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负手立在距离山门外的一处高坡上,遥遥望去。
虽然寺院偏僻,但前来烧香拜佛的香客却是络绎不绝,如同蚁群。
三步一叩首,五步一跪拜的狂热信徒比比皆是。
寺庙上空,笼罩着一层青色香火愿力,烟气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对于楚灵竹和兰柔儿的安全,姜暮此刻倒并不怎么担心。
只要那两个丫头乖乖待在【乌篷宝船】的防御结界里别出来,凭那秃驴的修为,就算把牙崩碎了,也绝对啃不开那十三境大能留下的王八壳。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地方给铲了。
姜暮取出青铜佛灯。
心念一动,一缕精纯的魔气注入其中。
刹那间,灯芯上如黄豆般大小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
一缕无形的香火愿力从佛灯中散发出来,化作袅袅青烟,朝着一方扩散而去。
片刻过后。
姜暮身后老林子里先是一阵窸窣,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地皮游走。
地面的泥土拱起一道蜿蜒的隆起。
紧接着,“轰隆”一声闷响,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直接破土而出!
巨树枝繁叶茂,生机盎然。
随着枝叶收缩,树干拉短,不过几个呼吸便化为一个身段妖娆的黑裙妇人。
“梦奴,拜见主子。”
司茹梦跪地行礼,一头乌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妖娆多姿。
“起来吧。”
姜暮抬了抬手。
待女人起身后,他伸手挑起司茹梦尖俏晶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两眼,似笑非笑道:
“气色不错嘛。这腰身都圆润了些,似乎还胖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离了我的管束,梦奴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心情不错,饭吃得也挺香?”
司茹梦脸颊一热,显得有些尴尬与惶恐。
她连忙低下头,娇声道:
“主子您说笑了。梦奴这条命都是主子的,这些日子梦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主子的尊颜,这心里挂念得紧,哪里还能吃得下什么饭。
全凭主子当初留下的香火愿力吊着,这才勉强恢复了些元气……”
话正说到一半。
司茹梦原本低垂的眼眸忽然睁大,瞳孔收缩。
七境!?
感受到姜暮身上的浑厚气息,司茹梦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不可思议。
她清楚记得,这男人离开鄢城的时候还只是个五境。
这才过去了多久啊。
他竟然直接就横跨了两大境界?
这种修行速度已经不能用“天骄”来形容了。
天骄好歹还是人,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人。
姜暮没有理会她的震惊,松开手,淡淡问道:“我之前让你去查红伞教,特别是那个叫南栀的女人的下落,查得怎么样了?”
“这……这个……”
司茹梦眼神微闪。
姜暮嗤笑一声:“支支吾吾的,看来是把我的交代当耳旁风,根本没当回事是吧?”
“梦奴不敢!”
司茹梦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倒在地,急声解释道,
“梦奴确实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只不过那南栀生性狡诈,目前梦奴还没能完全确定她的具体藏身之地。
不过,梦奴在探查中发现了一条重要情报。
主子,您所在的扈州城那位知府大人的亲侄子,其实就是红伞教暗中发展的核心教徒。”
“知府侄子?”
姜暮眉头微皱,脑子里快速翻了一下旧账。
脑中顿时浮现出之前在扈州城长街上,与自己发生过冲突的那个纨绔公子哥赵公子。
当时那小子,正和自己部下张大魈的女友如烟混在一起。
而那个如烟,后来被证实正是受了南栀的控制。
“早该猜到那姓赵的小子和红伞教有勾结了,怪我当时光顾着处理内鬼,忽略了这条小杂鱼。”
姜暮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仅如此。”
司茹梦为了将功补过,赶忙继续爆料,
“梦奴还截获了红伞教内部的绝密动向,他们最近正在暗中调兵遣将,准备对沄州城下手!”
“沄州城?”
姜暮的目光一凝,诧异道,
“你确定?不应该是扈州城吗?我在鄢城的时候,红伞教的主力可是已经开始对扈州城的斩魔司下手布局了。”
“千真万确!”
司茹梦斩钉截铁道,“确实是沄州城,这消息梦奴反复核实过,不会有假。”
姜暮目光浮动。
这就有点意思了。
之前他在扈州城的时候,红伞教已经在树儿村对扈州城斩魔司下了死手。
又是黑烟封村又是虎先锋血祭,阵仗搞得那么大。
怎么看都是要把扈州城往死里打的架势。
可现在司茹梦却说目标是沄州,要么是红伞教在同时布置两条战线,要么就是他离开扈州城之后,他们的主攻方向悄悄转了向。
不管哪种可能,回去都必须给水姨提个醒。
他压下这层思绪,重新将视线落在司茹梦脸上。
司茹梦被他看得有些发怵,试探着问道:“主子,您公务这般繁忙,怎么会突然来这偏远的海灵州?”
方才在接收到佛灯感应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隔着这么远,姜暮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没想到对方真来了。
真是晦气!
姜暮淡淡道:“这还用问?自然是为了来帮你。”
“帮我?”
司茹梦愣住了。
姜暮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上次我答应了要帮你找到那个害死你妹妹的负心汉,自然不会食言。
回去之后,我便动用斩魔司的情报网一直在暗中替你追查。这次又特意推了公务,亲自跑来这海灵州为你调查。
不然你以为我放着扈州城一堆烂摊子不收拾,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做什么。”
“啊……”
司茹梦红唇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初在鄢城外,姜暮确实说过会帮她查妹妹的事。
但她一直没往心里去。
一个斩魔司堂主,收了她这条树妖的命魂,使唤她当打手才是正经。
怎么可能帮一只妖报仇,口头承诺不过是敷衍之词。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不但记着,还真的专程跑了几千里地来查。
一时间,司茹梦的内心犹如打翻了五味瓶。
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还有一股愧疚。
这男人把她的事放在心上,她倒好,让人家满世界找,自己摸鱼摸得心安理得。
我真该死啊。
“主子……您已经查清楚那个负心汉是谁了吗?”
司茹梦满脸期待。
“关于你妹妹的案子,事情确实有了些眉目。不过其中有些曲折,以后找个时间我再细细与你说。”
姜暮适时地打住了这个话题,指了指前方香火鼎盛的寺庙,
“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办。这座净昙寺,你既然在海灵州待了一段时日,可有所了解?”
“了解一些。”
司茹梦收敛了情绪,面色一肃,答道,
“这净昙寺是海灵州地界上的第一宗门。香火极旺,势力庞大。其主持名为净昙圣佛,在本地信徒中威望极高。
而且,这和尚的修为颇深,乃是九境大能。”
“很好。”
姜暮眼神一冷,“我那两位普通朋友,被死秃驴掳进寺里去了。正好你在这里,随我走一趟,把这和尚的庙给我砸了。”
司茹梦秀眉微蹙,面露难色道:
“主子,梦梦奴现在的修为受限,只能发挥到七阶左右,对上一个九境的佛门高僧,恐怕……”
“不用压制了,把你的真实修为放出来。”
姜暮打断了她的话,“你放心去杀。有我在你身边用佛灯护持,就算你爆发出全部实力,也绝不会让你的神魂遭到反噬而溃散。”
眼前的这只美艳树妖,可是十阶妖王!
哪怕因为当年的旧伤导致实力受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