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沄州城外,最不缺的就是人命了。”
张玮元看了眼那些哭泣的少女,眼中没有怜悯,皱了皱眉,重新闭上眼睛打坐。
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做派。
而性子暴躁的庞大沙则毫不客气。
他狞笑一声,一手一个,将两个哭喊着求饶的少女扯进怀里。
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南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转身走出了营帐。
刚出营帐没多远。一名披着红袍的教内护卫便匆匆迎上前来,单膝跪地,神色凝重道:
“护法大人,扈州城那边传来紧急军情,鹰王受伤严重,已经带着它的残部狼狈逃回北海了!
小护法以及我们在斩魔司安插的内应,全军覆没。
皆被斩杀!
目前,冉青山正组织扈州城的支援人马,朝着咱们这边赶来。另外,姜暮也已经上路了。”
“我已经知道了。”
南栀望着天边即将被夜色吞没的晚霞,冷笑不屑道,
“我早就提醒过那个自作聪明的黄毛丫头,对付姜暮绝不能用那种蠢办法,
她非要贪功冒进,不听劝阻。
如今死在扈州城,也是她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南栀广袖一挥,厉声道:
“通知各部妖王,不必理会扈州城的溃败,按照原定计划执行即可。”
“是!”
护卫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南栀回头看了眼响着少女哭喊声音的营帐,喃喃道:
“姜暮啊姜暮,你就不能放聪明一点吗?非得与我们作对。”
……
……
夜晚时分。
经过连日的疾驰,妖马车终于抵达了沄州城。
姜暮让两辆马车停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里,对楚灵竹她们叮嘱了一番,便孤身一人朝着沄州城的方向潜去侦查。
片刻后。
姜暮立在一处悬崖高地上,俯瞰着前方的战场。
密密麻麻的妖物把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
从城墙根脚下到远处的地平线,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压压的妖群。
妖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云涡。
此刻妖群正在疯狂攻击着城池,而沄州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开启,一个倒扣的巨大蔚蓝色半透明光罩,将城池护在其中。
在妖物不间断的冲击下,蓝色结界表面泛起一圈圈大小不一的涟漪,光芒忽明忽暗。
姜暮运足目力观察了一会儿。
“还好,虽然攻势猛烈,但护城大阵的根基尚稳,一时半会儿应该破不了。”
他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大阵没破,城里的水姨暂时就是安全的。
大部队支援也就还来得及。
而且沄州城是有镇守使坐镇的,是田文靖的亲弟弟,一位十一境大佬。
有他在城里压阵,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现在强行进城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护城大阵一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贸然去闯妖族的中军大营,更是找死……”
姜暮一边思考着,一边扫视。
目光越过黑压压的攻城队伍,落向后方的营帐群。
因为之前亲身参与过鄢城保卫战,姜暮对妖军的战术和阵型部署也算有了了解。
他很清楚,这妖兽大军浩浩荡荡有几万之众。
但其中有一半,都只是红伞教或者妖王请来助阵的。它们多半不会真正参与攻城,只是来撑撑场子。
这种外围营地的戒备相对松懈,驻守的妖物数量也不多。
是下手制造混乱的最佳目标。
“既然不能正面硬刚,那就先试着在后方放两把火,弄点骚乱再说。”
姜暮身形一晃,融入了夜色中。
……
帐篷里灯火通明。
几只妖物围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聊得唾沫横飞。
领头的是一个体型足有三米多高的人身牛头怪。
身旁立着一把巨斧。
从气息判断,这牛妖大概在五阶巅峰左右,在这外围营地算是一方小头目了。
“牛首领,小的听说,上次鄢城那场大战,您老人家也跟着去凑热闹了?”
一头蛤蟆妖谄媚问道。
牛妖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牛鼻子里喷出两道得意的白气说道:
“那可不,上次那场大战,我们大王受了孔雀妖王的重金邀请,特意去镇场子的!
跟这次围沄州城一样。
老牛我是大王的心腹,自然有幸跟着去前线杀了几个来回。你们猜猜,那一战老牛我这把斧头底下,饮了多少个斩魔使的血?”
“多少?”
旁边一只黄鼠狼妖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牛妖挺起毛茸茸的宽阔胸膛,伸出五根粗壮的牛指头,在半空中晃了晃:
“五十个!”
营帐内顿时安静了一下。
那只黄鼠狼妖干咳了两声,讪笑道:
“老牛,你这牛皮吹得可就有点离谱了啊。能在那里活下来,还能杀五个斩魔使,你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还五十个……”
“放你娘的屁!”
牛妖牛眼一瞪,铜铃大的眼珠子里凶光毕露,
“老子吹什么鸟牛,老牛我好歹也是堂堂五阶巅峰的高手!那些人族的斩魔使,在老子眼里就是一群只会扔两张破符箓的酒囊饭袋,不值一提!
不信你出去打问打问,若非那次城里突然冒出来个高手,老牛我若是带头冲进了城里,杀得只会更多!”
蛤蟆妖被它这股气势唬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壮着胆子又问了一句:
“牛首领,听说有个叫姜暮的家伙挺厉害的,在鄢城杀了好多咱们的弟兄,连几位大妖王都拿他没办法。你见过他没有?”
“切!那都是外界以讹传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罢了!”
牛妖不屑打了个响鼻,抓起一块带血的生肉大嚼特嚼起来,含糊不清道,
“怎么说呢……老牛我当时确实在战场上与那姓姜的碰上了,还硬碰硬地过了几百招。
厉害倒也确实有两下子,尤其是那身法,很强。
我们交手没几个回合,他就被老牛我打伤了一条胳膊。可惜那小子腿脚利索,跑得比兔子还快,老牛追了半天没追上,让他捡了条命。”
“真的假的?”
旁边的几只妖物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能有假?”
牛妖站起身,环视着一众小弟冷笑道,
“上次跟我一起去鄢城的另外几个山头的首领,全都死在了那姓姜的手里,唯独老牛我活了下来,为什么?
就因为只有老牛我,才有那个实力与他正面硬刚,并且将他击退。
可惜啊……”
牛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我听说这次那姓姜的小子在扈州城,不来这沄州城。
否则的话,若是他敢出现在这里,定让你们亲眼见识见识,所谓的天骄在老牛我面前一分不值。
看着牛首领这般底气十足的豪迈姿态,帐内的众妖顿时爆发出喝彩,纷纷举起酒碗,投来了无比钦佩和崇拜的目光。
“牛首领威武!”
然而,马屁的余音还没落下。
营帐门帘忽然撕开。
一阵夜风,夹杂着一股血色杀意灌进了帐篷内,吹着烛光一晃一晃。
众妖一惊,扭头望向帐门口。
只见一个面容俊朗,身形修长的男人负手而立。
守在门口的精锐妖卫早已倒在地上。
“你是何人?!”
大着肚皮的蛤蟆妖大惊失色,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桌,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把大刀。
其他妖物纷纷拿出兵器警戒着。
“都给我让开!”
突然,一声大吼传来。
只见牛首领豁然起身,一把抄起巨斧,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着姜暮冲去。
营帐内的其他妖物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阵钦佩。
不愧是能与大庆第一天骄过招还能全身而退的牛首领,面对这等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的高手,连对方底细都不探,一句废话没有,提斧就干!
这才是他们妖族的真汉子,巴图鲁,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