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上官珞雪倒了,这镇守使的位置,这无上的机缘,迟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而在另一侧。
那个扔出红色舍利的十境中年男子,此刻依旧冷眼旁观,按兵不动。
他在等。
等这两人先去探一探上官珞雪这只病老虎的虚实。
上官珞雪抬头,望着当头压下的巨山,以及那柄撕裂而来的通天剑影。
紫眸之中,无悲无喜。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指尖,一点冰紫星光,悄然亮起。
这时,一直处于深度入定的凌夜,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杀机。
她强行从冥想中撕裂出一丝神智,睁开了双眼。
入目所及,便是那柄星光巨剑,以及遮天蔽日的巍峨大山,正带着死亡的阴影,朝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上官珞雪砸下。
“珞雪,你让开!”
凌夜急忙喊道。
立于风雪中的上官珞雪微微侧过玉靥,淡淡道:
“好好拿你的机缘,莫要分心。”
说罢,她五指张开,向前虚虚一按。
“轰隆!”
刹那间,十二境的威压以她纤弱的娇躯为中心,呈席卷八荒之势,轰然爆发。
紫气冲霄而起。
直接将这片天地映照得紫光潋滟。
在这股碾压一切的威压下,原本携带着万钧之势的巨大剑影与巍峨大山,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甚至连空间乱流,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静止。
“这怎么可能?!”
“十二境?你的修为根本没有跌落?!”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脸色全都变了。
首当其冲的贺青阳,脸上的狂傲与狰狞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见了鬼般的惊骇。
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余地。
仅仅一息之间,一尊高达数十丈,凝若实质的巨大法相,带着睥睨天下的无上神威,轰然踏碎虚空,显现在众人眼前。
是一尊身披紫金龙鳞重甲的女将军法相!
女将法相面容被紫色神光笼罩,看不清真容。
但那股视万物如草芥的无敌气焰,却压得在场所有十境高手的灵魂都在瑟瑟发抖。
只见法相抬起一只覆盖着紫金铠甲的擎天巨手,朝着半空中那柄停滞的巨剑一把抓去。
“不——!”
在贺青阳发出绝望嘶吼。
“咔嚓!”
伴随着一声爆响,凝聚了贺青阳全部十境底蕴与精血的神剑,被捏得粉碎。
本命杀招被毁,气机反噬之下,贺青阳如遭雷击。
他仰天喷出一口黑血,从半空中笔直栽落下去,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女将法相的另一只手中。
一杆由纯粹紫雷凝聚而成的丈八长枪轰然成型。
法相单臂抡起长枪,朝着另一侧那座压顶的大山虚影狠狠一抽。
“轰!”
枪芒如电,直接将那座大山从中间贯穿。
恐怖的毁灭之力将其震成了漫天飞舞的石粉末子。
“该死!”
那个操控大山的秃头老者,此刻吓得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三魂七魄飞了一大半。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争夺镇守使的机缘。
在上官珞雪展现出的十二境巅峰修为的那一刻,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而一直躲在暗处,最为鸡贼的持红色舍利的中年男子,反应更是快得离谱。
早就扭头狂奔逃跑了,心里直骂周沅枝坑爹。
周沅枝脸上布满了震惊与错愕。
她那一向运筹帷幄的眼神,出现了动摇:
“怎么会这样?她的道基明明已经……她的修为,竟然真的恢复了?!”
墨怀素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可亲眼目睹,依旧心潮难平。
“想走?晚了。”
上官珞雪的声音冰冷。
法相挥动金色长枪,枪身划过长空,留下一道璀璨的金色轨迹,穿透了那秃头老者的后背。
“啊!”
秃头老者发出一声惨叫,喷出一口鲜血。
在生死存亡之际,他咬破舌尖,将一口心头血喷在身前的八角铜镜上。
铜镜中折射出他自己的人影。
下一秒,现实中的老者身体诡异地干瘪下去。
而镜中的那个人影却直接从镜面里跳了出来,企图继续狂奔逃命。
然而,才刚跑出没两步。
前方空间一阵扭曲。
上官珞雪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那面漂浮的铜镜前。
她素手轻轻按在镜面上。
一声闷响。
法宝铜镜,连同上面附着的空间法则,在上官珞雪的掌心下化作了比面粉还要细的齑粉。
“噗——!”
法宝被摧毁,老者再次鲜血喷出。
他的心都在滴血。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依旧咬着牙,燃烧着生命力往前冲。
就在这时,一只犹如垂天之云般的紫金大手,从他头顶无情笼罩了下来。
“上官将军且慢,放他一马!”
周沅枝脸色大变,急忙出声高喊,
“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急需这等十境战力,还请将军手下留——”
“吧唧。”
周沅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只紫金大手便已拍了下去。
地面上多了一个深达数尺的人形坑洞。
而那秃头老者,已经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彻底被拍成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肉饼。
而另一边,那个跑得最快的中年男子,还以为自己成功逃出生天。
嘴角刚要咧开一抹庆幸的笑容。
突然,
他感觉周围的空间凝固成了铁块。
身体僵在半空中。
四肢百骸像是被一只虚空巨手给捏住。
“不!”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恐慌,一咬牙,直接将红色舍利吞下。
借着这股毁损法宝换来的自残力量,他勉强挣脱了那只无形大手的束缚,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窜出了百丈之远,消失在天际。
“咦?”
上官珞雪挑了挑秀眉,有些意外。
她最终没有继续追击,回到凌夜的面前。
周沅枝望着地上秃头老者的尸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暗暗叹了口气。
她将目光投向了此刻正躺在碎石堆里,重伤垂死的贺青阳。
周沅枝再次开口,带着几分商量与无奈:
“上官将军,这贺青阳毕竟是神剑门的老祖,在江湖上颇有威望。可否看在朝廷的面子上,留他一条残命,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
“嘭!”
一声沉闷的气球爆裂声响起。
贺青阳从内部爆开,化作了一漫天腥臭的血雾。
连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留下。
“……”
周沅枝张着红唇,呆呆立在虚空中。
最终,她也只能无奈苦笑一声,将所有的不满咽回了肚子里,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规矩?人情?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