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嫁人?”
姜暮闭上眼,嘴角微微翘起。
“不嫁了,没人要!”楚灵竹用力搓了起来。
热气从桶里漫上来,将少女娇俏的脸蛋熏得红彤彤的,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几缕碎发被水汽濡湿,软软地贴在鬓边。
姜暮眯起眼睛,舒舒服服地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任由对方在自己背上搓揉,说道:
“不用担心嫁不出去。其实你爹前阵子已经跟我明里暗里地暗示过了,打算让当少夫人。”
“胡扯!”
楚灵竹手上的动作一顿,羞恼道,
“我爹才不会说这种不知羞的话,肯定是你这坏胚子自己瞎编的。”
虽然嘴上骂着,但少女擦拭着男人身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指尖偶尔掠过坚硬如磐石的肌肉纹理,感受着那股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雄性气息。
只觉得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犹如小鹿乱撞。
恍惚间,楚灵竹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上次在野外,姜暮为了救她重伤昏迷,自己为了逼退强敌,急中生智扒这男人裤子的荒诞场景。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顺着水面,偷偷朝下瞄了瞄。
水波荡漾,阴影中看不真切。
但总觉得,水底盘踞着一头妖兽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似乎想要将她吞下去。
她吓得赶紧收回目光,暗骂自己一声不害臊。
“不开玩笑的说。”
姜暮收敛了笑意,声音在水雾中显得有些温和,
“灵竹,如果你真的不想离开扈州城,我不勉强你们父女。
毕竟你从小是在这地方长大的,这里有你熟悉的一切,肯定多少有些恋旧。
你们若留下,我依然会把你们安顿好,不会强迫你们什么。”
楚灵竹愣了一下,眼珠一转道:
“那我若是说我想留下,东家,你舍不舍得把你这套大宅子,还有城里的铺子全都送给我呀?”
“可以。”姜暮点头。
“啊?”
这下轮到楚灵竹呆住了。
她拿着毛巾呆立在原地,仔细盯着男人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调侃的意味,
“你在骗我吧?”
“没骗你。”
姜暮微微仰起头,注视着少女那双清澈如山泉的眸子。
烛光在少女瞳仁里碎成两簇亮晶晶的小小火苗。
他轻声说道:“我朋友不多,真正在意的人也不多,但你算一个。只要你开心,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自然会给。”
楚灵竹怔在原地,手上的动作停了。
浴室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水珠从她攥紧的毛巾上滴落的声响。
滴答滴答。
落在浴桶内,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犹如少女的心境。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这过于正经的气氛岔开,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你……”
她张了张粉润的唇瓣,旋即又板着脸哼道,
“差点又上你的当,果然,东家这张嘴最会骗女孩子了。难怪以前城里那么多女人,都心甘情愿地被你骗得神魂颠倒。”
姜暮笑了:
“想骗我们家小医娘,还是有点难度的。不然早就得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楚灵竹翘了翘嘴唇,手上继续给他搓着。
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轻轻开口,声音轻柔了许多:
“其实……虽然我出生在扈州城,但对我来说,东家你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家。东家到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用毛巾沾了沾水,又细细擦过他的后颈:
“我听爹爹说过,以前姜伯伯和姜伯母还在世的时候,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若不是他们收留了我爹娘,我爹娘可能早就死在当年的兵灾里了。
而且,姜伯母以前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她还说……”
少女微微垂下螓首,声音越来越低,
“伯母还说,等我长大了,就让我进姜家的门,给你当少奶奶。
不过那时候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因为那时候的东家你,成天游手好闲,飞鹰走狗,真的很讨厌。
而且,不是一般的讨厌。”
“那现在呢?”姜暮嘴角含笑,“现在就不讨厌了?”
楚灵竹俏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也一样讨厌,不过……看在你偶尔还算靠谱的份上,勉强算是个能依靠的人了。”
姜暮哑然失笑。
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第一次与这小丫头见面时,她确实是对自己横眉冷对,厌恶无比。
能把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不易。
“姜伯伯和姜伯母去世的时候,我很伤心。”
楚灵竹神情变得有些黯然,
“虽然表面上像个没事人一样,可晚上我会偷偷哭。
那时候我很生气,真的特别生气,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这个祸害。”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说漏了嘴。
偷偷瞄了姜暮一眼,见他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才吐了吐丁香小舌,垂下眼继续说道:
“不过后来,看到你慢慢变好,一点一点地改邪归正,我就觉得,姜伯伯和姜伯母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很欣慰。
只可惜……
如果你能早点变好,那该有多好啊。”
姜暮沉默了。
热水漫过胸口,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容。
在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为什么秋玥心那么执念要杀了雾妖,给爹娘报仇了。
因为她是真正品尝到了亲情诀别的痛苦。
那种痛,不是时间能稀释的。
……
……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爽舒适的宽袍,姜暮感觉疲惫与杀戮的戾气,终于被彻底洗去。
他来到前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小菜。
姜暮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出了柏香的身影。
该说不说,兰柔儿的厨艺虽比不上柏香,但也算可圈可点。
几道小菜做得精致爽口。
该淡的淡该浓的浓,吃起来颇有几分滋味。
不过,虽然味蕾上的体验稍逊一筹,但这顿饭在视觉上却很有加分项。
原因就在于“秀色可餐”这四个字。
姜暮抬眼望去。
兰柔儿坐在对面,一袭素裙衬得身段愈发纤弱,温婉怯怯。
犹如一朵风中柔弱的白玉兰。
楚灵竹古灵精怪,一袭翠绿罗裙宛如精灵。
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端木璃虽然年岁还稚,但那精致冷艳的五官已经有了几分绝色胚子。
而一旁正乖巧地给他布菜的元阿晴,也已经渐渐长开,宛如一株初绽的清荷,亭亭净植,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纯净。
四个少女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且都处在最美好的年纪。
莺莺燕燕环绕在侧,美不胜收。
姜暮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心中暗叹。
古人诚不欺我,这秀色,果然是可餐的。光是看着这四个养眼的小美人,估计就算是嚼木蜡,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来。
……
吃完饭,姜暮活动了一下筋骨,又一头扎进院里那堆从神剑门搬来的破烂里分拣。
楚灵竹坐在廊下一边捣药一边瞅着他挑挑拣拣。
神剑门毕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派,即便大部分资源已被贺姗儿上缴朝廷,留下的好东西依旧不少。
其中最值钱的,自然是剑。
作为江湖上一等一的铸剑圣地,其锻造出的兵刃,即便不是纯粹蕴含天地法则的法宝,也都具有极高的灵性和锋锐度。
若是能辅以其他灵宝淬炼,未来未必不能成为神兵利器。
当然,姜暮不需要去费时费力地寻找什么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