姐姐不跟你这小色胚瞎贫了。我回去帮你照看你那几个娇滴滴的小老婆了,免得出了什么事,你又要怨我这定金收了不办事。”
说罢,裹着黑丝的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飘然掠上墙头,化为一缕红烟隐没在了夜色中。
姜暮愣在原地。
回想起刚才被对方勾入幽谷的刹那,摸了摸鼻尖,喃喃自语道:
“不是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么……但似乎也没有海味啊,倒像是一片玫瑰花海。”
就在姜暮还在回味之际,头顶夜空忽然突兀暗了一下。
姜暮以为是乌云遮蔽了月光。
可当他抬头望向苍穹时,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高悬中天的皎洁圆月中,竟浮现出一条黑犬。
而那条狗正啃食撕咬着月亮。
天狗食月?!
姜暮脑袋嗡的一声。
黑犬每咬一口,月轮便缺一块,被啃过的地方呈现出一种猩红色。
像是月亮的皮被剥了下来,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肉。
血色月光洒落下来,将这座城池都笼罩在了一层阴森的血色滤镜里。
天狗食月的异象,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人惊呼,有人跪地磕头,更有孩童吓得嚎啕大哭,乱成一锅粥。
城头守军仰头看着异象,议论纷纷。
“小姜……”
水妙筝显然被外面的喧闹和红光惊醒了。
她急匆匆穿上衣裙,连腰带都未系紧,腴丰傲人的熟美身段若隐若现。
妇人望着天上的异象,脸上满是惊疑与不安:
“这又是什么?莫非是妖军那边又弄出了什么攻城的新手段?”
姜暮盯着滴血的残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沿着脊椎往上爬。
“走,去城头!”
他一把攥住水妙筝的手腕,拉着她便朝城墙方向疾掠而去。
……
与此同时,城外的妖军也被这异象给震慑住了。
营帐外,南栀仰头看着血月诧异道:“这是什么鬼东西?谁在施法?”
周围的其他几位妖王也是面面相觑。
它们虽然活得久,但这种血月异象,也是生平仅见。
一时间都有些惊疑不定。
唯有许谌,望着正被天狗啃噬的月亮,温润的眸子里盛满了凝重。
“食月……食人……食妖……食尽天地灵气,为众生落灾……”
“这是荧惑!”
他浑身一震,转头望向沄州城的方向。
田文渊的星位,乃是五星真君中的【荧惑】,即为火星。
主杀伐,掌“焚世变革之火”。
此星位最显著的征兆,便是天狗食月,荧惑守心。
也就是说,田文渊在这一刻准备突破!
“攻城!”
许谌忽然厉声暴喝,吓了周围的众妖王一大跳。
“立即全军攻城!”
许谌指着沄州城,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田文渊正在冲击十二境!一旦让他成功破境,我们这里的所有人,全都会沦为他荧惑之火下的柴薪,再无半点胜算希望!”
说罢,他冲天而起,朝城池掠去。
十二境!
许谌的话让众妖面色齐变。
有几个大妖本能地想要跟随许谌下达的命令冲锋。
但还有几个妖王,在听到“十二境”后,却生出了退却与恐惧之心。
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掺和这趟浑水。
毕竟,十二境与十一境完全是两个次元。
当初在鄢城,妖军声势何等浩大?
结果一个十二境的道宗掌门墨怀素从天而降,顷刻间就逆转了战局。
孔雀妖王当场被打得重伤遁逃。
若田文渊真突破到了十二境,加上一城香火愿力加持,许谌这十一阶都未必挡得住,更别说它们这些妖王了。
现在去触霉头,不是找死吗?
南栀看出了它们眼里的的退意,厉声道:
“现在若是退去,你们之前投入的兵力全都白费,什么也捞不到。
更何况,他还没突破呢。
天道反哺,破境之时,也是修士气机最为混乱的时候。若是我们现在合力打断他的突破,田文渊必然遭受天道法则的反噬。
到时候,他不死也得扒层皮,当初扈州城的镇守使上官珞雪便是如此。
杀田文渊,这是唯一的机会!”
听到南栀的话语,那几个还在犹豫的妖王互相对视了一眼,不再犹豫,冲向城池。
……
当姜暮和水妙筝登上城头时,城外的妖军已经再次发动了总攻。
而且这一次攻势无比凶猛。
和之前磨洋工的方式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许谌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身后的黑色罗盘比之前大了数倍,庞大的巨剑从罗盘中心缓缓探出。
“城要破了。”
姜暮面色难看。
水妙筝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天狗”撕咬得只剩下一小半的残月,忽然反应了过来:
“我明白了!是田文渊要突破!”
“突破?”
姜暮愕然。
这家伙有病是吧?
作为一城最强战力,这个时候选择突破?
水妙筝也是无法理解,咬着发白的红唇急声道:
“这种紧要关头,他竟然要突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高阶修士破境,最忌讳的便是被外界干扰。
一旦大阵被破,气机牵引之下突破不成,就会遭受重伤反噬。
到时候他只能成为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姜暮盯着地宫的方向,眸光闪烁。
不对!
田文渊绝对没这么蠢。
这个曾经在鄢城布下绝户计,杀袁千帆,企图炼化全城百姓的老阴货,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除非,他有绝对的把握能突破。
回想起田文渊在鄢城的操作,姜暮内心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水姨,有没有可能……”
姜暮缓缓开口,“他准备炼祭了。”
水妙筝一愣,随即面色煞白。
轰——
不给两人多思考的时间,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许谌身后巨大的黑色罗盘上,长达数百丈的漆黑巨剑已完全探出。如一道倒悬的山岳,裹挟着强大的威势,轰然斩下。
这一次,巨剑生生刺入了光幕。
以巨剑刺入的落点为中心,一道道裂痕朝着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开来。
下方妖物们见状,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冲刺。
许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大量的鲜血。
原本强横的气势萎靡了少许,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