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周大人把我绑了,送回总司仔细解剖研究一番?说不定真能发现点什么惊天大秘密。”
周沅枝先是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花枝乱颤:“姜堂主真是风趣,这个建议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姜暮玩笑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
“对了周大人,我听闻落魂沼泽中凶险异常,盘踞著不少厉害妖物。我们此番前去,虽有朝廷安排,但毕竟深入险地,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周沅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定从容:
“姜堂主放心。朝廷既选定此处作为试炼之地,自有万全准备。
秘境入口及核心区域的安全,绝对可以保障。你们只需专注于试炼本身即可。”
姜暮点了点头。
有朝廷做背书,这趟副本刷起来就踏实多了。
他不再多问,也学著项绣绣的模样,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星力,调整状态。
……
妖马虽然体力悠长,但也并非不知疲倦的机器。
在不间断地狂奔了整整一个白天后,到了深夜时分,两匹妖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周沅枝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道:
“马儿累了,我们在前面那片荒林里暂作休息再赶路。”
说著,她皓腕挥动。
两匹妖马受到指示,在一处空地缓缓停稳。
周沅枝对姜暮和刚刚睡醒,还在揉著惺忪睡眼的云啸成说道:
“我去给这两匹马儿喂些蕴含灵气的草料和清水。
你们两个去附近林子里打点野味过来。大家烤点热乎的吃些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姜暮与云啸成应下,跳下马车,朝著不远处黑黢黢的林地走去。
项绣绣依旧留在车厢内闭目打坐。
林间,月光透过交错的树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银霜。
云啸成回头瞥了一眼远处透著灯火的马车车厢,撇了撇嘴,笑道:
“啧,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天生就是金枝玉叶,万事不操心,让人当菩萨一样伺候的命。
听说家里连宿尊从星的星位都给她备好了,只等这次试炼回去,便能顺理成章地突破。”
姜暮只是默默走著,并不搭腔。
云啸成眼珠子一转,凑到姜暮身边说道:
“姜兄,我打听过了,这类秘境试炼,多半是让进去的人各凭本事争夺机缘。
你看,咱俩都是五境,项郡主可是六境大圆满,还背景深厚。到时候若真起了冲突,咱们也只能乖乖把机缘送上去。
不如咱俩先私下结个盟,互相照应,得了好处平分,如何?
不然的话,这秘境里的肉和汤,全得被她一个人吃干抹净,咱们哥俩连根骨头渣子都捞不著啊。”
姜暮微微偏过头,看著一脸诚恳的云啸成,心中冷笑。
结盟?
修仙界里最不能信的,就是所谓的“结盟”。
今天你能跟我结盟去捅别人刀子,明天遇到更大的利益,你转身就能把我给卖了。
“云兄所言有理。不过具体如何,还是等进了秘境,看清形势再说吧。”
姜暮随口敷衍了一句。
说话间,他右手食指并拢,屈指轻轻一弹。
“嗖!”
一道剑气激射而出。
不远处,一只正在草丛中窸窣觅食的兔子身体一僵,随即软倒下去。
眉心处多了一个细
小的血洞。
“飞剑?!”
云啸成瞪大了眼睛,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姜暮,“厉害啊姜老弟,你连飞剑之术都会啊。”
他将自己背后长剑解了下来,在姜暮面前晃了晃:
“看到没,姜老弟,其实老哥我这把剑也是一把飞剑,很是厉害。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老哥我可是——”
云啸成话还没说完,那只野兔忽然蓬得变成一团血雾,消失不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两人愣住了。
“不对劲,有妖物!”
云啸成面色骤变,手中长剑锵然出鞘,悬于身前。
剑身嗡鸣震颤,一分为三,再化为九……
九道寒光凛冽的剑影如孔雀开屏般环绕他周身飞旋,带起细密的破空声,将他护在中心。
姜暮几乎同时握住了血狂刀的刀柄。
刀身未出鞘。
但一股凶戾煞气已弥漫开来。
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环顾著周围每一寸阴影。
就在这时,旁边一棵伫立的参天古树仿佛活了过来。
粗壮的树干剧烈扭曲著,树皮上裂开了一张张犹如人脸般痛苦的口子。
而那些原本自然下垂的粗大树枝,此刻像是一条条狂蟒的触手,携带著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著两人狠狠抽打过来。
树妖?
姜暮诧异。
“来得好!”
云啸成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环绕周身的九道剑影中,分出三道,化作流光激射而出,精准斩向抽来的三条树枝触手。
剑光过处,触手应声而断。
喷溅出墨色汁液。
然而,更多的“树枝”从树干或地下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如同罗网。
原本柔软的叶片,宛如一片片锋利的飞刀,随著树枝的挥舞,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云啸成冷哼一声。
剩余六道剑影骤然加速,在他身前交织成一片剑网,将袭来的叶刃尽数绞碎。
他身形灵动,在剑影掩护下试图逼近树妖主干。
姜暮则更为直接。
一个瞬移闪现到了树妖的面前。
“破!”
姜暮挥刀砍下。
树妖察觉到姜暮的威胁更大,裂开的树脸嘶吼。
地面轰隆炸开!
数条粗如巨蟒,表面覆盖著坚硬木瘤的主根破土而出。对著姜暮周身缠绕,封死了姜暮所有闪避空间,要将他捆缚绞杀。
“姜兄弟小心!”
云啸成见状大喊,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他并指再引,环绕身侧的三道剑影骤然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剑光。
带著刺耳尖啸,直刺树妖主干与地面连接处。
这一剑迅若惊雷,势要直捣黄龙。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剑光即将命中树妖根颈的刹那,树妖主干上幽光一闪,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剑光如同撞上了一面镜子,陡然折返。
反而呼啸著直射向姜暮后心!
“不好!”
云啸成惊怒,脸上表情慌乱,似乎想要操控飞剑转向,却来不及了。
剑光瞬息即至。
眼看就要将姜暮穿心而过。
千钧一发之际,姜暮身影骤然消散。
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树妖主干的正后方。
他左手翻转。
一盏青铜佛灯出现在掌心。
姜暮倾斜灯盏,一滴蕴含著纯正佛门业火气息的金色佛油,滴落在了树妖的主根上。
“轰!”
佛油触碰树根的瞬间,宛如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一股至刚至阳,专克天下一切阴邪的金色火焰升腾而起,以一种燎原之势,眨眼便将整棵参天古树包裹在了一片金色火海中。
“吱吱吱——!”
树妖发出了犹如婴儿啼哭般凄厉的尖啸声。
那些挥舞的树枝和树根也如同触电般抽搐,最终在烈焰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而此时,另一边的云啸成见树妖被点燃,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大喝一声:
“妖孽受死!”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指尖,并指于眉心。