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油水已经被刮干净了,是时候跑路了。
毕竟自己把项绣绣和云啸成这对金童玉女给揍得那么惨,还抢了人家宝贝。
这俩货出去后肯定会在周沅枝面前告状。
也不晓得那老女人会是什么态度。
就在姜暮找到发着蓝光的水潭,准备捏碎玉佩出去时,却看到天空中,飘着一缕缕黑雾。
这些黑雾正朝着他左侧一座险峻的山谷方向缓缓汇聚。
“什么东西?”
姜暮心中疑惑,“难道还有机缘?”
在经过短暂的零点零一秒的思想斗争后,那颗被“零元购”惯坏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
姜暮立刻收敛气息,顺着黑雾飘荡的方向摸了过去。
大约过了少半炷香的功夫。
姜暮来到了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
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宽达数十丈的巨大瀑布。
但令人悚然的是,飞流直下的竟不是水,而是黑色浆液,好似墨汁一般。
黑色瀑布从悬崖顶端倾泻而下,犹如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冥河,带着一种能够吞噬万物的压迫感。
仅站在远处,就让人神魂震荡。
而在黑色瀑布的下方冲击处,竟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一副黑色甲胄,双眼空洞。
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符文,手里倒提着一杆几乎与他等高的漆黑长戟。
乍一看,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是他!
姜暮眼神一凝,这背影他太眼熟了。
当初在前往鄢城的途中,在白鹿峰上,他曾亲眼目睹过这尊杀神。
当时同行的唐桂心还给他讲解过,此人是镜国的黑甲神兵!
原本应该随着镜国一起灭亡,却奇迹出现在大庆。
那一次,这黑甲神兵虽然发现了他们,但并没有攻击,反而是在姜暮被僵尸女王姬红鸢逼入绝境时突然杀出。
姜暮才得以趁机脚底抹油。
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东西。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秘境里再次撞见了。
而且眼前这尊黑甲神兵身上的威压,比之前在白鹿峰见到时,强了十倍不止。
显然这家伙的实力是大幅度变强了,估摸着十阶应该是有的。
尤其,身上的暴戾之气更为浓厚。
“奇怪,黑甲神兵怎么会出现秘境里?他是怎么溜进来的?”
姜暮心中惊疑。
而在姜暮出现的刹那,黑甲神兵也有所感应,空洞的双目中骤然绽放出猩红血光。
杀意爆发。
姜暮头皮一炸,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逃跑。
然而回头一看,预想中的扑杀并没有到来。
因为黑甲神兵被瀑布给吸住了。
巨大的吸力将他半个身子没入墨液中,黑甲神兵用力撕扯着身上的黑色丝线,每一寸肌肉的隆起都带起虚空的震荡。
无论他如何撕扯,都无法挣脱束缚。
“原来是被缠住了啊。”
姜暮恍然。
既然这大家伙被绑住了,那他可就不困了。
姜暮目光落在了水潭不远处,一朵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莲花上。
莲花绽放如伞。
而在花瓣层层叠叠的中心,正悬浮着一根白色羽毛。
哪怕隔着这么远,姜暮也能清晰感觉到,那根羽毛上蕴含着一股神秘气息。
“看来,黑甲神兵是为了夺取这个灵宝,才被困住的。”
姜暮瞅了瞅还在瀑布下挣扎的黑大哥,咽了口唾沫,确定对方暂时出不来。
富贵险中求,抢习惯了的他,直接发动了瞬移。
“唰!”
姜暮出现在莲花旁,伸手抓向那根羽毛。
“吼——”
见宝物要被截胡,黑甲神兵发出怒吼。
空洞双目中的红光几乎要喷涌而出,一股夹杂着尸山血海般恐怖的威压,笼罩在姜暮身上。
姜暮只觉得呼吸一滞。
仿佛连骨骼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咔咔摩擦声。
“对不住了老哥,此物与我有缘!”
姜暮指尖触碰到羽毛的刹那,一股温润如玉的力量立即传遍全身。
随着羽毛被拔出,圣洁白莲顿时枯萎。
而与此同时,那座镇压黑甲神兵的黑色瀑布颜色竟迅速变淡。
失去了某种压制力量,黑甲神兵的挣扎势头暴增。
伴随着撕裂声,魁梧的身躯竟然已经有一半硬生生地从瀑布的吸附中挣脱了出来!
“卧槽,闯大祸了!”
原本还打算停下来仔细端详一下战利品的姜暮,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扭头撒丫子就往蓝光水潭狂奔。
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是已经六境大圆满也不够对方一巴掌拍的。
身后的暴虐嘶吼声越来越近。
就在姜暮的脚尖刚刚踏入幽蓝水潭的一刹那。
一股几乎能将天地毁灭的气劲当空笼罩而来,劲风压得他浑身毛孔渗血。
死亡的阴影已经将他完全吞没。
“破!”
在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姜暮拼着仅存的一丝清明,捏碎了藏在袖中的玉佩。
“唰!”
一阵耀眼的蓝光闪过。
“拜拜了您呐!”
姜暮的身影在气劲轰落的前一秒,凭空消失在水潭上方。
轰隆!
狂暴的力量砸在水潭上,激起百丈高的水柱。
……
……
洞府内。
凌夜依旧还在默默守候着。
井口散出的幽蓝光芒,将她曼妙高挑的剪影拉得很长,烙印在暗沉的洞壁上。
算算时间,落魂沼泽秘境关闭的时辰也该到了。
也不知道小姜在里面,到底有没有捞到什么好的机缘?
其实在理智上,她知道姜暮几乎被判了死刑。
总司绝不会在没有任何丁点希望尚存的情况下,贸然放弃一个惊才绝艳的天骄。
甚至凌夜自己心里都清楚,这次秘境之行,让姜暮咸鱼翻身的几率微乎其微。
但她就是不愿放弃。
就如她对姜暮所说的那句话:哪怕全天下都放弃了你,我也不愿放弃。
哪怕只有一丁点火星子,她也想护着它烧起来。
倘若姜暮最终真的陨落,她也会将其护在怀里,说一句:
“没关系,姐姐养你。”
凌夜说不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发酵的情感。
是前辈对后辈的惜才?
是共同作战患难的姐弟情分?
还是……那一丝她至今都不愿承认的男女之愫?
凌夜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当年师父被镇压在神湖之下时,她前去探望的场景。
那时候的师父,很坦然。
看不出任何伤悲,或者疯癫的状态。
只是对她说:
“夜儿,若你这辈子讨厌男人,便一直讨厌下去。千万不要生出半点好感。因为你比师父更容易动情,也更容易在情字上受伤。”
当年的凌夜,将这番话当成了耳旁风。
毕竟那时的她,视天下男人如无物,怎么可能觉得某天自己会为一个毛头小子牵肠挂肚?
可现在,打脸来得太快。
她必须承认,自己对姜暮确实有了那么好几丢丢的特殊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