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君转身就跑!
这个反应完全是身体的本能,比她的大脑快了至少好几拍。
不止是跑。
由于太过惊恐,她直接施展出了一种奇怪的逃生秘术,将自己的庞大身躯团成了一个球。
犹如一颗成精的肉丸子,在地上贴地狂滚。
速度竟快得惊人。
然而,才滚出去不到几十丈,叶无君狂喷出鲜血。
滚动的肉球离地飞起,像一个被顽童狠踹了一脚的胖冬瓜,重重砸进密林之中。
咔嚓轰隆声不绝于耳。
数棵大树被她的身躯拦腰撞断,木屑和碎叶劈头盖脸地砸了一身,尘土飞扬。
“啊!!”
叶无君发出惊恐的尖叫,甚至带上了哭腔。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凭空冒出一尊十三境的活祖宗!
太离谱了!
我就是追个债而已,招谁惹谁了?
眼见背后杀机逼近,叶无君根本顾不得浑身骨头断了多少根,一边吐血,一边强撑着继续在地上翻滚逃窜,同时疯狂催动蛊术。
“嗡嗡嗡——”
四周成千上万只毒虫和妖物,如黑色潮水般涌向柏香,试图为主人争取逃命时间。
柏香挥了挥纤纤玉手。
铺天盖地的毒虫妖物瞬间湮灭成了飞灰,随风散去。
叶无君回头瞅了眼,看到这一幕更是肝胆欲裂,明白今天若不拼命,必死无疑。
她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自爆!”
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捅进了自己的胸膛,竟一把掏出了还在跳动的暗红心脏。
“砰!”
叶无君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心脏捏爆。
下一刻,女人的身体轰然炸裂。
一股血煞风暴,以她为中心席卷而出,试图阻挡一切视线与感知。
柏香看着席卷而来的血煞,柳眉微蹙。
“自爆?”
她玉手再次抬起,朝着虚空轻轻一按。
席卷而来的爆炸冲击波,在距离她掌心三尺之外,赫然凝固,像是被冻在了琥珀里的一团浓雾,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柏香纤纤五指一拢。
浓雾爆炸就这么被她压成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
悬在掌心上空转动。
然后曲指一弹,光球飞入天际,在高空炸开成一朵大烟花。
不过,同时有一点微弱的本命血光却借着爆炸的掩护,撕裂了虚空,遁向了天际尽头。
叶无君最终还是舍了半条命,用了金蝉脱壳之法逃了出去。
柏香看着那道远去的血光,也懒得再去追了。
那胖女人捏爆了自己的心脏,又强行施展这等血遁之法,即便活下来,没个三五年也休想恢复元气。
甚至因为伤及了本源,这辈子连现有的星位都未必保得住。
柏香低下头,看向水洼里的凌夜。
她素手轻轻一勾,凌夜高挑曼妙的身躯便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随后,两人一同穿过那片被拨开的瀑布。
瀑布之后,别有洞天。
一座天然形成的石窟被她简单打理过,铺了干草,摆了石床,削了块平整的石头权当桌凳。
洞壁上嵌着一枚夜明珠。
这地方也算是一处灵气浓郁的宝地,这段时间她都是在这里蕴养修行。
其实中间好几次她都想回去。
毕竟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姜暮那家伙背后怎么骂她,或者担心她。
但关乎自身未来和家国大事,只能失约了。
等到时候回去,补偿一些吧。
大不了让姜暮多摸摸。
将凌夜平放在石床上后,柏香将手掌轻轻贴在了凌夜平坦紧实的小腹上。
一股柔和精纯的星力,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凌夜体内,修补着对方受损的经脉,那些暴走乱窜的灵力被她安抚下来。
“要不是看在你是姜暮朋友的份上,本宫才懒得多管闲事。”
柏香在心里撇嘴。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顺眼了些。
虽说这女人之前天天往姜暮身边凑,但好在这女人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对男人深恶痛绝的模样。
在柏香的潜意识里,这种冰山女和姜暮之间,顶多也就是纯洁的友谊,不可能有什么烂七八糟的情感纠葛。
这点就很招人喜欢。
至少比起沄州城那个成天扭着个大腚,恨不得贴在姜暮身上的水妙筝顺眼多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
治疗结束。
凌夜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因为透支过度,依旧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
柏香收回手,正准备离开石床去一旁打坐。
可目光下移时,却落在了凌夜被湿透衣衫紧紧包裹的囊鼓鼓的前襟上。
太突出了。
想不注意都难。
不知怎的,柏香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次凌夜来家里时,姜暮贼兮兮的目光偶尔扫过对方前襟的场景。
停留的时间,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偶然。
但次数明显比较多。
这个吸引力的待遇,她都没享受过。
柏香莫名有些不服。
而且她觉得,凌夜可能是衣服里衬垫了什么东西的缘故,真实不可能如此宏大。
鬼使神差下,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开了凌夜被水浸透的领口,往里仔细瞅了瞅。
“……”
山洞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外面瀑布砸落的轰鸣声在回荡。
片刻后,柏香面无表情地松开手,转身走到洞府一侧的蒲团上,闭目盘膝,准备静心修行。
一息。
两息。
三息。
柏香倏然睁开眼。
她低下头,拉开自己素雅保守的衣襟,往里面认真瞅着。
沉默。
她站起身,又走回到石床前。
再次拉开凌夜的衣领。
柏香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极为认真严谨地做了一番横向和竖向对比。
“也就大一点点而已,呵呵。”
柏香面无表情的将凌夜的衣领合上,回到蒲团,重新盘膝坐下。
“轰!”
毫无预兆地,女人对着洞外瀑布轰然拍出一掌!
震耳欲聋的炸响声中,高达百丈的巨型瀑布被这一掌凌空打爆。
水流炸开,激起漫天水珠。
下方深潭硬是被炸出了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大水坑,惊起潭底无数鱼鳖翻起白肚皮。
打完这一掌,柏香闭上眼睛。
周身仙光缭绕,宝相庄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
……
四周依旧黑漆漆的一片。
仿佛舞台的聚光灯独独偏爱着这片方寸之地,将白玉寒床与女人笼罩其中。
神秘女人缓缓转过了身子。
然而当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姜暮却愣住了。
这女人……竟然没有脸!
那张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平整的空白。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唇,整张脸就像是一张尚未落笔的人皮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