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面色骤变。
“扑哧!”
沈夫人却又掩唇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尽是戏谑,
“瞧把你吓的,老娘胆子再大,也不敢给自家夫君戴这么一顶帽子,还替他养野种……沈家的万贯家财,我可还惦记着呢。”
“呼……”
姜暮长松了一口气。
妈的,这娘们真狠,差点没把老子吓死。
妇人又凑上前来,语气幽幽:
“姓姜的,你可以玩腻了我,把我给踹了,无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不了老娘再找个年轻力壮的便是。
不过我这次来,还真是来报案的。
这忙你必须得帮,否则老娘便是豁出这张脸皮不要,也要把咱们那点破事宣扬得满城皆知。
让你这位新上任的斩魔司大官,沦为全城的笑柄!”
姜暮并未被这番威胁唬住。
这短短的交锋他也看出来了,这女人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绝不可能鱼死网破。
“说吧,你要报什么案?”
姜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淡淡问道。
沈夫人道:
“我怀疑我家那死鬼夫君,在外面养了一只狐狸精。”
姜暮挑眉:
“你说的这‘狐狸精’,是人,还是妖?”
“我觉得是妖!”
沈夫人道,“你是斩魔司的人,有权利杀了她!”
“不是你觉得是妖就是妖,凡事得讲证据。”
姜暮无语。
他算是听明白了。
沈万海在外头有了新欢,这女人感到了威胁,便想借他之手,给那女子扣上“妖物”的帽子,借刀杀人。
果然最毒妇人心。
沈夫人冷笑:
“证据?姜大人,她是不是妖,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我告诉你,倘若他只是寻常偷腥,养个窑姐儿,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可这女人不一般!
把我夫君迷得神魂颠倒,这几个月,他大半宿都歇在她那儿,对我也日渐冷淡。”
说着,女人眼圈一红:
“妾身命苦啊,这么多年来为他沈家操持家务,生儿育女,恪守妇道,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如今人老珠黄,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吗?”
姜暮嘴角抽了抽。
恪守妇道?
刚才一进门就对我投怀送抱的是鬼吗?
沈夫人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总之,你帮我除掉那狐狸精。只要事成,我给你一笔丰厚报酬。我知道你不缺钱,但当了官,上下打点都需要银子,没人会嫌钱多。”
姜暮靠在椅子上,摇头道:
“抱歉。无凭无据,姜某不会对任何无辜之人出手。”
“无辜?就你?”
沈夫人踏前一步,一掌拍在案上,俯身逼视,
“姜晨,你也配谈无辜?前些日子雾妖袭城,死了多少百姓?他们不无辜?!
今日你若不肯帮我,我便去告发你,告你与妖魔勾结,你别以为我不敢!”
姜暮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随你。”
这女人怕是失心疯了,为了除掉情敌,竟然这种胡话都编得出来。
勾结妖魔?
这种脏水也是随便泼的?
“呵呵,姜晨,你不会真以为我没证据吧?”
沈夫人忽然笑了。
笑得阴冷而得意,与方才的哀怨媚态判若两人。
“当初你在床上抱着我的时候,说的那番话……你该不会忘了吧?”
姜暮皱眉:“什么话?”
沈夫人幽幽道:
“你当时喝了不少酒,又担心我的安危,让我第二日赶紧出城去躲避。你说扈州城的护城大阵马上就会失效,会有大妖入侵,不想让我死在城里。”
姜暮怔住。
旋即,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姜晨,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为何能提前知晓护城大阵将失效?
又为何能预知大妖即将入侵?
等等!
这女人莫非是见他“失忆”,故意编造故事,设局陷害?
“你觉得我在骗你?”
沈夫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莹润玉石,在桌上轻轻一磕。
下一刻,一道带着醉意的声音从玉石里清晰传出:
“宝贝……听我的话,明日一早你就赶紧离开扈州城……这护城大阵要失效了,马上就会有大妖杀进来……我不想看你死……”
声音是姜晨的!
当然,也就是现在姜暮的声音。
姜暮愕然。
这世界居然还有录音法器?
听着里面的话语,他脸色难看起来。
难道说……
冉青山追查的那个勾结妖魔的内鬼,竟然是我自己?!
搞了半天,我才是那个内鬼啊。
第39章 画皮
“我那死鬼夫君最喜欢捣鼓些稀奇玩意,我最喜欢这东西了,手里还不止一个。”
沈夫人扭着丰腴腰肢绕到桌后,一屁股坐在姜暮怀里,涂着丹蔻的指尖轻轻划过对方俊朗的脸颊,笑吟吟地看着他,
“毕竟这世上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女人要想活得好,手里怎么能只捏着一个把柄呢?”
说话间,她的手挪了下去。
微微用力。
“姜大人若是想杀人灭口,大可以试试。看看这纳音石,是不是只有一个。而且这东西,只能录制本人原有的声音。”
这女人是个疯子。
只要她的利益受损,她真的会把所有一切都拖入深渊。
姜暮深吸一口气,心中寒意蔓延。
冉青山没说错,那起扈州城雾妖入侵事件,没表面那么简单。
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
见姜暮面色阴晴不定,沈夫人愈发得意:
“现在相信我了吧?其实当时听到那些醉话,我也不信。可后来大妖真的来了,我才明白,你不仅是个薄情郎,还是个通敌的狠角色。
因为我当时问你为什么不走,你说……妖物不会杀你。”
姜暮感觉莫名有些滑稽。
这叫什么事儿?
前两天掌司还让他暗中调查内鬼,结果查来查去,查到了自己头上?
姜晨你个畜生。
当曹贼也就罢了,勾结妖魔我也忍了,可你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女人掏心窝子说这些?
精虫上脑把脑浆子都顶出去了吗?!
等等!
姜暮心念电转,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如果姜晨真和妖魔有勾结,属于“自己人”,那为何姜家会被灭门?
甚至连姜晨本人都中了严重的雾毒一命呜呼?
除非……
姜暮呼吸陡然急促。
灭口!
这是卸磨杀驴,杀人灭口!
妖魔利用姜晨获取了情报,甚至可能利用他在城内做了接应。
事成之后,便将这枚弃子连同全家老小一同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